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莫辭看著薑舞寧這副懵懂茫然的模樣,再次朗聲笑了起來,並且,衝著她略微一抱拳,象征性的施了個禮。

“哈哈哈哈……在下逾矩僭越,太子殿下可切莫怪罪!試問太子殿下您一句,您從前的所作所為,是善還是惡呢?”

“這個……”

薑舞寧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並且一臉尷尬,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脖頸,順便借此機會,避開了蘭莫辭的視線。

怪不得,蘭莫辭這貨還未開口,便先請罪。原來,他這招叫“先禮後兵”,而且,還做好準備,在這兒等著她呢!

“算是……有點……惡……吧!”薑舞寧十分僵硬的從牙縫中擠出來了這幾個字。

“算是?”

蘭莫辭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斜睨著薑舞寧。很明顯,他雙眸中的神情,很明顯是在質問薑舞寧,就隻是……有點?

薑舞寧狠狠地一眼瞪了回去,脅迫蘭莫辭到此為止!

難道,她不知道,這個原主從前的所作所為,已經不能用一個“惡”字來形容了嗎?可問題是,那不是她呀!她就是個代罪羔羊,是踢人背黑鍋的!

以薑舞寧的性子,讓她承認自己從未做過的事情,從未犯規的錯誤,真的猶如要了她的小命!

她能如此委曲求全,已經算是觸及底線了!再多的,薑舞寧確實做不到!

蘭莫辭十分知趣的暫停了這個話題,但他很快就話鋒一轉,三言兩語就解開了薑舞寧的心結。

“所以,太子殿下現在的所作所為,較之從前,定然是由惡轉善的一個巨大改變!那麽,您也不會再在善惡之間反複橫跳!更何況,太子殿下最擅長的,不就是在苦中作樂嗎?日子可以無趣,但殿下您的心靈是有趣的,這不就足矣了嗎?”

薑舞寧想了想,蘭莫辭說的也不錯,她確實很善於自己找樂子!就好像……昨夜在綴錦閣,她眼珠子一轉,便能想出辦法來,拿千荷解悶一樣!

想到這裏,薑舞寧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還好,那她應該不會一覺睡醒後,就徹底黑化,成為一個變態了!

眼看著巳時將過,薑舞寧與蘭莫辭正有一句沒一句的一邊閑聊,一邊等待薑佩寧那邊的消息時,在外等候已久的書妍,終於按捺不住,規規矩矩的走入殿內,向薑舞寧請示。

“啟稟太子殿下,時辰已經不早了,不知……您可需要傳膳?若是過了用膳的時辰,奴婢擔心您的胃口會受不住。”

薑舞寧轉頭看了一眼殿側的滴漏,忽然恍然大悟的深吸了一口氣。

“呦,都已經巳時了!書簡,傳膳吧,你不提醒,本宮還不覺得餓。正好,蘭先生也一同留下來用膳吧。書簡,一會兒你去吩咐小廚房,今兒個的午膳,多做幾樣蘭先生喜歡的菜色。”

“是,奴婢省的,那殿下您可有什麽想用的彩色和膳食?奴婢這就去為您準備。”

書妍現下倒是越發的乖巧活潑了,看上去,她顯是已經慢慢的從悲傷中走了出來。薑舞寧覺得,書妍這樣真的很好。總好過滿心仇恨,一心想要複仇要好得多!

薑舞寧雖然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是,她還是喜歡當麵鑼對麵鼓!她自問做不到把仇恨一直埋藏在心裏麵,然後日積月累,不斷發酵、惡化!

再說,她現下所謂的報仇,其實,都隻是為了自保而已!

如果,有朝一日,白家那一窩養不熟的狼崽子,能夠真的與她和平共處,絕不再陷害她、謀害他的時候,薑舞寧也可以保證,不計前嫌,給他們白家一個善終,絕不趕盡殺絕!

可白家能嗎?他們不能!那就不能怪薑舞寧與白家勢不兩立,一心想要將白家及其黨羽連根拔起!

自從書簡走後,書妍做起事情來,倒也有板有眼,薑舞寧隻吩咐她多準備些蘭莫辭喜歡的,他就葷素搭配著,還真是相當周到。

蘭莫辭看著那一桌子的膳食,大部分都是他喜歡出的,禁不住誇讚了書妍一句。

“書……書簡姑娘真是蘭心蕙質,竟還記得在下中意什麽吃食!在下在此先謝過姑娘了。”蘭莫辭說話間,麵上的笑意依然溫文爾雅,和易近人。

書妍頭都沒敢抬,聽著蘭莫辭柔和的聲音,禁不住麵上倏然紅了個透。

薑舞寧見狀,忙讓書妍先退了下去,看著這個丫頭的背影消失在正殿門前,薑舞寧這才轉回頭,十分嚴肅看著蘭莫辭。

“蘭先生,你這樣溫言哄逗,很容易撩撥的那些小丫頭心花怒放的!到時候,她們一個個的,滿心都是情情愛愛,誰還會刺心他弟的伺候本宮?先生……你這不是在挖本宮的牆角嗎?!”

薑舞寧衝著蘭莫辭翻了個白眼,對於這種處處留情的中央空調,薑舞寧向來不假辭色!

要說男德典範第一人,還得是魏臨!薑舞寧就喜歡魏臨那種,既然對身邊的女子不喜歡,沒意思,那就堅決不給任何女人,任何希望!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魏臨喜歡的,是女人這個基礎上!

如果,薑舞寧隻說是如果!如果魏臨喜歡的不是女人的話,那麽……他很可能守得,就不是男的,而是……而是女德了!

想到這裏,薑舞寧忍不住顧自地笑了起來。蘭莫辭剛想開口為他自己解釋兩句,就被薑舞寧的笑聲驟然打斷。

他怔怔的看著薑舞寧,還以為薑舞寧隻不過是與她說笑而已,結果,自己倒是先繃不住了。

“太子殿下玩笑了,在這皇宮之中,除去主子便是奴才。雖然,您總說與在下亦師亦友。但在下看得出來,您其實待下人們也都很好。並且,您也從未將他們視為下人般踐踏!所以,她們與在下,其實並無本質上的區別。若說平易近人這四個字,還是用在殿下您的身上,要更為妥帖一些!”

蘭莫辭說著,還不忘衝薑舞寧擠眉弄眼的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