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來,快出來,看看我們帶什麽回來了。”周曉齊院門還沒入,就喊了起來。賈贇出去把門打開,幾個男生滿頭大汗,每個人手裏拎了戰利品。

“這麽多!”任雪婷也從屋裏出來,看著那麽多吃的有些吃驚。李見路和嚴尉隻釣了2條魚,兩個人後來放棄了垂釣,挽起褲腿下水用網子撈魚。沒多久,幾條大魚就被他們收到了網子裏。兩個人雖然沒有聊太多,可是幾條魚撈起來後,還是找回了一些童年的感覺。那時候李見路整日在嚴尉家裏混飯吃,老一輩人有些過節,卻絲毫沒有影響過他們兩個的感情。

回來的路上,李見路不自覺把手搭在了嚴尉的肩膀上,兩個人一路說著笑著,回來的路上遇見了周曉齊和穀滿。周曉齊帶著穀滿一起逮住了兩隻野鴨,兩個人累得滿頭大汗,很久沒這麽滿山跑了,今天一陣撒歡,讓他們又仿佛回到了童年。

“接下來,我來分配任務。”做飯這種事,周曉齊必須擔起責任:“李見路,髒活咱哥倆來吧,你拎桶水跟我去遠一點的地方把肉處理幹淨。你們其餘的人在家備料,油啊鹽啊,蔬菜水果,弄好了就去找我們,咱們在外麵烤了吃。保證院子裏一點兒葷腥都讓方師傅見不到。嚴尉,你必須多吃,不能告訴師傅啊。”

“你放心,我不會少吃,誰還沒個叛逆的時候啊。”嚴尉笑著說。

周曉齊和李見路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周曉齊,我怎麽覺得嚴尉和方恒的關係沒我們想的那麽瓷實呢?”

“嚴尉這人比較冷,他對誰都不會特別掏心掏肺。我們這才是傻呢,肚子裏藏不住事。”

“你和任雪婷和好了?”

周曉齊手起刀落,一隻野鴨死在他手裏,他一邊放血一邊說:“這丫頭有心事,我這幾天還要看著她。”

“她挺理智一個人,應該不至於。”

“如果因為夢的事,我不擔心,就怕不是。我這人雖然粗一些,可是不傻。我真想搬她屋裏住。”

“昨晚賈贇被下藥了,方恒讓我們來的目的,怕還是跟碑神有關係。”

“這都什麽年代了?真找出來碑神,方恒能怎麽著?他是想當博物館館長呢還是想出名想瘋了?這人是不是活歲數太大了,活糊塗了呢?”

“咱們還是小心些吧。”

“他敢動咱們?現在是法製時代知道嗎?”

“一會兒跟嚴尉和穀滿說一下,曲秋靈交給他們倆保護了。”

“穀滿能樂瘋了。”

遠處傳來幾個女孩兒歡聲笑語的聲音,周曉齊站起身來衝著他們招招手:“來得正是時候,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篝火點燃,周曉齊把魚和鴨子通身摸了油,撒了鹽和香料上去,然後架在樹枝上烤。他腦子裏浮現出前世進山的時候,自己也曾幾次為同行的兄弟們這樣烹烤食物,那些人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可是轉眼間,那些笑臉都凝成了一張張灰白的死人臉,他們連林子都沒走出去。周曉齊還記得韋弘書做決定準備舍棄傷者的時候,那些兄弟們的表情。

“周曉齊,烤焦了。你想什麽呢?”任雪婷一聲喊把他從回憶中帶回了現實。

“你懂什麽,這叫外焦裏嫩。”周曉齊嘴硬回了一句。

地上鋪了一張油布,上麵擺了很多調味料和蔬菜。幾個女孩兒剛才在廚房就用這麽點時間炒了幾個小菜,還拌了涼菜。男孩兒們盤子裏全是肉,這才幾頓的全素,他們已經受不了了。任雪婷給每人盤子裏放了幾樣蔬菜:“你們吃點兒菜,隻吃肉不健康。”

穀滿笑嗬嗬接受了任雪婷給的所有蔬菜,趁她沒注意,又全部倒進了垃圾袋裏。李見路象征性吃了兩根豆芽:“今晚上還是吃素,這頓飯就饒了我們吧。”

嚴尉大口嚼著盤子裏的蔬菜:“你們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難得有個人願意嘮叨我,我全吃,一根菜葉不剩。”

“嚴大師,你這是有了世俗之心啊。”李見路笑著說。

“我原本也才20歲,整天看你們在我麵前撒狗糧。周曉齊平日裏天天去我那裏混日子,任雪婷一回來,人影都不見了。年後曲秋靈都要結婚了,我就是有了脫單的念頭而已,對戀愛有了些向往,不算過分吧?”

“咱們祝嚴大師早日找到另一半,實現人生圓滿。沒有杯子,咱們碰盤子吧。”曲秋靈說著,舉起手中的盤子。

7個夥伴舉起手中的盤子,碰在一起,周曉齊喊了一聲:“輕點兒,別把盤子裏的肉給我碰掉了。”

“這才是生活嘛,有愛人相隨,朋友相伴,還有肉吃。大家前些天狀態,真讓我有些害怕。”李見路笑著說。

“對了,我跟李見路商量了一下,也是擔心別遇見什麽危險,曲秋靈就交給嚴尉和穀滿兩個人保護了。”周曉齊手裏拿著一塊魚肉,滿手油乎乎的正在往嘴裏塞。

“他倆保護我?我保護他們兩個還差多。”曲秋靈不服氣。

“遇見打架,我倆擋你前麵,你快跑。”穀滿扶了扶臉上的眼鏡說。

“跟誰打架?我倒是覺得你們幾個男生打架的可能性才多。”

“就是,女人打架都是揪頭花,你們頭上那幾根毛不夠一把揪的。”周曉齊又貧了起來。任雪婷一腳踹在他腿上:“那麽多吃的,怎麽就堵不住你嘴呢?”

“嚴尉,你要女朋友可要看好了,不能被美色迷惑,不然天天的,受氣挨罵都小事,話不投機一腳揣上去,還不讓你喊疼。”周曉齊皺著眉頭裝作一臉悲苦。

“周曉齊,你快吃吧,再多說一句,我覺得你這頓飯就要全吐出來了。”賈贇看著任雪婷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忍不住提醒周曉齊。李見路端著盤子看熱鬧一樣盯著他們倆。周曉齊四周看了一圈兒,見所有人都抿著嘴像看熱鬧,冷笑了一聲:“哼,不讓你們看笑話,我乖乖吃飯。”

一頓飯吃完,幾個人躺到了地上。天空很藍,很高,雖是冬天,無風的時候也是溫暖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朋友們都在身邊的安全感,賈贇竟然睡著了。李見路見狀,脫下自己的外套給賈贇蓋在了身上,然後也躺在了旁邊。“你們說,我們如果要是一輩子都能保持這種感情該多好啊!”李見路感歎了一句。

“一輩子那麽久,今天我們在一起,享受當下就好了。”任雪婷說。

周曉齊偷偷踢了踢李見路,李見路歪頭看他,周曉齊給李見路使了個眼色。李見路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剛才周曉齊就說,任雪婷有點兒反常。

“躺夠了沒有?咱們該收拾一下了,方師傅快回來了吧?”穀滿問道。

“你們先回去吧,我陪賈贇。”李見路看著賈贇,她還在睡,臉上被太陽曬得有些紅,不知夢見了什麽,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李見路和賈贇回到院子的時候,見到所有人都在廳堂安安靜靜坐著,方恒臉上看起來有些怒意。李見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不敢詢問,跟賈贇兩個人在最末端的椅子上也坐了下來。方恒拿起桌上的茶杯,正想喝口茶,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警惕看了一眼茶水,又把茶杯放下了。

“哎,你們啊,現在既然拜了我做師傅,咱們就應該師徒同心。有什麽事不要瞞著我,想要什麽跟我講,我會那麽吝嗇嗎?”方恒說完,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眼。

任雪婷有些心虛,她懷疑自己偷了藏在畫軸裏的書被發現了。任雪婷看了一眼其他人,大家都是一臉懵,她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故作鎮靜。方恒看了一圈沒看出什麽名堂,也沒人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隻好繼續說:“你們記得上次讓你們斷案時,給你們看過的東西嗎?那根黑長釘沒了。我原本是想等你們來再讓你們看看,所以我很確定前天晚上那釘子還好好的呆在我屋裏。剛才去看了一眼,釘子不見了。”

“方師傅,其他東西呢?隻有釘子不見了嗎?”嚴尉問道。

“其他東西我沒細看,但是那堆證物裏麵,隻有那釘子不見了。”方恒說完後,任雪婷鬆了一口氣。看來帶著目的來這裏的人不僅她一個。

其他人心裏也在犯嘀咕,既然所有人都恢複了記憶,對那釘子有感情的人,不是花家的人恐怕就是殺害花子恒的凶手了。難道那釘子上麵有被忽略的信息?看來他們當中,還是有對前世放不下的人。下午的發小情深,難道是裝的?李見路看了一眼周曉齊,他跟周曉齊商量的保護幾個女孩的計劃,看來還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周曉齊懷疑任雪婷有問題,保護的同時還能監視。其他三個人也會有互相監視和保護的關係,把這麽多人化整為零,分成三個小團隊,其實比7個人一起更容易管理。

“方師傅,你要想找出偷東西的人,如果想要搜查房間,我可以接受。”嚴尉開口,把李見路從沉思中拽了出來。其他人聽了臉色有些難看。

方恒笑笑:“不用了。你們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一個釘子罷了,拿去就拿去吧,我不會計較。隻是有些寒心。我都這樣信任你們了,你們有心事卻不跟我說。那根釘子對查找凶手至關重要,那是凶器啊。哎,你們有人心思變了。我希望你們能夠團結在一起,不要彼此之間有二心。這東西在以前是個凶器,在現在成了紮在你我師徒之間的一個釘子。我這話也不僅僅是對偷東西的人講的,是對所有人。想要什麽盡管大方來問我要,你們要什麽我都給。有什麽心事來跟師傅說,為你們解開迷思,原本也是做師傅的責任。”

方恒一頓說教聽起來甚是感人,旁人聽起來定是覺得他是個好師傅。7個人坐在那裏不做聲,他們突然明白了家中長輩是怎麽上了方恒的當的。長輩們原本就是心懷各種欲望,再被人一感動,恐怕已經把方恒當成了親人。可是方恒講的話再仔細聽聽,其中明顯帶了離間,他想讓在坐的人互相不信任,隻把他當成好人。

見幾個人不講話,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流露出半分感動,方恒加重表演,歎了一口氣繼續說:“你們也看到了,周圍幾個村子的村民都叫我活神仙。嗬嗬,我以後把這身本事慢慢教給你們。任雪婷已經是醫學院的學生了,曲秋靈天賦不錯,你們兩個跟著我學醫藥方麵的本事。法術方麵,我準備傳給賈贇和…等我再考察考察,從你們當中找個有天賦的跟著賈贇一起學法術;其他幾個,跟嚴尉一起學占卜。過年開始,咱們就把人定下來,以後就係統學習了。村裏人總懷疑我收徒的目的,我能有什麽目的?不過就是想把一身所學流傳下去罷了。”

“方師傅,我學法術吧。我爺爺是個法師啊,我家裏有這個基因。”周曉齊舉手自薦。他信了方恒的話,法術和占卜之間還是法術容易一些,學好了也是真的玄。中國的哈利波特,修仙小說中的大男主,那多酷啊。學占卜,他可看見了嚴尉的下場。

“好好,你想學當然好,但是我想看看誰更有天賦。”方恒這句話的意思是想從前世根源看天賦,他想試探幾個人的前世身份。賈贇前世是花櫻落,村裏祭司的繼承者,底子是不庸置疑的。方恒連考都不用考直接定了賈贇的領域,就是告訴大家,他知道賈贇是誰。周曉齊不知道是真的沒明白還是裝傻,聽了方恒的話一直在撓頭。

“算了,你們先回去吧。今天留給你的作業,覺得自己有什麽天賦可以寫下來。明天我們就把組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