童家家宅。

潮濕陰冷的地下室裏,燭光閃爍,室內陳放著許多古老壇子,壇子裏養著各種蛇蟲蠍蟻。

一名奇裝異服的中年男人盤腿坐在軟墊子上,雙眼緊閉,手握鈴鐺,正在有規律的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嘴裏喃喃細語:

“嫿嫿,聽話,拿起刀捅向自己……”

“嫿嫿,聽話,拿起刀捅向自己……”

隻要讓童嫿殺了自己,這回再讓血蝶誤會是妖女動的手,便不會再讓妖女蒙混過關了。

正在控蠱的中年男人正是童嫿的父親,童家家主。上官曦與鳳無瑕在一旁看著,等著童家家主成功的消息。

一想到自己兒子上官修慘死在妖女與血蝶君手上,他現在恨不得立即把這兩兄妹剝皮抽筋抽血,再讓他們粉身碎骨!

鳳無瑕嘴角勾了勾。

沈軼,如今五國已經決定聯合出手對付你,如果鬼花明那邊遊說成功,加上魔族的暗中幫忙,到時候就算有妖王和瞳失在,也無法護你周全!

“九公主。”

想什麽來什麽!鳳無瑕耳朵傳來鬼花明的傳音。

她瞥了眼旁邊麵色凝重的上官曦,“上官家主,我還有事就先出去了。”

上官曦點頭,“嗯。”

等到鳳無瑕離開後,上官曦眸色暗了下去,叫來自己的心腹,“盯緊她。”

妖女要除,但這個流亡九公主看起來也不是個值得信任的善茬,得提防著點。

……

“出來吧。”

鳳無瑕按著鬼花明的吩咐來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裏。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閃過,鬼花明出現在了鳳無瑕身後,拍了拍她圓潤的肩膀。

鳳無瑕回頭,看著麵前秀氣儒雅的男子,“事情辦妥了嗎?”

鬼花明扇著那把不離手的羽毛扇,點頭,“魔帝如今身受重傷,如若再不找人接替自己的位置重掌魔界,一旦魔界陷入混亂,天界那邊必然會出手將魔界一舉剿滅,所以無論用什麽手段,魔帝勢必要把他這位天才孫子赫連蘇帶回魔界繼承他的帝王之位。”

“得知赫連蘇不肯前往魔界是因為妖女的原因,魔帝決定用妖女來威脅赫連蘇,很快就會派出許多手下前來捉拿妖女。”

聽到鬼花明的話,有魔帝親自下命令對付沈軼那妖女,鳳無瑕明明應該感到高興,可她的心卻感到難受和不爽。

因為,在赫連蘇心中最重要的果然是那個妖女,而不是她!

她究竟輸在了哪兒?!

不,她沒輸,隻是赫連蘇眼瞎了才會看上妖女!

想到這兒,鳳無瑕的恨意更加洶湧,目光凶狠,“嗯,五國聯盟以及魔界出手,這回沈軼那妖女恐怕插翅難逃!”

……

直到一旁觀戰的赫連蘇禦劍強行要通過血池,與瞳失糾纏的血蝶終於發現端倪——

沈軼不見蹤影了。

她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找童嫿了!

瞳失眸色一沉,失策了,原來這個瞳失不過是個聲東擊西的誘餌?

那丫頭如果敢傷害童嫿,他一定不會饒了她!

瞳失看出來血蝶想要走,譏諷道:“嗬嗬,怎麽,打不過我就想跑了嗎?”

血蝶頓住,“跑?我隻是想饒你一條狗命!”

說完,他揮一揮衣袖,直接瞬移回了洞穴。

洞穴地麵上有一小灘血跡,還有一些打鬥過的痕跡,而童嫿卻不在這裏!

“童嫿!”血蝶大喊,身體內的血液冰冷,他握緊了拳頭,發出哢哢的聲響。

就在這時候——

平時血蝶休息睡覺的棺材裏傳來了“咚隆”的撞擊聲,緊接著是少女的一聲歎息。

“童嫿?”

血蝶疾步上前,隻見一個俏皮的小腦袋從棺材裏探了出來,兩根細細的黛眉微微擰著,傾城的臉透著一絲委屈。

正是沈軼。

“怎麽是你……童嫿呢!”

他血紅色眸子變得十分陰森,二話不說把沈軼推開,這才看清了躺在棺材裏的童嫿。

“哎喲。”沈軼跌倒在地,一頭撞到棺材板上。

丫的!

她今天真是倒大黴了,接二連三吃了好幾個脆果子。

血蝶不管沈軼,探下身子確認了童嫿還有呼吸。

“童小姐隻是睡過去了,就知道童嫿童嫿的叫……一點都不擔心我這個妹妹。”

沈軼小嘴吧嗒吧嗒,樣子委屈極了。

“你對她做了什麽?她為什麽會昏迷過去了?”血蝶沒理會沈軼的委屈,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惡狠狠逼問她。

那雙紅色眸子散發著滔天的怒火,讓沈軼有些悚。

隻要她敢撒一句謊話,她相信三哥血蝶一定會直接把她喂養自己體內的蠱蟲。

“血蝶哥哥,放開我……你怎麽就不問問童小姐對我做了什麽?”沈軼撅嘴。

血蝶沒空聽她廢話:“說!不說我現在就把你喂蟲子!”

果然要把她喂蟲子!

可惡啊!

這時,剛才還昏迷的童嫿醒了過來,無力地叫喚,“血蝶,你別這樣吼沈姑娘……是她救了我,如果不是她,我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聽到童嫿的聲音,血蝶又驚訝又喜悅,鬆開揪住沈軼的手,回頭問道:“你說是她救了你,我不在的時候究竟怎麽回事?”

為了解除血蝶對沈軼的誤會童嫿把事情的原委事無巨細跟他解釋了一遍。

原來,童嫿在被她父親用蠱蟲控製心智後,正準備拿起刀殺了自己以嫁禍給沈軼,千鈞一發之際,她居然清醒了過來。

沒錯,正是沈軼用了四哥翎皇給她的那根白色翎毛,對被控製的童嫿使用了控心術,強行讓她冷靜了下來。

也就是說,童嫿如果再怎麽被自己父親用童家專屬蠱蟲控製,但隻要有沈軼在一旁對她使用控心術,就能夠冷靜下來。

聽完童嫿的解釋,血蝶內心隱隱有些誤會沈軼的愧疚。

恰好,這時候沈軼“哼”了一聲,揉了揉剛才被砸到的腦袋,表情十分生氣。

本來隻是哼一聲,可是發現她這一聲哼沒有引來三哥血蝶的關注和道歉,她氣得又跺了跺腳。

“哼哼哼哼哼哼!”

一連哼了六聲,這下生氣得夠明顯了吧!

沈軼就是要讓這個脾氣老大的陰鬱三哥愧疚,誰讓他二話不說就誤會自己!

童嫿看了眼血蝶,見他沉著一張臉,十分糾結的樣子,知道他是想去道歉可又拉不下臉,於是給了他一個去道歉的理由,“血蝶,沈姑娘她在救我的時候,手臂還被我劃傷了,傷口還沒處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