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看上去氣色不佳,想來,今日這酒怕是喝不成了。不如,就留待來日。待一切塵埃落定,咱們慶功宴上再把酒言歡!”

蘭莫辭說完,轉而向薑佩寧使了個眼色。薑佩寧瞬間心領神會,忙站起身點頭附和。

“蘭先生說的是,現下時機尚不成熟,咱們好酒不怕晚,來日方長!現下時辰也不早了,那麽……就恭請太子殿下起駕回宮吧。”

一旁的鬼尖兒看到薑佩寧都這樣說了,自然是要緊隨他和蘭莫辭的腳步,也快速站起身,抱拳拱手,俯身行禮恭送薑舞寧。

薑舞寧看著麵前這三個男人,全都一副恨不能馬上把她送回宮的樣子。

怎麽著,她就是想要演場戲而已,怎麽就成為了人民公敵?!她這是……被驅逐了嗎?幾個意思?

這種情勢,薑舞寧不走都不行了,她不甘心的看著眼前三個人,目光不斷在這三個男人的臉上來回徘徊。

最後,還是蘭莫辭微笑著向她伸出了手,想要扶薑舞寧起身,帶她離開。

薑舞寧心裏憋悶,冷哼一聲後,豁的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大步流星的直奔著雅廂門便走了出去。

蘭莫辭看著薑舞寧和鬼尖兒,三個大男人麵麵相覷,齊齊的笑了笑,隨即便各自散去。

這三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笑起來的時候,也不盡相同。

蘭莫辭自然是成足於胸的了然,薑佩寧則是滿腹狐疑的迷惑,最簡單的,便是鬼尖兒,隻有他是發自肺腑的如釋重負。

與薑佩寧和鬼尖兒告辭之後,蘭莫辭快步追著薑舞寧的腳步走出了雅廂,兩個人前後腳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綴錦閣後,薑舞寧始終一言不發,陰沉的臉色看上去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原本,蘭莫辭還想著,等薑舞寧自己先開口詢問。可是,薑舞寧就好像是在與他置氣一般,偏就不肯開口。

無奈之下,蘭莫辭隻能清了清嗓子,先開這個口。

“咳……那個,太子殿下看上去似是心情不佳,不知……是誰這麽膽大妄為,竟然把咱們的太子殿下氣惱成這副模樣。”

蘭莫辭不開口倒還能夠維持表麵上的相安無事,他這麽一問,薑舞寧的粗氣喘的更厲害了,激動的胸膛起伏不定。

“哼!”薑舞寧沒有回答蘭莫辭的問題,而是憤憤不平的冷哼了一聲。

蘭莫辭略顯無奈,可又十分有耐性的歪著頭,試圖去尋薑舞寧的目光。隻不過,他的麵上,半分歉意也無,倒是有點說不出的俏皮和得意。

“殿下這樣兒便是真的在生氣了?難不成,您是氣在下方才自作主張,逾矩替您燒了那幾條竹簡?”

聽到蘭莫辭終於提及此事,薑舞寧就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終於不用憋著了!既然要說,那她非得痛痛快快的說個明白!

薑舞寧豁的抬起頭看向蘭莫辭,眼神之中,燃燒著凶凶的怒火!

“蘭先生,本宮自認與先生您還算心意相通。而且,方才本宮提及之事,之前已然與先生打達成了共識。先生是覺得,本宮記性會差到這個程度?還是覺得,本宮會是一個言而無信之人,答應了先生的事情,卻轉頭便出爾反爾?”

“兩樣都不是!太子殿下過目成誦,一言九鼎!在下自然相信,殿下您方才的異常舉動,一定有您的用意。”

蘭莫辭言笑晏晏的看著薑舞寧,流利且坦然的回答了她所有問題。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想問問先生您,您倒是說說,本宮到底有什麽用意,竟然能讓您誤會到,直接燒了那幾條竹簡?”

薑舞寧被蘭莫辭的所作所為氣的,除了動手打他一頓以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讓她以消心頭之怒!

“不是嗎?在下自認與太子殿下您還算是心意相通,您方才的那些迷惑行為,比如說……發怒、譴責、泄憤!難道不是在暗示在下這樣做嗎?”

蘭莫辭說的振振有詞,麵上,竟然隱約能夠看出來,一絲絲無辜的神情。

“當然不是!本宮哪一句話,有讓先生燒掉那幾條竹簡的?”

蘭莫辭嚴重覺得,若非現下他們二人正坐在馬車裏,隻怕,薑舞寧早就跳著高的,指著他的鼻子開罵了!

“好吧,就當是在下領會錯了您的心意。那在下鬥膽問您一句,鬼尖兒已經說了,那幾條竹簡上的內容,他早已爛熟於心,再續的時候,並不需要這幾條竹簡作為參考。而且,稍後鬼尖兒重新編纂好《讖緯之學》後,也是需要將那幾條竹簡徹底銷毀的!既然如此,那殿下您又為何對那幾條竹簡如此耿耿於懷?”

蘭莫辭學著薑舞寧的語氣,先開了個頭,隨即,又問了她一個十分尖銳的問題。

薑舞寧一下子被蘭莫辭問的啞口無言,整個人被噎的,那叫一個憋氣!目瞪口呆的,快要能塞下一個橘子了!

薑舞寧張了張嘴,好一會兒之後,才漲紅著臉,賭氣的重重冷哼了一聲。

“那幾條竹簡,對鬼尖兒是沒用。可是,對本宮還有用呀!先生您怎麽能說燒就燒了呢,您的手……也忒快了吧!”

薑舞寧都不知道該說蘭莫辭點什麽好了!

到現在為止,薑舞寧都以為,蘭莫辭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那幾條竹簡上的內容,實在是不堪入耳。

蘭莫辭隻是不想讓她,再被這些惡意的詆毀氣到。所以,便一時未經思量,直接魯莽的燒掉了那幾條竹簡。

仔細想想,蘭莫辭這樣做,也是為了維護她。薑舞寧雖然氣惱,但她真的說不出任何重話,來責怪蘭莫辭。

蘭莫辭還以為,薑舞寧在怒極之下,會說出多麽狠厲的話來。

可是,等了一會兒,卻隻等來了薑舞寧一聲重重的歎息,這倒是讓蘭莫辭有些意外。

“太子殿下請見諒,在下實在愚蠢,竟然以為,那幾條竹簡對您已經沒用了!若要說有用的話,那幾條竹簡,倒是對皇上還有那麽點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