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世紀喪禮
蕭天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走到蚊哥祭台前，接過香火高舉過頭，麵色異常莊重的深望著祭台上的蚊哥照片。此時在蕭天的腦海中不斷閃現和蚊哥接觸的每一幕，雖然次數不多時間不長，但是蚊哥為人的高義，卻給蕭天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老人家路上好走吧！”蕭天心中默念一句，然後向著蚊哥的遺像三鞠躬，身後的火鳳也跟隨著蕭天的節奏三鞠躬。
蕭天祭拜之後，鍾表的指針正好指向正午十二點鍾，在祭台左手邊就座的陳治見時間到了，就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朝蕭天迎了過去。蕭天禮貌的摘下墨鏡衝迎上來的陳治微一點頭，低聲道，“老爺子。”
陳治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衝蕭天道，“來了就好，已經沒有座位了，你坐到我那裏。”陳治朝自己的座位一指，聽到陳治的話，首先是在旁邊坐著的趙文突然一變，變得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陳治這麽做是擺明了要羞辱趙文，使其難堪，趙文臉色勃然一變雙眼近乎噴火一樣，望著陳治和蕭天兩個人。
自古以來都是以左為尊，是以祭棚左邊第一座位是最為尊貴的，自蚊哥去世之後放眼整個江湖就隻有陳治可以坐這個位置，其他人份量都不夠。有個黑幫老大看到這幕場景不僅出言道，“陳老爺子，這個位子隻有你才能坐得！”
“對！隻有老爺子才能坐！”
“其他人沒有資格坐！”
一時間整個祭棚充滿了聒噪的氣憤，有些不敢大聲言語的趁亂也跟著起哄。陳治臉色陰沉的緩緩走到話筒前，平靜的話語順著話筒送出，盡管言詞並不激烈卻飽含著威嚴。
“現在還有沒有規矩了？”
這句話被音箱重重的放大，祭棚之內的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來自陳治語氣中的隱隱怒意，一時間剛才故意聒噪的人全部閉上了嘴巴，都互相張望了一眼不再起哄。還有幾個人依然用不友善的眼神望著在祭台前麵從容站立的蕭天，話筒前陳治的眼神從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突然低喝道，“都給我坐下！”
陳治此時發出的號令不啻於一種宣判，這種宣判是帶有無上權威的，盡管下麵就坐的都是在T市有一些地位的幫派大哥，但是他們在陳治麵前根本就不夠看，陳治此時說的話代表的就是T市整個黑道的話語權。
陳治話音一落，剛才在祭棚中站著的所有人都悻悻的坐了下來，陳治衝蕭天低聲道，“蕭兄弟入座吧！”
蕭天衝陳治一點頭，眼神深出帶出一抹深笑，緩步走到陳治座椅邊抬頭望了一眼旁邊的趙文，蕭天帶著嘲諷的語調出言道，“趙老大，別來無恙啊！”
蕭天的南天集團和趙文的竹葉幫幾年的恩怨江湖人盡皆知，在這場浩劫之中卷入其中的幫派又何止百個，在這場風波中，灰飛湮滅的黑幫更是多如牛毛。
其他幫派的大哥知道在黑道混，無非就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和，尤其是麵對竹葉幫很多幫派都知道見好就收，沒有過多的和其糾纏，誰都知道糾纏下去是占不到任何好處的。幾乎江湖上所有幫派都知道唯一敢和竹葉幫叫號的，除了地道盟就應該算是實力恐怖至極的南天集團了，但是一年前所有幫派大哥都知道南天集團徹底的退出了黑道，盡管如此南天集團還保留了一批黑旗軍足以威懾整個T市黑道令其不敢妄動，近一年的低調已經使得所有人都不在乎南天集團了。
但是今天蕭天竟然公然在T市江湖黑道麵前奚落趙文，這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立刻繃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趙文帶來的竹葉幫送葬隊伍超過1200人，實力瞬間恢複如此簡直另人咋舌，很多人都明白這是趙文在向T市黑道顯示自己難以撼動的霸主地位。不過今天蕭天卻似乎滿不在乎的調侃趙文，難道今天南天集團帶來的人馬比竹葉幫還要多麽？
趙文聽到蕭天的奚落，眼中寒光轉瞬而逝，但是可以看得出來趙文是在強自壓抑自己胸口中的怒火，趙文故意裝出友好的態度向蕭天輕聲道，“托蕭老大的福，我吃的好睡的香！”
“哦？”蕭天裝做恍然大聲道，“我還以為趙老大在海外會水土不服呢？”
饒是趙文涵養再好，此時也無法忍受蕭天如此的奚落和陰損，騰的一下趙文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指著蕭天的鼻梁惡狠狠的說道，“蕭南天你不要得寸進尺！”
蕭天望著趙文冷哼一聲，緩緩道，“這麽多年我不能容忍的有兩件事情，一是別人用手指著我的頭，還有就是別人用槍指著我的頭。前者斷指，後者斷命！”
蕭天話音剛落，身後的火鳳殺機驟起，周圍三丈之內溫度驟然降低，周圍所有人都深刻感受到了來自火鳳身上傳來殺氣，那是一種可以在瞬間催挎人意誌的破壞力。周圍黑幫角頭大哥聽到蕭天如此**裸的威脅，均一下子從自己座椅上站了起來，緊張的注視著蕭天和趙文兩個人，趙文冷冷的望著蕭天一字一頓的喝道，“你動我試試，我保證你走不出榮星的大門！”
蕭天望了一眼四周的大哥們，冷笑一聲，趴在趙文耳邊輕輕耳語道，“隻要我想，現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聽到蕭天的話趙文臉色一變再變，他不僅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蕭天身前的火鳳，心念一動轉而衝蕭天輕笑道，“如果你不怕引起眾怒，你現在就可以動手！”
就在二人劍拔弩張緊張對峙的時候，陳治開頭說話了“兩位可以不給我陳治麵子，但是是不是應該給蚊哥一點麵子呢？不管有什麽冤仇，今天這裏絕對不是動手的地方和時候，別忘了今天是黑道的休兵日，任何人在今天蚊哥靈堂見血的話都會成為整個黑道的公敵！”
“我給蚊哥麵子，不給你計較！”趙文冷哼一聲坐回到座位上，其餘幫派大哥見陳治發話了就又都安靜的坐了下來。
“蕭老弟，今天不要惹事了！”陳治語氣一轉對蕭天道。
蕭天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辜狀，就打算坐在陳治的座椅之上。就在這個時候蕭天一轉身赫然發現在不遠處坐著的高世風，雙眼中驚詫的寒芒瞬間閃過，顯然蕭天並沒有預料到高世風也能出現在今天蚊哥出殯的這個場合。但是隨即蕭天想到了高世風的地位也就釋然了，不過一新一老兩個冤家同時出現在自己麵前，還著實讓蕭天感覺到很“榮幸”。蕭天望著遠處的高世風，嘴角含笑的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外人看來這樣的笑容宛若老朋友見麵一樣平常，但是這個笑容在高世風眼中卻是份量十足。
高世風也衝蕭天拋過去一個笑裏藏刀的笑容，其中隱含的陰險和怨毒似乎都清晰的被蕭天給把握到了，蕭天也沒有理會在趙文身邊安心的坐了下來。隻是此時蕭天腦海中一個針對高世風以及青月幫的大計劃在漸漸形成，雖然這個想法隻是瞬間形成的還不太成熟，但是蕭天相信隻要自己實施得當，會有很大機會成功的。
蕭天知道此時自己如同是徘徊在懸崖邊上的獵人一般，前麵有一餓狼一猛虎正在伺機而動。雖然手中握有一杆獵槍，但是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將猛虎和惡狼一起槍殺，此時時局看似對自己有利，實則充滿了變數。
隨著蕭天的落座，整個祭棚恢複了安靜，這也標誌著針對蚊哥的整個祭拜活動的結束。
接下來將由陳治代表治喪委員會致悼詞，整個悼詞數千字左右，主要記錄了蚊哥縱橫江湖幾十年的重大事件。
悼詞雖然不長但是陳治念得卻很緩慢，他故意放慢語速似乎要讓所有人都永遠記住，在T市江湖中曾經出現一位叫許清的人，他所創造的黑道經曆是任何人都無法複製的。
陳治在上麵朗誦著悼詞，下麵的蕭天卻並沒有太在意聽。蕭天一側頭發現旁邊的趙文也是心不在焉的聽著，更多的時候都把全身注意力放在了蕭天這邊，畢竟在自己身邊坐著一位自己的大仇家，這個滋味可是不好受。
“我猜你一定很想悄無聲息的把我給做掉吧？”蕭天雖然目光仍然望著前麵念悼詞的陳治，但是卻用隻有旁邊趙文能夠聽得到的聲音對其說道。
趙文麵色不改，淺笑一聲，低聲回敬道，“你我之間似乎頭一次有了一種默契！”
“了解敵人就能左右敵我的命運。你做了我任誰都會認為你是幹的，我想在這祭棚之內想要我命一定不會隻你一個人，他們也一定很樂於讓你來背這個黑鍋。”蕭天嘴角含笑肯定道。
此時趙文眼神深處閃過一道寒光，側頭冷冷道，“你剛才利用了我。”
“就算是吧。”蕭天坦白承認道。
趙文冷笑一聲，道，“你如果認為我會在乎這個的話，那你就錯了。有機會我還是會一樣的幹掉你。”
蕭天淺笑一聲搖了搖頭，低聲回道，“你認為你我之間這樣鬥下去有意思麽？我現在已經退出黑道，對於你而言已經沒有什麽威脅。你是個聰明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你是不會做的。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的隻是永恒的利益。你同意麽？”
聽到蕭天的話趙文微微變色，他似乎有點把握到蕭天話裏所要表達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確定，因為這實在是不大符合江湖上傳說的蕭南天的性格，是以趙文又出言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很簡單……”蕭天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的和趙文做了第一次正麵的溝通。
無意中蕭天的一轉頭瞄了一眼高世風坐著的地方，誰知道正好迎上了高世風探尋目光，蕭天衝高世風不懷好意的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高世風旁邊的錢懷仁輕輕碰了高世風胳膊一樣，低聲問道，“你跟南天集團很熟麽？”
高世風冷笑幾聲，望著蕭天的背影低聲道，“當然熟，而且熟得很呢。”
當陳治念讀完悼詞之後，在其建議下祭棚之內的所有人都起立一同向蚊哥遺像默哀一分鍾，隨後陳治就開始組織工作人員準備為蚊哥出殯了。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蚊哥的殯葬隊伍準時從榮星公園出發。引導車緩緩停靠在公園正門口，隨著引導車一同前來的還有聲勢浩大的樂儀隊伍。靈車旁，蚊哥生前親信守候兩旁扶靈，蚊哥家屬捧著牌位，隨之在後，載著蚊哥靈柩的車在前麵手捧牌位的家人後麵緩緩移動著，目的地是十餘公裏外的金寶山墓園。
蚊哥喪禮，今天最大的場麵，就是T市黑道萬人送行，各幫派老大率領小弟，近萬人步行送蚊哥最後一程，老大聚頭，空前絕後。
坐在車裏的蕭天望著如此浩**的送葬隊伍，不禁出言感歎道，“一個人如果死都死得如此驚天動地，也不枉在世上走一遭了！”
“天哥，我們今天就回S市麽？”一旁的火鳳問道。
蕭天嘴角揚起迷人的微笑，意味深長道，“來之前是這麽決定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多逗留幾天會會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