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拿腔捏調地學田文芳的聲音。突然又換了一副腔調,咬牙切齒地說:“我告訴你:方群,你想離婚,門都沒有,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方群看著色厲內荏的許諾,心愈發冰涼一片,更加堅定了自己要離開這個女人的決心。是的,她就是這樣自私冷漠的女人,從來不知道顧及別人的感受。

方群冷冷地看著許諾歇斯底裏的樣子,什麽也不想說。少頃,他起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諾慌了,她呆呆站著,又有了獨自在荒野中,孤零零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荒涼感。這感覺讓她害怕,仿佛她已經被這個世界遺棄。她跑過去,從後麵抱住方群的腰,淚如雨下:“方群,不要離開我,我害怕……”她把方群的臉扳過來,瘋狂地吻他,聲音顫抖:“我剛才都是裝的,你知道,我這人刀子嘴豆腐心……我們以後好好過,我們還有佳佳,她不能沒有你,沒有父親……”

她的淚水沾了他一臉,雙手慌亂地在他的身上摸索,企圖抓住點什麽……卻什麽也沒抓住。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跑過去把他們結婚的碟子和照片,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東西,都抱到方群麵前,祈求道:“你看看,我們不是曾經很幸福很快樂嗎?你看,這張是在重渡溝,你背著我爬山時照的;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時你穿的衣服,你很帥,玉樹臨風;還有這個,第一個結婚紀念日你送我的項鏈……我們有那麽多美好的回憶,你都忘了嗎?”

方群推開她,痛苦地低吼:“許諾,你看看你成了什麽樣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還拿出來幹什麽?是的,我們相愛過,但現在,我們沒有辦法在一起了,在一起對你和我都是痛苦,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這個朝秦暮楚喜新厭舊的王八蛋!”許諾再次發飆,把手裏的東西狠狠地砸向方群。

方群無奈地搖頭,拿起收拾好的包,把家裏的鑰匙放在餐桌上:“許諾,別鬧了,我們回不去了。你冷靜一下,我搬出去住了。鑰匙留在這兒,以後可能也用不上了。你什麽時候想清楚了,給我打電話,我們一起去把手續辦了。”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諾怔怔站著,方群關門的巨大聲音顫痛了她的心。她像失去了支撐的稻草人,整個人都空了,終於慢慢地癱坐在地板上,掩麵而泣。

她終於敗了。她是金悅大酒店年輕有為的女老總,手下管著一百多號人,卻最終,敗給了一個保姆。

這是多麽屈辱的一件事。

12.放過了自己,才能高飛

一連三天,許諾在家裏睡得天昏地暗。睡醒了去上個衛生間,或者咕咚咕咚灌一肚子涼水,倒頭再睡。睡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仿佛她這輩子都沒有睡過一樣。就這樣睡吧,睡死過去多好。

第四天,有人敲門,許諾不理。蒙了蒙被子,繼續睡。

可那人卻存心和她過不去,一直敲,鍥而不舍。

許諾隻好去開門,從**起來,她身發飄腳打晃,剛走了一步,就跌倒了。她使了全身的力氣,終於重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弟弟許爽。

許爽“啊”地一聲驚叫,猶如大白天見了鬼,他被姐姐的模樣驚呆了。但見許諾,頭發亂成一團,遮了半邊臉。麵色慘白,嘴角起泡,嘴唇沒有絲毫血色,虛弱得好像馬上就要倒下。

許爽剛扶住她,許諾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許爽迅速把姐姐抱到**,急得直叫:“姐,姐,你怎麽了?我送你上醫院。”

許諾努力笑了一下,聲音微弱地說:“不用……冰箱有牛奶……拿一包給我。”

許爽把牛奶倒進杯子,放進微波爐裏轉了兩分鍾,遞給許諾。兩口牛奶下肚,許諾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許爽心疼得直掉淚:“姐,你幹嗎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出什麽事了?你把佳佳放爸那兒,幾天了也不去接。爸讓我問問你咋回事。我打你手機關機,家裏電話沒人接,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怎麽就成這樣了……”

許諾不語。她幹嗎要醒過來?就這樣睡過去多好。一醒,那些前塵舊事,忽啦啦又填滿了腦海。她怎麽和弟弟說?說她沒看好,自己的男人被田文芳搶了?

許爽也是聰明人,看這陣勢,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小心翼翼地問:“我姐夫呢?你這都睡了幾天了,他也不管你?……你倆鬧矛盾了?”

許諾慘然一笑:“真是鬧矛盾倒好了,這次,他怕是,不要這個家了!”

“啊?”許爽驚得幾乎跳起來。“他有別的女人了?不會吧?姐夫那人……”他看到眼淚從許諾的眼裏緩緩溢出,又著急了,“姐你告訴我,是哪個妖精?靠,我去剁了她!”

許諾無力地搖頭:“田文芳,我敗給了一個保姆。他說他的心回不來了,回不來了……”許諾失聲痛哭。

許爽無語了。生活真是又傳奇又俗套,而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許爽下廚給姐姐做了碗麵,看著她吃下去,問她:“真打算離婚了?佳佳怎麽辦?”

“我不會輕易讓那個賤人得逞的,拖著吧,等什麽時候我的元氣恢複了,再談離婚的事。”

許爽擔憂地看著她,他知道姐姐一向心高氣傲,如今輸給保姆田文芳,就怕她過不了自己心裏那個坎。便安慰她:“姐,你也別擰著,姐夫要真不願過了,離就離吧。現在離婚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沒準兒以後你還能找個更好的呢。”

正說著,外麵敲門,許爽過去開門,一看門外竟站了一群女人和一個男人。

原來許諾自那天從景萱那兒離開後,就聲息皆無,手機也打不通。景萱擔心許諾出什麽意外,聯係阿彌姐江若禪和馬小騰,便由段越陪著一起趕了過來。

幾個人進門,一看許諾那樣子,各自心裏都是一沉。許爽給幾位姐姐倒了茶,因為還要出車,就先走了。

許諾看到幾位姐妹,心裏一酸,淚又落了下來。阿彌姐遞紙巾給她:“許諾,你可不能做傻事啊,現如今離婚也是尋常事,遠的不說,就說我和景萱若禪,不都是離過婚的人嗎?現在不照樣過得滋滋潤潤的?男人要是心不在你這裏了,你怎麽做都是錯,離了算了。”

“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景萱問。

許諾點頭:“他把東西都搬走了,鑰匙也留下了,看樣子是不打算再回來了。”

“都怪我,怎麽沒看出來,這田文芳溫柔少語的,心計還挺深……”江若禪在屋裏轉著圈子,不知道該怎麽彌補自己的過失。

“和你有什麽關係?那田文芳一看就是有主意的人,當初我也提醒過許諾,許諾還說方群絕對看不上她。現在,果然被我不幸言中……”馬小騰快言快語,還要再說下去,看到景萱的眼色,趕緊閉了嘴。

“走走走,窩在家裏,夠悶的,不如出去散散心。對了,去唱歌,吼幾嗓子,保證煩惱全無。”江若禪提議。

幾個人立刻響應。隻有許諾期期艾艾地說:“你們去吧,我這樣子,怎麽出去見人?”

江若禪腳一跺:“傻姑娘,越是這樣越要開心。男人算個王八蛋,看看阿彌姐,一個帶孩子,不也有滋有味地過著嗎?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還不來呢。要不要姐姐我給你介紹個小帥哥彌補空窗期?絕對床品一流!”

馬小騰笑:“你就瞎擺活吧,好像多有經驗似的。自己還一把大好年華手裏握著沒處揮發呢,倒來關心別人……”

江若禪拍她一下:“喂,揭人別揭短好不好?”

阿彌姐拉著許諾去洗臉梳頭化妝,軟語安慰:“難受肯定是要難受一陣的,過去了就好了。你現在最緊要的,是趕緊調整心情。人生短暫,你再這麽悲傷哀歎,不是把好年華都白折浪費了嗎?要我說,快刀斬亂麻……”

“可是,我,我還愛他啊!”許諾可憐兮兮地望著阿彌姐。

阿彌姐無語了。

景萱接口道:“那就等,等到你什麽時候不愛他了,再放手。別信書上說的,什麽愛不會消失。愛和香水一樣,放的時間久了,自己也會揮發掉。他長時間不在你身邊,看不到他,聽不到他,不再和他一起吃飯,**,耳鬢廝磨,他和你的生活再交集之處,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慢慢淡下來的。到那個時候,他想回來你也未必會接受呢。”

幾個人擊掌讚歎。

KTV裏,音樂震耳欲聾。馬小騰唱了一曲《大海》,深情款款。輪到許諾,她翻到趙傳的《我終於失去了你》,剛要張口唱,被馬小騰換掉:“不唱這個。”

再翻一首,《香水有毒》,又被馬小騰換掉:“我說你,就不能唱個歡快的,別期期艾艾的跟個怨婦似的好不好?哎,這個好,《山歌好比春江水》。”

許諾為難地看著她:“我不會唱這個,太高了。”

馬小騰再往下翻:“那就這個,華健大哥的《朋友》。”

江若禪要了酒,給大家一一倒上:“來吧,咱們也喝,一醉方休。”

許諾也不客氣,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吆喝著:“再倒,倒滿!”

阿彌姐奪了她的杯子,“哪能這麽喝?這樣你兩杯就倒了。”

許諾淚眼汪汪地求她:“姐,你就讓我醉一回吧,長這麽大我還沒醉過。”

阿彌姐心一軟,算了,醉就醉吧,人生得意須盡歡,不得意時更須盡歡。做人總是中規中矩有什麽意思?她們平時為人女為人妻為人母,有太多的牽絆,難得放縱一次,就由她吧。

她看著失意的許諾,想起自己離婚那會兒,也是同樣的傷感和疼痛。不同的是,當時離婚是她提出來的,她沒有辦法和那個男人再過下去。如今十多年過去,她的女兒小芍都讀大學了。可是,這十幾年的時光是怎麽過來的,隻有她自己才清楚。其中的種種滋味,外人又怎能解?她想起單位一位同樣離異的單身母親說的一句話:像咱們這樣孤獨終老的人,以後老了,病了,怕是床頭連個倒碗熱水的人都沒有。

她端起自己的那一杯,一飲而盡。借著酒精的辣勁,她也湧出兩行淚來。

江若禪心裏也不是滋味,別看她平時爽朗熱情,樂嗬嗬的,心裏的苦也隻有自己知道。她現在才理解當初姐姐勸她的話,凡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跟了張華成,錢是不缺了,可是她,寂寞,身體的寂寞。張華成眼看奔七十的人了,他們的性事早就停了。用她自己的話說,給他一把偉哥也不管用了。

可她不一樣,她正值虎狼之年,妖嬈的身體像盛開的花,需要雨露的滋潤和澆灌,需要男人有力的擁抱和衝撞。可是她沒有。張華成越來越喜歡出差,一個月裏有25天都在外麵。那些無人陪伴的夜晚,寂寞像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她的心尖上,幾乎令她窒息。

最近她學會了用酒精麻醉自己,每天晚上喝一點,小醉微熏地去睡覺,似乎也不錯。此刻,她也放縱著自己,拿著麥去吼幾嗓子,發泄心中的鬱悶,回來再喝幾口酒,火辣辣的滋味,像燃燒的導火線,一直從喉嚨燒到心尖。

景萱行動不便,每次出來必得段越陪同。幾個女人早把他當成了同性,他也習慣了她們無所顧忌的歡言調笑。這會兒,隻他一個男人。他看著幾個平時嘻嘻哈哈,玩笑嬉鬧的女人,此刻如此瘋狂地宣泄,心中亦是百般感觸。

他慢慢開始明白,這個圈子裏的女人,其實每個人過得都不輕鬆。景萱缺一雙健康的腿,縱使他把她照顧得再細致,也比不上她自己能踢能跑舒服自在。單單每次外出上衛生間,就是一個尷尬的問題。阿彌姐缺一個知冷知熱的老伴,女兒不會陪她一輩子,她以後要組建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帶著媽媽,阿彌姐自然也不願意去打擾女兒的生活。江若禪的寂寞還是次要的,隻怕將來張華成一旦撒手而去,遺產的分割也會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他的那幾個孩子,哪個也不是省油的燈。許諾,這個在商場上披荊斬棘的女強人,外表光鮮奪目,卻被所愛的男人拋棄,此刻正承受著失婚之痛……似乎還隻有馬小騰,這個看上去沒心沒肺口無遮攔的女人,是最幸福的一個。

幾個人喝酒唱歌,一直鬧到深夜,才散席回家。喝了酒,江若禪和許諾都不能開車,大家餘興未了,索性一起在深夜的大街上,繼續唱歌遊**。幾個女人脫了高跟鞋,提在手裏,東搖西晃。一個人起個頭,另幾個人馬上競相唱合。從《外婆的澎湖灣》到《白樺林》,再到《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你的柔情我永遠不懂》,《光輝歲月》……

許久以後,她們想起那個縱情的夜晚,都無限感慨。無法判斷她們在那一晚是否幸福,但毫無疑問的是,那個夜晚,她們活了一回真正的自己。

許諾又漸漸恢複了從前的樣子,每天按時上下班,接送女兒,抽時間練練瑜珈,人慢慢神清氣爽起來。但要抹去一個人的記憶是多麽困難,午夜夢回,在那張承載了他們無數次歡愛的**,她常常想起方群在她耳邊說過的那些纏綿的情話,想起他有力的臂膀和讓她窒息的擁抱,止不住地淚流滿麵。

有時候回家,到門口,她會習慣性地去敲門,以為家裏的那個男人,還會穿著有可愛的卡通圖像的圍裙,跳著舞步拿著鍋鏟來迎她,餐桌上,有熱騰騰香噴噴的飯菜在等她……可是敲過之後才發現,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的電話從不關機,似乎在潛意識中,她仍然在等待方群有一天會突然回頭。

可是,什麽也沒有。方群,連同田文芳,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她再也沒有見過他們。

許諾簡直懷疑,景萱的那套理論是否對她有效果。難道她的香水瓶密封效果好,不會揮發?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許諾的酒店一年店慶,推出了許多優惠活動,生意火爆。她白天在酒店裏累得身心俱疲,晚上思維仍然活躍,不肯休息,總要熬到淩晨才有睡意。

那晚,許諾依舊輾轉不眠,在黑暗中大睜雙眼,到淩晨三點還沒有睡著。忽然聽到陽台上有響動,接著就是“撲通”一聲,有輕微的腳步聲,從陽台慢慢移到了客廳。許諾的心一下子就縮了起來,顯然,是有賊進來了。

許諾張嘴想喊,又立刻又用手捂住嘴巴。她的大腦在那一刻飛速運轉——夜很靜,牆壁的隔音也好,自己的喊聲不僅不能引來救援,可能還會帶來更大的麻煩。報警嗎?警察最快也要十分鍾才能到,若是被賊知道她是個單身女子,後果同樣不堪設想。況且,身邊還有女兒佳佳,若被驚醒,怕也會嚇壞她。

許諾心裏早已將方群罵了千遍萬遍:這個狠心的冤家,此刻正軟玉溫香在懷吧?他就這樣拋妻棄女一走了之,置她們母女倆的安危於不顧。今夜如果真有什麽不測,她決不會放過他!

那個人的腳步越來越近,許諾急得幾乎要哭出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她看看手邊,隻有一個藤編的花瓶和台燈。情急之中,許諾猛地抬手,把床頭櫃上的台燈推落在地,“嘩啦”一聲,台燈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響亮。

那人的腳步停了,許諾屏住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長久的沉寂,稍頃,腳步聲重新移回陽台,再無聲息。

好久,許諾才戰戰兢兢地開了大燈。她沒敢動地方,拿起手機打電話,驚悸和恐懼之中,她完全無意識,直到撥出號碼,才發現竟然是方群的。

電話通著,卻始終沒有人接。許諾隻好打電話報了警,又給弟弟許爽打電話。等待的過程中,她忍不住又給方群發短信。她說:家裏進賊了,我害怕。她說:回來好嗎?我和佳佳需要你!她說:方群你是不是個男人?你可以不管我,可你也不心疼佳佳嗎?……

許諾發瘋一樣把一條條短信重複發送出去,但是,始終沒有任何回應。每發出一條短信,她都覺得自己的心被撕下了一瓣,直到最後,她摔了手機,抱起仍在熟睡中的女兒,淚流滿麵。

警察來的時候,許諾抱著佳佳,渾身打顫,在**蜷縮成一團,臉上滿是淚水。緊跟過來的許爽,看到這種情境,心裏一酸,奔過去抱住母女倆,細語安慰:“姐,別怕,今晚我不走了,我陪著你們。”

許諾趴在許爽懷裏,“哇”地一聲,失聲痛哭。

如果幾分鍾前,許諾對方群還抱有幻想的話,那麽現在,她的心徹底死了。她終於明白,方群,是真的不愛自己了。

第二天,許諾打電話給方群。方群開口便道歉:“對不起,昨晚,不方便接電話。”

許諾心裏罵:“滾你媽的蛋,我才是你正牌的老婆,你**倒偷得理直氣壯了。”可她沒有罵,隻是語氣平淡地問:“昨晚,家裏進賊的事你知道吧?”

方群說:“知道。”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你怎麽不報警?回頭你給窗戶裝上防盜網吧,安全點……”

許諾打斷他:“今天下午,你要沒什麽事的話,去把手續辦了。”

許諾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麵對離婚,可真說出了這句話後,她的心裏,竟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她想起楊坤的《無所謂》裏唱的:“破碎就破碎,要什麽完美?放過了自己,我才能高飛……”

是的,破碎就破碎,他不再愛你了,他的心不再是接受你感應的磁場,你的恐懼,你的驚慌,你的無助,你所有的努力,對他都不再產生反應。可你,還在傻乎乎地等著他回心轉意,真是可笑!放了他,也放了自己,才能高飛。

從民政局出來,許諾在陽光下,挨個給眾姐妹打電話:“景萱,我們辦了手續了。嗯,我沒事兒,不難過。今晚去我的酒店,我請客,高興啊,慶祝我恢複單身……”

“阿彌姐,我和方群離了。對,以後你就是我的榜樣,我要學做一個優秀的單身媽媽,把我們佳佳培養成五好青年,哈哈,我請客,一定來啊……”

“美女,今晚一起喝酒啊,高興唄!祝賀我終於加入了你們的離婚軍團,我那兒有好酒,不醉不歸……”

“小騰,我們這個圈子,可就僅存你一顆碩果了。哎,你什麽時候離婚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