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美人兒側身睡下,手肘支著側臉,薄唇微勾,“嗬嗬,是嗎?妖瞳,如果你可以把我抹除,又怎會那麽久沒有抹除掉我呢?”

凝霜不客氣地說:“因為我可憐你。”

人瞳笑道:“不,因為你根本抹除不了作為人的那一半自己,不管你多想成為一個真正完整的妖,你終究隻是半人半妖。”

當年的小乞丐妖化後成為現在的瞳失,瞳失作為妖的那一半有著絕對妖力,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身體,而小乞丐在陷入絕望與痛苦便選擇了沉睡。

一睡就是兩年。

直至近日,妖瞳被那小妖女擾亂了心智,他一度認為這是他體內深藏的另一半人格在作祟,於是想趁著這次機會把體內作為人的一半人格給拋棄了,便將沉睡中的人瞳分離出來,打算以人瞳為棋子騙過小妖女,把他們一同抹除了。

這才讓人瞳有機會從沉睡中蘇醒。

凝霜冷笑,“那你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抹除不了你的存在。”

人瞳神色從容愜意,“你不僅抹除不了我,也沒辦法抹除你現在想殺的妹妹。”

凝霜眸色一沉。

人瞳看透一切的口吻,“否則你又怎麽會特意把作為人這一部分的我分離出來,想借我的手去替你殺了自己的妹妹呢,因為你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凝霜臉上的笑意更冷幾分,“嗬,我不過是不想太便宜她,讓她死得太輕鬆罷了,你以為我當真不會殺了她。”

人瞳悠然地將一縷頭發卷在食指上把玩著,笑道:“你騙得了自己嗎?別以為我先前沉睡什麽都不知,自從她跟你說是你妹妹之後,你腦子裏心裏想的是什麽,我可是一清二楚的,你這幾天心神不寧,連自認為最滿意的玩物九公主都不放在心上,迫不及待想殺她,一切都因為你在乎她,害怕她成為你的軟肋。”

凝霜死一般沉默,嬌俏可人的臉蛋森寒可怕。

片刻後,她瞬移上前,抬手就要捏碎**這個病嬌美人兒的漂亮臉蛋,隻不過手指剛觸碰到美人兒細嫩的臉頰,身體就產生巨大的排斥。

焦躁不安……

病嬌美人兒勾唇一笑,“死心吧,你殺不了我。”

凝霜收回手,“人瞳,你究竟想怎麽樣?”

人瞳妖冶的眸子露出淺淺笑意,“沒怎麽樣,她是我妹妹,我不能讓她死。”

凝霜嗤笑,“這小妖女不是你妹妹,你妹妹已經死了,還是被你害死的,你忘了自己是怎麽失明的,自己是怎麽被挑斷腳筋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之前掏心掏肺付出的好妹妹,最後她做了什麽,她離你而去,如果她榮華富貴的日子,任由你在外頭被人一次又一次打得半死。”

什麽聖女、什麽不能生情、不能有欲、不想牽連他……所謂的難言之隱都不是借口!

她有征求過他的意見,怕他會受牽連嗎?

沒有!她根本不知道,他寧願死也會帶著她一起逃。

背叛就是背叛,離開就是離開。

往事一幕幕被無情揭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再次血淋淋。

人瞳臉上淡淡的淒涼的笑意,他長眸微斂,“是啊,南宮妹妹已經被我害死了,我錯了一次,自然不能再錯第二次。”

凝霜譏諷,“錯?你沒錯,既然你想讓她留在身邊,永遠不會背叛你離開你,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成為屍體,你做對了。”

人瞳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年朝自己笑著叫小乞哥哥的女孩,他蒼涼一笑,“可是,成為屍體後的她再也沒跟我說過話,更沒對我笑過,我承認我後悔了。”

後悔了?嗬,當真可笑!

看著眼前失落的“自己”,瞳失再次確信,他體內的這一半人格,於他而言的確是懦弱、廢物的存在。

留著這一半人格,隻會成為他強大路上的障礙。

凝霜丟下話,“嗬,人瞳,相信那個小妖女,我倒要看看你會怎麽自取滅亡。”

瞳失知道,他的確抹除不了人瞳,那就讓他這好妹妹替他抹除好了。

之後,他會親自送他們兄妹倆好好上路的!

……

走到醫館門外,沈軼剛要推門,聽到了裏麵的交談聲,立馬停下。

“赫連公子的傷已無大礙。”婦人溫柔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就是讓沈軼耳朵懷孕的那道熟悉清冷男聲,“多謝江穀主。”

“方才聽辭兒說,你們是來我神醫穀除妖?”

“正是。”

“我們這兒……”婦人的聲音突然停下,隨之而來的是吐血咳嗽的聲音。

江辭舟聲音慌亂,“娘!您的傷沒好,別說了。”

沈軼從黑金戒指的空間裏拿出了一條麵紗,戴上,“小丘北,看得出是我不?”

小丘北瞟了眼,睜眼說瞎話,“看不出的,大膽進去吧。”

沈軼不敢讓病嬌二哥等太久,這才敲了敲門,“江公子,我來給我哥哥拿藥了。”

醫館裏,江辭舟扶著母親,聞言皺眉,拿藥?

想來是瞳失那妖魅支走她的理由,隨意給兩包安神的藥便好了,江辭舟斂了心神說:“沈姑娘進來吧,我拿給你。”

沈軼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她眼睛故意不去看坐在凳子上的赫連蘇,不過心跳不由自主加速就是了。

奇怪,想撩他的時候,沈軼那叫一個厚臉皮。

如今想要躲著他,反倒羞答答起來了。

顧小五瞅了她一眼,立馬瞪眼大叫:“小妖女,是你!”

沈軼:“……”

沈軼臉上笑嘻嘻,心裏MMP,“小丘北,乖,我保證不打你哦,你不是說我戴上麵紗就看不出了咩?”

丘北委屈道:“這個……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

“嗬嗬,我反悔了,小丘北,你別出來,出來我一定要打屎你。”沈軼早知道就弄個做賊的黑色麵罩戴上了。

江照雪皺眉,“小妖女?”

江辭舟已經猜到沈軼是妖女,並不驚訝。

麵對江照雪與江辭舟兩母子投來的疑惑目光,沈軼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解釋,突然看到赫連蘇起身往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她頓時口幹舌燥。

幹嘛?

他要幹嘛?

不要過來啊!

不然沈軼怕她忍不住讓妖王老爹又把這男人抓回去,跟她睡同一間房,嗚嗚嗚……

走近沈軼,赫連蘇低頭看著少女臉上的紅色麵紗,深邃的黑眸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說:“無端端的,戴著麵紗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