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紮眼的紅色跑車就停在了蘇宇家樓下。

車窗滑下來,露出了宋靜怡的臉,年輕又好看。她好像還特意拾掇過,就算穿著簡單的運動服,也能看出來精心的打扮。

“蘇宇!早!快上車,吃完早飯我們一塊兒去武館。”

蘇宇看到這車,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動。

他身上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跟這新跑車放一塊兒,看著有點怪。

“不用這麽麻煩,我自己過去就成。”

宋靜怡好像沒聽出來他想保持距離的意思,探過身子,把副駕駛的門給打開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正好順路嘛,而且,能跟你一塊吃早飯,我挺高興的。”

這話差不多就是明著說了,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全是盼著他回應的期許。

蘇宇頓了頓,然後點了下頭。

“嗯,你真是個熱心的好朋友,那就麻煩你了。”

宋靜怡的笑意卡住了。

不過她很快又笑起來,催他上車。

“快上來吧,不然早飯該涼了!”

宋靜怡選了個看著很幹淨的早餐店。

兩人剛找地方坐下,點好東西,就有個熟人走了進來。

“蘇宇,靜怡,你們也在這兒吃早飯啊?”

楚莎看見他倆,有點意外,眼神在他倆身上轉了轉,帶點看明白了的笑。

“大師姐早。”

蘇宇點點頭。

“楚莎師姐,真巧啊。”

宋靜怡臉上笑眯眯的,心裏卻有點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能單獨跟蘇宇待一會兒,怎麽又來人了!

楚莎自然地在他們這桌坐下,點了份簡單的早飯,轉頭看向蘇宇。

“對了蘇宇,富雅回去了,你們聯係沒?我看那姑娘挺不錯的。”

蘇宇還沒說話,宋靜怡倒是眼睛亮了起來,身子往前湊了湊。

“是那個跟我們一起比賽的富雅嗎?楚莎師姐,她人怎麽樣啊?”

“對,就是她。人漂亮又冷靜,腦子清楚,本事也不錯,是個厲害的女生。”

“聽說她家是練武的世家?是特別厲害的那種嗎?她平時喜歡幹嘛?是不是很有錢啊?”

一連串問題問得楚莎都有點跟不上了,她笑了笑。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們接觸也不算多。不過看她那樣子,家裏條件肯定差不了。”

蘇宇低頭喝著豆漿,聽著宋靜怡打聽富雅的事,心裏感覺有點怪。

宋靜怡對富雅這股好奇勁,好像有點過了。

吃完早飯,三個人一起去霸刀武館。

宋靜怡好像還沒問夠,又繞著彎跟楚莎打聽富雅的事。

“那個富雅真的那麽厲害嗎?感覺她好像什麽都懂,特別有底氣。”

蘇宇忍不住扭頭看她,眼神不解。

“你怎麽對她這麽上心?你認識她嗎?”

宋靜怡趕緊擺手。

“我哪能認識她呀!”

“富家那是正經的武道大家族,聽說光是宗師就有好幾個呢!我就是以前在一些大場麵遠遠見過她幾次,覺得她那氣質就是那種真正在上層社會生活的,是咱們普通人夠不著的。”

這些話鑽進蘇宇的耳朵裏,讓他心裏沉甸甸的。

他以前隻知道富雅家裏的條件好,沒想到好到這種地步,再想想自己,剛得了點奇遇,還在為生活奔波,連武者的門檻都才剛摸到邊。

差距太大了。

這念頭紮了他一下,說不出的失落感慢慢浮上來,讓他心裏不太平靜。

後座的楚莎感覺到了車裏氣氛的不對勁,特別是蘇宇的沉默。

她看準時機,換了個話題。

“對了,蘇宇,那個全國武道大賽高中組的預選賽,是不是快開始了?館長昨天還跟我說,咱們霸刀館今年也弄到了個推薦名額,想讓你去試試。”

宋靜怡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過去,眼睛都瞪圓了。

“全國大賽?!真的嗎?太好了!我們一中今年也有個保送名額,我肯定參加!”

“蘇宇,你也去吧?咱倆一塊兒參加!到時候就是隊友了!”

蘇宇的眼睛動了動,想了想才開口。

“全國大賽啊,我還沒決定呢。”

宋靜怡臉上的高興勁一下就沒了,搞不懂蘇宇在想些什麽。

“為什麽呀?那可是全國大賽!多少人都想去呢!憑你的本事,肯定能拿個好名次回來!”

蘇宇搖搖頭。

“倒不是實力夠不夠,主要是之前一中校長找過我,我答應了替學校去參加四省聯考,時間挨得太近了。”

楚莎知道這個聯賽,接上他的話。

“那個比賽也重要,不過跟全國大賽比,還是差了點意思。這樣吧蘇宇,這事我回去跟館長說說,看時間能不能想法子錯開。”

“說起來,館長年輕那會,也代表過咱們中北市去參加過全國大賽呢!”

宋靜怡非常驚訝。

“館長去參加過全國大賽?真的假的?他可從來沒提過!”

蘇宇也挺意外的。

館長平時看著普普通通,甚至有點頹,誰能想到他也上過那種大場麵?

蘇宇忽然想起之前跟館長閑聊,館長確實模模糊糊提過,開霸刀武館前有過一段不想提的過去,好像是受了什麽大打擊,才心灰意冷回了中北市開武館。

難道那個打擊跟全國大賽有關係?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館長了。

跑車穩穩停在霸刀武館門前。

宋靜怡熄了火,推門下車。

“到了。”

蘇宇和楚莎也跟著下來。

武館這會本該是學員鍛煉的熱鬧時候,今天靜悄悄的,甚至能聽到裏頭有人在低聲哼哼,聽著就難受。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覺得不對勁。

“怎麽回事?”

楚莎眉頭皺得緊緊的,快步往武館大門走去。

蘇宇和宋靜怡趕緊跟上。

剛走進練功大廳,眼前亂糟糟的景象讓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大廳裏跟遭了賊似的,沙袋倒了好幾個,兵器架也翻了,地上還或坐或躺著好些穿著霸刀武館練功服的學員,抱著胳膊、捂著肚子地喊疼,旁邊有人正急著照顧他們。

大廳正中間,七八個穿著各式衣服、神情傲氣的年輕人,圍著一個高大青年。那青年看著就不好惹,氣勢很凶狠。

人群的最前頭,王路一看見蘇宇,怪聲怪氣地開口。

“喲,這不是蘇大教官回來了嗎?”

他旁邊那個高大青年立馬轉過頭,眼神跟刀子似的紮在蘇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