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寢宮裏一片狼藉。

鬼夜殺方才在最困難的頭部蛻皮,眼睛處於失明的狀態,看不到周圍發生了什麽,耳朵同樣也聽不清楚。

而頭部成功蛻皮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擔心外麵的情況,擔心他那個廢物女兒會不會出事。

“別分心,不然你一代妖王就要葬身在今日了。”腦海裏的那道聲音感應到了鬼夜殺的分神,提醒他。

“她的情況如何?”

“哼,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擔心你那廢物女兒。”

“說!本王說過,今日就讓你說個夠,把外頭的情況一五一十跟本王說清楚。”

那道聲音不滿地哼哧了幾聲,才不情不願地開口:“你那丫鬟小翠是人類派來的細作,小娥慘死她手,你那廢物女兒如今在山下跟那群廢物人類不知道商量著什麽,淩雲道盟與九公主的人都在山下攻擊屏障,而柳弑天和鬼花明已經帶著相柳一族前來,同樣在攻擊屏障,目前屏障的狀況是已經有了裂縫,支撐不了多久。”

“她還不肯用本王給她的傳送符籙逃命?”

“她想殺你,你沒死,她為何會逃。”

“她若要殺本王,又為何不直接與小翠聯合殺我,而與她分道揚鑣?”

“沒有絕對成功殺你的把握,她當然不會輕易露出真麵目。”

鬼夜殺沉默片刻,冷笑,“嘴硬,果然不愧是本王分離出去的執念。”

那道聲音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一道紅煙從鬼夜殺身上冒了出來,慢慢顯形。

赫然是一條長著一對小翅膀的小紅蛇,隻有小拇指那麽粗,手肘那麽長。

“屏障毀壞後,如若我那廢物女兒還不肯離開,你替本王把她送走。”鬼夜殺下了命令。

那小紅蛇飛到鬼夜殺的蛇身上,“我才不要。”

鬼夜殺忍受著蛻皮之痛,咬牙,“是本王縱容你放肆太久了,是不是?”

小紅蛇翻著白眼,“我是你的執念,你死了,我這縷化形的執念也會消失,我才不會為了一個要殺你的廢物女兒浪費妖力,我就在這等著那些不自量力的人類和相柳一族殺進來後,然後替你把他們通通解決掉!”

說到這兒,它提醒說:“不管是那淩雲道盟還是相柳一族,我都不怕,可是那位道修天才赫連蘇卻遲遲不見蹤影,不知他究竟躲藏在何處,又準備何時對你發難。”

話音剛落,寢宮門口傳來了熾和離的聲音。

“是你!”

……

“小丘北,昨天妖王老爹給我傳送符籙的時候我就在想,他不是能夠瞬移嗎,為什麽就不能夠先轉移到一個很安全隱蔽的地方去蛻皮呢?”沈軼望著頭頂上方越來越大的裂痕,突然開口。

丘北顯然在賭氣,聲音有氣無力的,“沒用,平日裏妖王可以強行收斂自己的妖氣,不被人類察覺,可是蛻皮之時,他的妖力不足以隱藏他身上的妖氣,修道之人都能循著妖氣找到妖王,不管哪個國家都有不少厲害的修道之人,他躲不掉的。”

所以,如果有個地方能隱藏掉妖王老爹的妖氣,就沒有誰能夠找得到他了。

沈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哢嚓。”

而就在這時,頭頂上裂縫的口子越來越大,直至整個破碎,半圓形的屏障完全消失。

漂浮在空中的鬼花明俯瞰腳底下已經沒有庇護的妖隱山,抬手道:“小的們,獵殺時刻到了,誰先替首領砍下妖王的頭顱,誰就有機會成為首領的護法。”

“殺了妖王!”

“殺了妖王!”

那些蛇妖們發了瘋似的一湧而下。

毒氣,瞬間彌漫妖隱山。

……

由於屏障已經被相柳一族破壞,山下的道士們收回了法寶,在赫連家族六位長老的帶領下,也一並騎上飛行符籙或法寶衝上了妖隱山,爭搶著一鼓作氣鏟除掉蛻皮中的妖王。

“蘇哥哥,我來救你了……”九公主鳳無瑕神色焦急,命令自己的護衛,“夜景,把飛行符籙給本公主拿出來!”

夜景趕緊勸說:“九公主萬萬不可上去,以免生出意外傷了公主千金之軀,讓淩雲道盟的道士們前去消滅妖王即可。”

九公主鳳無瑕一把揪住護衛夜景的衣領,“本公主讓你拿你就拿,怎麽跟你那師兄夜魅一個德行,聽不懂人話!”

夜景無奈,隻得把飛行符籙拿出來。

“把飛行符籙貼在本公主轎子的四個腳下。”鳳無瑕這才鬆開他。

夜景按照九公主的要求貼好後,轎子很快便跟在道士們的身後飛了起來。

夜景也立馬用了一張飛行符籙跟了上去保護九公主。

赫連決站在原地,看著追隨而去的九公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若論心狠手辣,這位九公主可不見得比妖王鬼夜殺強去哪兒。

他們可以正道的名義光明正大討伐妖王,可這九公主,他們卻隻能袖手旁觀。

當真可笑。

……

在屏障消失後,沈軼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騎著阿飛衝回了妖王老爹的寢宮門口。

門口負責守衛的熾和離卻不見了。

地上還有一灘血跡,顯然剛才這裏有過一場打鬥。

是誰?

小翠嗎?

可是小翠的妖力連小娥姐都比不過,如若不是出其不意,小娥姐對小翠並無防備,也不會被小翠重傷。

所以小翠根本傷不了熾和離。

那就是……

沈軼眸色一沉,直接騎著阿飛直接進了寢宮。

好在妖王老爹寢宮足夠闊氣,連阿飛這種體型都容得下飛行。

一路暢通無阻地飛進去,待阿飛站定在狼藉的地麵上,沈軼定睛瞧去,麵前赫然是手持一把黑色長劍的赫連蘇。

果然是他。

在屏障破壞之前,能在妖隱山對付熾和離的也隻有赫連蘇了。

嗬,好氣啊。

她那麽中意的男人城府那麽深,偏偏跟她還是敵對的立場。

沈軼看了眼妖王老爹,身上並沒有傷口,這才從阿飛身上跳下,故作驚訝道:“赫連少爺,你怎麽在我爹寢宮這裏,我以為你已經離開妖隱山了呢?”

少女雖然在笑,可那笑容卻不似以往那般純粹。

赫連蘇一身白衣,神色淡漠的站在蛻皮中的大紅蟒旁邊,手中墨色利刃還沾著血,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麵上,觸目驚心。

“沈軼,你太天真了,沒有除掉妖王,我自然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