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永恒記憶

“我可以向你保證,隻要我在他身邊一天就永遠不再折返中土,我們願意到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去做個普通人。”

“這輩子不要在中土讓我看到你們,否則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你放心,我和我哥哥一定不會再出現你麵前!”

此時當初離開T市時,蕭天的威懾和自己的承諾,如晨鍾暮鼓一般響徹在高世蘭的耳際,那不僅僅是一句句震懾的話語,而是一道道不能逾越的雷區,那代表的是一種禁忌。

高世蘭的手不由得緊急的握住手中的玻璃瓶,手指上更是青筋驟起,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是當高世蘭的腦海中,閃現出高世風那平和的目光,想起現在高世風如此健康的狀態,高世蘭忽然覺得心中那份怨恨驟然減輕了許多,以至於到最後消失不見。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麽?”高世蘭整理好吊瓶,開始為惠子推針。剛才彌漫車廂裏的劍拔弩張,隨著高世蘭的這聲反問消失殆盡。

“是的,很重要!”蕭天點頭答道。

高世蘭微微一笑,似乎對在笑話剛才蕭天那故做認真的模樣,隨後頭也不抬的回答道,“哥哥他雖然沒當我說,但是我感覺他是不會回S市了。”

蕭天一臉如我所料的表情,淡淡一笑,又繼續道,“能我告訴離開T市的時候,你哥哥是真瘋,還是假瘋?”

“你為什麽不自己去問我哥哥?”高世蘭嘴角微微一笑回道,同時雙手十分麻利的為惠子點著滴。

蕭天雙手一攤,坦白道,“我曾經問過他,但是他卻不告訴我。”

“如果我再不告訴你,你一定會更失望吧?”高世蘭輕笑一聲答道。

“我想談不上失望,隻是想證實我的猜想罷了。”蕭天直言道。

“你的猜想是什麽?”高世蘭轉頭望著蕭天問道。

蕭天沒有任何表情的和高世蘭直視著,笑著反問道,“你說呢?”

此時的高世蘭似乎從蕭天深沉的眼神中,讀到了某些信息或者一些暗示,在幾秒鍾的沉寂過後高世蘭輕搖了一下頭,回答道,“你猜對了!”

雖然蕭天並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想是什麽,但是高世蘭已然明了蕭天心中的那個猜想是什麽。因為這個推測幾乎是從高世風失心瘋之後就一路跟隨的,那就是高世風在離開T市的時候並沒有真的瘋掉。

也許蕭天隻是憑著直覺才肯定著自己的猜測,盡管他第一眼看到高世風是瘋癲狀態,繞是如此蕭天一直在心中有個大膽的推測,那就是高世風最後在T市的那段時間其實並沒有瘋,他隻是在裝瘋。

蕭天的目光掠過惠子漸漸平穩的呼吸上,關切的問道,“她暫時沒事了吧。”

高世蘭被蕭天如此快轉的思維弄的楞了一聲,隨即恍然答道,“我想暫時沒什麽事吧,畢竟我不是大夫。”

蕭天把毛毯輕輕的蓋在惠子身上,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你給她打的是什麽?”

“不過是一些消炎的藥品罷了。”高世蘭隨口答道。

“她隻是一個無辜的女孩,真不應該卷到這場爭鬥中來。”蕭天輕輕歎息道。

“放心吧,我想老天會保佑她的。”高世蘭望著惠子蒼白的麵孔安慰著蕭天。

蕭天微微一笑,道,“但願吧!”

隨後蕭天挪動了一下位置,坐到了高世蘭對麵,坐在這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高世蘭,隨後蕭天如鄰家哥哥般平和的語氣衝高世蘭說道,“給我講講離開T市後發生的事情,可以麽?”

蕭天並沒有用強迫的語氣去要求高世蘭,隻是如兩個朋友聊天一般的想去了解一段回憶。

高世蘭緩緩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蕭天,望著眼前這個一手毀掉高世風一切一手顛覆青月幫和高氏集團的人,平靜如同一汪池水的堅毅臉龐,棱角分明的臉上似乎刻著沒有盡頭的深沉,在仇恨與怨毒交織間,高世蘭的眼前一陣恍惚,依稀又回到了那個離開T市的夜晚……

一艘暗黑色船緩緩離開了礁石岸邊,黑暗籠罩下船頭之上的高世蘭,摟著懷裏的一臉癡呆表情的高世風目送著T市島漸漸遠去。

“哥哥,我們終於離開了!”跪在船頭的高世蘭,淚流滿麵輕撫了高世風汙濁的臉龐不斷耳語著。

高世蘭的淚水中夾雜了太多的情感,對哥哥高世風的親情,對青龍舍身以命換命的兄弟情,二者交織在一起才換來了生離T市島的機會。高世蘭真不知道應該是慶幸,還是應該感激上蒼,還能夠給他們兄妹二人這個再生的機會。

此時的高世蘭已經完全被蕭天摧毀了信心,她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和哥哥高世風盡快離開T市島,離開這個讓他們噩夢不斷的地方。

高世蘭懷裏的高世風,瞪著一臉癡呆的表情望著遠離的海岸線,緩緩的伸出右手摸向T市島的方向,嘴裏呢喃著似乎想拚命的抓住一些什麽,但是半空中的右手始終隻是徒勞無功的需抓著。

盡管如此高世風依然執著,深藏眼底的一絲神采在漸漸滋生著。

這個時候海麵上突然一聲驚雷乍響,隨後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海麵也漸漸湧動著層層的波濤。

“啊!”從高世風的嗓子眼中隱隱發出一絲叫喊聲,衝著T市島的方向。

“啊啊!”高世風的叫喊聲再度提了幾度,旁邊的高世蘭已經可以聽到那發自高世風胸膛之內的生機。

此時高世蘭緊緊的摟住高世風,臉上不知道是自己的淚水還是天空的雨水拍打在臉上,高世蘭衝著高世風哭著說道,“哥哥,現在已經沒有別人了,你要是有什麽委屈就大聲的喊出來吧!”

“啊啊!”

一聲聲叫喊之聲漸漸高昂起來。

波濤洶湧的海麵上,道道閃電不時的撕裂著黑暗的夜空,片片驚雷響徹耳際,突然高世風一把推開旁邊的高世風,站起身來跑到船頭雙手扶住桅杆,衝著T市島的方向奮力的吼出一聲聲呐喊。

“啊啊啊啊!”

“哥哥!哥哥!”跪坐在船上的高世蘭,望著高世風瘦弱的背影不斷痛苦著,似乎隻有高世蘭才能明了,此時高世風心中那堆積太長時間的憋悶。

忽然屹立船舷上的高世風,狠狠的撕扯著自己汙穢的上衣,已經發黴發臭的褲子,直到最後一絲襤褸飄落風雨中。

電閃雷鳴中完全**的高世風張開的雙臂,高高的揚起自己頭顱,痛苦的閉著雙眼回想著自己在T市一路的風雨和一路裝瘋賣傻,最後靠著青龍的以命搏命才換取生存的機會,高世風不由得淚流滿麵,屈辱的淚水順著疾風暴雨永遠的留在了大海之上。

“青龍!我的好兄弟!”高世風猛然的張開雙眼,衝著無邊的黑夜大聲的呼喊著青龍的名字。

高世風有著陰險狡詐城府,又有著成王敗寇的灑脫。敗在蕭天手中,高世風並不沮喪,他唯一遺憾的就是失去了青龍這個好兄弟。在T市已身臨絕境的高世風自知活著回S市的機率實在是太小了,不得已才出了裝瘋這個下下之策。高世風固執的低估了對蕭天的了解,高估了自己裝瘋的苦肉計。直到這個時候,高世風才明白今晚如果沒有青龍的舍命,自己活著走出T市島的機會將為零。

“這輩子,不要在中土讓我看到你們,否則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們。”

蕭天的這句話又再度重重敲打在高世風耳際,高世風衝著海麵上的黑暗大聲吼道,“蕭南天!這個遊戲還不算完!”

船舷之上的高世風,絲毫沒有介意全身**的站在妹妹高世蘭麵前。

風啊,吹落我身上的塵埃吧!

雨啊,洗去我身上的屈辱吧!

大不了從頭再來!高世風捂著自己的胸口發誓道。

不一會風雨小了很多,一陣溫暖從自己背後襲來,原來是高世蘭拿著一件外套披在了高世風身上。

細心如著的高世蘭,已然從高世風細微的神態之中,看出了一些高世風裝瘋實施苦肉計的端倪,但是卻一直不敢肯定,因為謹慎的高世風即使是隻麵對高世蘭的一個人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流露一絲馬腳。

高世風深恐蕭天在自己所住房間的各個角落裏安裝上竊聽,由於長時間的裝瘋思維處於極度的混亂狀態,以至於高世風在裝瘋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不自覺的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不能自拔,也可以說最後的階段,高世風已經不再有刻意的裝扮了,隻靠身體和思維的慣性就可以演繹出癲狂的狀態,這才沒有被蕭天等人看穿。

“小蘭,辛苦你了!”高世風緩緩說道。

“不苦!不苦!隻要哥哥能好起來,我一點都不苦!”高世蘭含淚笑著說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高世風摟住高世蘭的肩膀重重說道。

就在二人站在船舷之上說話的時候,突然船身一陣劇烈的晃動,巨大的船身開始劇烈搖擺起來。高世風兄妹二人返回船艙,一檢查赫然發現船艙底部有幾處巨大的裂縫,已經開始慢慢滲水了,換句話說他們所乘坐的船正在慢慢下沉。

“蕭南天,你太卑鄙了!”高世蘭痛罵道。

“憑我對蕭南天的了解,他不會這麽做!”此時的高世風似乎無視險境而為蕭天辯解著。

“不是他,還能有誰?”高世蘭大喝道。

“先別管那個,我們想辦法堵上裂縫!”高世風大聲喊道。

就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海麵上,高世風兄妹二人在為自己的生存打拚著,暴風雨在經過短暫沉寂之後,又開始瘋狂起來不斷在海麵掀起一個又一個巨浪,高世風兄妹二人所在的船隻,如同一片樹葉一般在風浪中岌岌可危。

終於幾個小時後,船被巨浪撕成了兩半。

高世風兄妹二人各自抱著桅杆帆板,孤獨的在大海中遊**,也就在船身剛剛破裂二人還沒有機會逃離那片海域的時候,一個巨浪卷起一塊船的殘骸,重重的打在了高世風的後腦上,高世風就這樣昏死在海麵之上……

“哥哥昏迷之後,我一路拉著哥哥飄**在海麵上,直到遇到了一艘貨船,我們才得救!”高世蘭耐著性子講述完那段經曆,也許是那段經曆才刻骨銘心了,以至於高世蘭現在講完還是會淚流滿麵。

蕭天麵色凝重的搖著頭遞給了高世蘭一塊麵巾紙,歉然道,“雖然這不是我授意的,但是我依然要向你們兄妹說一聲對不起。”

“沒什麽對不起的。”高世蘭無所謂的答道,隨即高世蘭抬頭問著蕭天“這件事真不是你指使的?”

蕭天搖了搖頭,最後恍然道,“一定是黑雨,黑龍他們幹……”

蕭天的話剛說出口,臉上一刻一片黯然之色,久久不語。

“你怎麽了?”高世蘭注意到了蕭天臉上有些淒楚的表情而直接問道。

“我想應該是黑雨他們幾個人幹的吧。但是現在……他們……他們也都戰死了,想要追究他們也都沒有任何意義了。”蕭天黯然說道。

“什麽?”高世蘭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問道,“你說雨哥死了?”

蕭天點了點頭,答道,“是的。”

“雨哥?”高世蘭失神的坐回到自己座位上,喃喃道,“你怎麽可以這麽死掉呢?”依稀之間高世蘭的腦海中又浮現了第一次見到黑雨的那個時刻。

“他是怎麽死的?”高世蘭大聲問道。

“說來話長……”蕭天剛要講述黑雨幾人隨自己如何戰死的經過,突然自己乘坐的卡車一個急刹車停了下來,對講機裏麵傳來了若洋的聲音。

“老大,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