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弦月之下。
瞳失坐於屋頂之上,一邊手裏提著被拿下來的麵具,一邊手握著一支毛筆,在白色麵具上麵勾勒著圖案。
鳳無瑕去找天蔚王的經過,瞳失已經從存放在鳳無瑕身上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九公主問國師公厘魅拿一隻即將化形的狐妖做什麽,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嗬嗬,他已經給過她一次機會,看來,這位九公主終究還是要背叛他。
既然如此,待明日九公主替他那雙眼睛吸收了那上千名被問斬之人的怨氣後,他便把眼睛取回來好了。”
最後一筆收好線條,瞳失將描繪好的麵具拿起,麵具之上,赫然是一張少女純淨的臉。
他輕柔地衝著未幹的墨跡吹了口氣,“我可愛的妹妹啊,一想到把你帶回我的迷城,我已經興奮得睡不著覺了。”
……
月色已深,可因為在皇城的緣故,天佑城依舊繁華。
淩雲道盟已經公布了妖王的畫像。為了避免騷亂,鬼夜殺使用了障眼法,將自己在他人眼中成為另一副麵孔。
沈軼與隱藏了妖氣的妖王老爹進入天佑皇城便循著水路一路往前。
“阿嚏。”沈軼打了個噴嚏。
不知道是不是天佑皇城水霧重,她總覺得進城以後,反而比在野外神醫穀還沁人。
鬼夜殺低頭看向她,“著涼了?”
說著,他憑空就變出了一件白色披風,體貼地披在了自己女兒肩膀上。
沈軼一怔,左右看了眼,好在沒人發覺這一幕,“爹,這裏全是人,你別隨意使用妖法,萬一被發現了。”
鬼夜殺不以為意,“發現就發現了,本王還怕他們發現不成。”
沈軼說道:“爹如此厲害,自然不怕被發現,可是女兒不想引起轟動,到時候周圍亂糟糟的煩人。”
鬼夜殺算是聽進去了,替她把披風係好。
“小鐵兒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找了天佑城最豪華的客棧[仙客來]住下。
“上等房兩間。”
知道妖王老爹肯定不知道錢財為何物,沈軼心疼地從空間裏掏出從赫連蘇那賊來的那套“嫁妝”,訂了兩間房,又吩咐客棧小二準備好酒好菜。
小二見他們出手闊綽,不免提醒了兩句。
“姑娘,這隻紅金鳥與這隻會飛的小紅蛇是您的靈寵吧?”
“嗯,怎麽了?”沈軼收好了碎銀子,立馬來了興趣。
一般在電視劇裏,店小二可以說是有很多的小道消息,他這麽一開口,顯然有貓膩。
店小二左顧右盼,爾後湊近了:“姑娘可得把你的靈寵看好了,方才王宮裏傳來消息,說今日有靈寵不知中了什麽邪術發狂傷人,城中已經發現了十具慘不忍睹的屍體,有許多靈寵被抓……”
店小二的話沒說完,店外便傳來了喧嘩聲。
“別讓它跑了!”
“快抓住它!”
“其他人都讓開,這隻暴走鴨發瘋了會傷人!”
突然,一隻巨大的黃鴨從店外水道遊了下來,嘴裏還“嘎嘎嘎”地叫著。
這黃鴨一看就不簡單,發出的每一聲叫聲都會讓它周圍的人群發生暴亂。
“誒喲……靠!”自從被沈軼出賣去給妖王做陪聊,經曆了九死一生之後就一直悶聲不坑丘北突然說話了,“你四哥!你四哥現在就在天佑城!”
沈軼咋舌,病嬌二哥還沒搞定呢,在靈獸國的四哥怎麽會出現在天蔚國?
根據小丘北的手劄記載,四哥被沈鏡用傳送符籙送走後到了靈獸國的一個林子裏,被一隻靈獸叼走,從小跟著靈獸們一塊生活,日子無憂無慮。
隻是有一天碰到一群來抓靈獸當靈寵的道修人士,肆意屠殺靈寵,跟四哥一起長大的玩伴靈獸慘死道修人士手中。
因此,四哥悲慟之下妖化。
四哥妖化後會強大的控心術,可以輕易操控人的內心,激發人類邪惡內心,最後讓他們瘋狂而死,無聊的時候就喜歡看那些幸福和睦的人內心邪惡被激發反目成仇,自相殘殺不共戴天。
也許,四哥的出現跟剛才店小二說的靈寵發狂傷人一事有關係。
“爹,我們出去看看怎麽回事吧!”沈軼拉著妖王老爹的手快步走出店外一探究竟。
“誒……兩位客官你們……”店小二話沒說完,沈軼與鬼夜殺已經出了店門。
店小二無奈,才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靈寵,這種熱鬧她也能去湊的嗎?
“嘎嘎嘎!”
水裏遊的暴走鴨眼見就要被官兵追上,回頭衝著馬背上的官兵叫了幾聲。
那些官兵立馬耳朵都戴著棉花,隔絕了聲音,因此不受暴走鴨的噪音幹擾。
“抓住它!”
官兵們翻身下馬一擁而上,跳進水道裏。
沈軼看了眼四周,沒有發現可能是四哥的人。
畢竟,就以妖王老爹跟病嬌二哥的美貌來看,她四哥長得那絕對是出類拔萃。
從手劄上看,四哥跟靈獸很親近,也許是躲在哪裏,想要救下這隻暴走鴨。
那在攻略四哥之前,就先給他塑造一下自己的好感好了。
“住手!”眼見暴走鴨就要被擒住,沈軼大聲喊道,爾後走上前去。
官兵們停了下來,紛紛看向水道邊的少女。
暴走鴨似乎也察覺到沈軼的意圖,於是從水中撲騰跳出去,扭著尾巴屁顛屁顛跑到沈軼腳邊,嘎嘎嘎地叫著。
這隻暴走鴨很大,足足有沈軼的膝蓋那麽高。
要是煲個老鴨湯,味道一定很美味吧。
沈軼蹲下身子,“小黃鴨,沒事了,我會保護你不被他們拿去煲湯的。”
暴走黃鴨:“……”
丘北提醒,“它可是天階靈獸,拿它煲湯你可真是人才。”
小執念無語,“小鐵子,你可真愛多管閑事。”
沈軼把小執念摟在懷裏,“這可不叫多管閑事,以後這座城的百姓都是爹的子民!”
小執念切了一聲。
官兵們騎馬躍了過來,“天蔚王有令,如今城中靈獸發狂傷人,我等奉命抓捕發狂靈獸,任何人不得抗命阻攔。”
沈軼起身,摟著手,“我要是阻攔,你們又當如何?”
為首的官兵首領將長槍指著沈軼,“那就將你們跟發狂靈獸一起抓走!”
小執念看著指向沈軼的槍頭,尾巴一甩,鋒利無比的槍頭直接斷成了兩半。
“抗命還手,看來你們是不怕死……”
話音剛落——
騎在馬背上那些官兵突然雙目通紅,齊齊拔出手中利刃,發瘋似的砍向自己同伴的脖子。
“嘶——”
一瞬間血花四濺,官兵們全部人頭落地,那一顆顆人頭正對著沈軼,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