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已經氣若遊絲,可蕭瀟卻將最後兩個字咬的很重,癲狂過後安靜下來的眼眸,轉向被沈北川護住的喬初淺身上,

“我是因為她而死,哥,我對你的懲罰,是一輩子都不能再妄想!”

染血的手,死死的扯住他最貼近胸口的扣子,蕭瀟睜大眼睛,目光清亮單純,像是裝下了人生僅剩的美好。

“答應我,這裏......隻裝下我......一個人就夠了。”

她不要自己的哥哥愛上別的女人,不接受,她唯一的依靠成為別人的。

蕭琰眼眶紅了,憤怒中透著無盡悲傷,“你好狠,我答應你!”

為什麽這麽傻,這麽狠,用自己的死來懲罰他,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哥,所有的罪孽,我背,我償還,幾十年後,你看見......爸爸媽媽,告訴他們......笑笑好想他們。”

罪惡深重的人,進不了爸媽在的天堂,地獄她去,至少將來他在天堂。

“頭,上麵剛收到一份資料,是蕭瀟傳過來的,裏麵記錄著所有販毒的信息。”

為首的警察眉頭皺起,“和蕭琰有關係嗎?”

“沒有,所有的事情都是蕭瀟一個人做的。”

明明心裏知道販毒的事情不可能隻是她一個21歲的女孩子做的,可是法律講究證據,所有的證據都證明蕭琰是無辜的,他們隻能按照證據辦事。

“蕭先生,麻煩你配合我們,蕭瀟我們要帶走。”

蕭琰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蕭瀟,你太任性了,任性的報仇,任性的背下一切,信任的離開!任性的逼著我。

“蕭先生?”

“她已經死了!”

睜開眼,充滿血色的眼底冷寒遍布,蕭琰唇角繃著,讓人不敢靠近。

“我們需要公事公辦,蕭瀟的屍體可以在案件判決之後領取。”

人死了,罪證也充分,結案不過是一兩天的功夫,法律是不會做出破壞屍體的不法行為的。

“嗬——好,你們帶走。”

蕭琰突然笑了,緊抱著蕭瀟屍體的手鬆開,黑色的西裝上沾上了粘稠的鮮血,尤其是白色襯衫,心口的位置,一朵豔紅的花朵盛開。

“行動。”

蕭瀟的屍體被警察接手,喬初淺閉上眼睛,沈北川橫在眼前的手擋住了所有目光,可是卻擋不住眼眶裏忍不住留下的淚。

歡歡喜喜的婚禮,變成了這樣的場麵,她心裏有的,隻是痛。

“等一下。”

陸祁突然喊了一聲,陳露一臉心疼的扶起他,“兒子,你還要做什麽?”

像蕭瀟那種女人,沒有真的進了他們陸家的門是幸運,不然結了婚,再出這樣的事情,陸家就別在汕北混了。

“她是陸祁的妻子,我還沒有給她戴上戒指。”

陸祁站起身,手裏拿著碩大的鑽戒,心形的形狀閃閃發亮,存粹而美好。

“你瘋了!”

陳露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人都死了,婚禮也沒有進行,什麽妻子不妻子的。

“媽,她可以報複我,但是我已經做了承諾。”

推開陳露的手,他腳步有些踉蹌的走過去,輕輕執起蕭瀟已經涼了的手指。

“不管你要怎麽報複我,我說過,以後盡我所有對你好。”

“帶上戒指,你就是我的妻子,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帶著他手溫的戒指輕輕套到冰冷的手指,陸祁彎著腰,在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陳露想要去阻止,可身為女人,說不感動是假的。

“算了,由著他去吧,”

陸振雄摟住自己的妻子,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隻是陸祁的性子,這一關不知道要多少時間才能過去。

“你們可以帶走我妻子了。”

陸祁起身,身形卻晃動了一下,好在陳露及時扶住,才不至於當著這麽多人麵摔倒。

警察歎了口氣,也不好在說什麽,隻能將屍體抬走。

眾人臉色各異,今天原本該市喜慶熱鬧的商業聯姻,可沒想到卻變成了一屍兩命牽扯甚廣的案件。

喬初淺眼淚不斷的流出,她什麽都看不見,因為沈北川不願意讓她看到血腥死亡痛苦,可卻聽得見陸祁的聲音,相識多年,她最了解那聲音裏的痛苦。

“別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沈北川放下手,板過她的身體,直接擁入懷中。

蕭瀟是個難得能和他不斷過招的人,今天休息室裏,他早早的讓人按下了監控,警察也是侯在外麵,隻等著一網打盡。

他算到了蕭瀟會拿肚子裏的孩子報複,可唯一沒想到的是,她竟然那麽決絕,用自己的命來報複蕭琰,逼著他斷了對淺淺的心思。

他那一槍打過去,心裏就知道蕭瀟手裏的槍隻是一個擺設,她今天目的就是結束自己。

不得不說,她做的很成功。

喬初淺肩膀因為哭泣而顫抖,眼淚一滴滴落下,打濕他名貴西裝,她不想哭,可是眼淚挺不住。

頭不停的在他懷裏輕蹭,似乎隻有這樣,才能抹去眼角不斷滑落的淚,才能讓心裏的壓抑減輕一些。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有我在。”

沈北川大手輕柔的在她背後輕拍,醉人的聲音帶著讓人安神的魔力,過了一會兒,喬初淺漸漸止住了眼淚。

她抬起頭,目光看向陸祁,隻見他蒼白的臉上有一道幹涸的淚痕,像是被捶打過的身體轉身一步步朝著會場外走去。

嗓子有些發緊,想要去喊他,可最終什麽都沒有發聲,現在,他最需要的是一處安靜。

察覺到盯著自己的另一道目光,喬初淺迎了上去,蕭琰眼裏的痛苦和絕望刺的她心口再次一疼。

蕭瀟決絕的用死來報複了他。

殘忍到了極點。

偌大的會場、空氣有些沉默壓抑,直到沈北川摟著她離開,喬初淺才想起另一個人,“沈晉同呢?”

蕭瀟的死讓她心亂成一團,疏忽了另一個該死的人。

“不用擔心他,跑不了的。”

沈北川唇角揚起,神色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