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放下之後,裘菲菲整個人癱倒在**,爺爺的身體不太行了,醫生說最多能撐個四五年,裘家偌大的產業即將麵臨無人打理,這一切都握在她的手上。
沉重的責任壓得裘菲菲喘不過氣來,而這個年紀的她原本應該在大學享受自己美好的時光,或走在樹蔭下散散步,或坐在天台看看書,吹一吹傍晚的風。
曾經的她是完全可以享受這些的,但是因為自己的任性,她把正常的大學生活越推越遠,現在即將畢業,她的學習、感情和生活都一團糟,還有這麽大的產業需要接管,這是一個十分考驗人的任務。
她躺在**,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雕飾的天花板和吊燈比普通人家奢華許多,甚至一眼看上去就能從中看到金錢的影子。
終於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色都慢慢暗淡下來,裏麵也越來越昏暗,裘菲菲的心才終於沉澱下來,她在腦子裏下了一個好大的決定。
而這個決定,在第二天上午就和在書房下棋的裘老爺子坦誠交代了。
“爺爺,我想出國留學。”
裘菲菲看著對麵麵露慈愛的爺爺,神情嚴肅又認真地說道。
裘老爺子就是這樣,不管對外人有多凶,有多威武霸氣,在自己的孫女麵前,他總是一副和藹又慈祥的樣子,這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疼愛。
聽到自己一向天真任性又灑脫的孫女突然說出想去國外留學的這種話,裘老爺子還以為自己是幻聽了,有些不可置信地不確定性問道:“你說什麽?”
不是裘老爺子不相信自己的孫女,實在是裘菲菲之前的表現都太乖張了,她以為自己在爺爺麵前一副乖乖好孫女的樣子,裘老爺子就不知道她秉性如何。
其實裘老爺子對她的關照無微不至,包括交了哪個男朋友,學習怎麽樣,都了如指掌,隻是從來不在她麵前說。
裘菲菲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天真活潑的樣子,她伸手拉拉裘老爺子的衣服,帶著撒嬌的意味道:“爺爺,你是不是不信我呀?我說真的嘛,我想去國外留學了。”
不管裘菲菲怎麽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恢複到之前那副模樣,眼底的成熟和截然不同的氣質是隱藏不了的,她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在爺爺麵前撒嬌的小女孩了。
裘老爺子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心酸還是該欣慰,他看著自己的孫女,長歎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裘菲菲則是聽話地把頭低了低,保證裘老爺子剛好能夠摸到頭頂。
“長大了,爺爺的好孫女終於長大咯。”裘老爺子爽朗笑道,眼裏卻閃爍著晶瑩的淚花,他覺得自己不但沒有保護好孫女,還讓她小小年紀就遭到這樣的磨難,心裏實在愧疚。
但是裘菲菲輕鬆一笑,馬上就順勢道:“爺爺這是同意了?”
裘老爺子點了點頭,“你要的,我什麽時候拒絕過?”
裘菲菲一陣動容,她的爺爺是天底下最好的爺爺,從小到大不管她要什麽,或者要做什麽,爺爺總是在背後全身心地支持著她,保護著她,隻要有爺爺在的地方,她永遠都有停靠的港灣。
隻是一想到裘老爺子可能最多撐四五年,邱菲菲就於心不忍,她要出國,爺爺卻在國內,至少兩三年她都不能夠陪在爺爺跟前盡孝。
但是她別無他法,她必須去修財管,也必須學會怎麽經營好裘家的產業,這是爺爺畢生的心血,她不能讓爺爺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
“爺爺。”
裘菲菲眼眶通紅,眼裏閃著淚花,甚至臉頰都有被淚濕的痕跡,她叫了一聲,老爺子也是仰頭看著天花板,想讓眼淚慢一點掉下來,然後點點頭,重重地“誒”了一聲。
“等我回來。”裘菲菲說著,手已經被裘老爺子握在了手裏,感受到外圍傳來的絲絲熱度,她有些貪戀,隻聽道爺爺蒼老的聲音響起:
“去飛吧,不管什麽時候,遇到再大的困難,都要記得,爺爺一直在。”
“嗯嗯!爺爺最好了~”裘菲菲感動的無以言表,重重地點頭,又開始了撲在老人家懷裏撒嬌,旁邊的管家也是無奈搖頭 看著裘菲菲的眼睛裏滿是老人家的慈愛。
葉念棠在想清楚之後還是開車去了裘家,就在天一亮,太陽剛剛從天邊露出半個頭的時候,紅色的蘭博基尼就停在了裘家莊園的門口。
隔著一道鐵欄杆似的大門,管家從裏麵出來,看到葉念棠,就想到自家小姐受過的傷,臉上沒給出好臉色,聲音也冷冷淡淡的:
“葉大少爺還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
換做平日裏一個管家敢對自己指指點點,葉念棠恐怕早就開懟了,但是今天,他站到裘家門口都沒有勇氣,更別說麵對裘家的人了。
他想了無數次,包括在車上的時候,在腦海裏排練了無數次見到裘菲菲應該說什麽,應該怎麽樣表達自己的歉意,應該怎麽樣委婉地說他後悔了,可是還沒見到裘菲菲本人,反倒被管家弄得一陣窘迫。
葉念棠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尷尬,他開口,禮貌又恭謹:“我是……想來找菲菲的。”
“小姐不在,請回吧。”管家繼續冷言冷語,隻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葉念棠急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想要道歉求得原諒,想要重新開始,怎麽能在還沒有見到裘菲菲的時候就被轟出去呢。
“你等等!我,我有話跟她說,麻煩了!”
管家頓了頓腳步,然後還是轉身看他,皺了皺眉又篤定地重申道:“小姐不在家,我說過了。”
看管家的樣子,裘菲菲好像是真的不在,葉念棠遲疑了,又多嘴問了一句:“她……她去哪裏了?能方便告訴我一下嗎?”
老管家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葉念棠,本來是個極佳的人選,唉,怎麽偏偏就成了這樣呢,他歎了口氣,疑惑地問道:“你現在這又是想做什麽?”
葉念棠的行為讓人太困惑了,先前對自家小姐愛答不理,甚至還做了這麽多傷害她的事情,現在離了婚反倒眼巴巴地跑來,在大門口像條狗似的亂吠。
葉念棠撓了撓後腦勺,其實要他說出道歉或者認錯的話比登天還難,但是經過了這幾天的煎熬之後,葉念棠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他會死,會被自己糾結的內心給折磨死。
所以猶豫了一下,葉念棠還是誠懇地如實道:“我是來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