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開了門。

裴潛看到蘇陌的瞬間,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此刻的蘇陌,氣息沉凝,眼神銳利,整個人站在那裏,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明明對方修為沒有提升,但整體的氣質,卻又讓人覺得,跟此前所見判若兩人!

奇怪了……裴潛壓下心頭的詫異,目光卻又變得複雜起來。

那並非敬畏,也非嫉妒。

而是一種帶著惋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

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踏入絕境的可憐人。

這目光讓蘇陌心頭猛地一沉。

他瞬間意識到,大長老的這次召見,絕非什麽好事!

“裴師兄”,蘇陌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可知大長老召見,所為何事?”

“我也不知道。”

裴潛避開了蘇陌的視線,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但是不說。

不說也就罷了,他還不要臉地問了一句。

“師弟可還有什麽東西要委托我變賣的?”

蘇陌直接翻了個白眼:“沒有。”

……

執事殿內。

氣氛肅穆凝重。

大長老端坐於上首,麵無表情。

下方站著數位氣息渾厚的金丹期執事,以及十幾名被召集而來的築基弟子。

其中有些氣息彪悍,顯然常年在任務中廝殺。

但也有幾人麵色發白,眼神中透著不安。

蘇陌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隻有少數幾人投來好奇,冷漠的目光。

大長老的目光掃過眾人,在蘇陌身上略微停頓了不到一息,便移開。

仿佛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召集爾等前來,是因靈石礦脈前線告急!”

他言簡意賅地講述了事情經過。

開采靈石礦脈的過程中,他們遭遇與九黎宗的一場爭奪戰。

那一戰以衍聖宗險勝收場。

但九黎宗沒有傷及根本,他們賊心不死,被擊退後,暗中糾集了更多人手,之後發動了奇襲!

而他們發動奇襲的動機就是。

在衍聖宗開采礦脈過程中,礦脈深處,發掘出了伴生的‘雷靈晶’礦!

“雷靈晶礦?”

下方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顯然,許多弟子都知曉此物的珍貴。

那可是鍛造上品乃至極品雷屬性法器的核心材料!

形成條件極其苛刻,必須有一條水路直通地下深處,天雷之力經由水路深入地下,水中蘊藏著能夠吸收雷電之力的礦石。

同時因為在靈石礦周邊,靈氣充足,才能形成雷靈晶。

由雷靈晶冶煉的法器天然具備召喚雷霆的威能,可謂價值連城!

難怪九黎宗要破釜沉舟!

大長老抬手壓下議論。

“不錯,雷靈晶礦的出現,讓九黎宗徹底紅了眼。”

“這一次,他們攻勢極其猛烈,前線弟子傷亡慘重,急需支援!”

“爾等皆是我宗築基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審視。

“此去支援,任務艱巨且有凶險!”

“但宗門不會忘記你們的貢獻!”

“凡成功帶回雷靈晶者,或立下戰功者,宗門必有重賞!”

“甚至可破格授予核心弟子的傳承!”

重賞!

核心弟子傳承!

幾個字讓一些弟子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但更多人則是臉色更加凝重。

重賞之下,必是九死一生!

“此行由燕彩霞、劉妄兩位執事帶隊。”

大長老指了指站在前列的兩位氣息沉凝的金丹修士。

這兩位,蘇陌都不陌生。

一位是妖獸試煉場的美豔少婦。

另一位,是蘇陌當初在禁地入口遇到的劉執事!

“爾等需聽從號令,奮勇殺敵,不得有誤!”

“即刻準備出發!”

隨著大長老的命令下達。

眾人散去準備。

蘇陌站在原地,心如明鏡。

大長老口中那所謂的佼佼者,恐怕隻是場麵話。

像他這種“潛力耗盡”的,以及一些在宗門內沒什麽背景、天賦又不算頂尖的築基弟子,才是被選中去填坑的主力。

那所謂的重賞與核心傳承,不過是畫在紙上的大餅。

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去當炮灰,消耗九黎宗的力量,之後或許有宗門真正看重的精英來參與收割。

蘇陌注意到燕彩霞看向那些弟子中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漠。

仿佛在看一群消耗品。

燕彩霞也看到了他,但卻如裴潛一般,很快移開了目光。

蘇陌對此也習慣了。

在魔門中,想要找到一個敢說真話的人,不亞於大海撈針。

而另一位劉執事,則顯得有些陰鷙,心事重重的樣子。

很快,蘇陌跟隨大部隊登上飛舟,離開宗門。

望著身下掠過如海浪般的白雲,蘇陌一陣恍惚。

沒想到第一次離開宗門,竟是以這種方式。

他也不是奔赴自由,而是正在去往一片修羅場。

心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

別人都已經開始憂心忡忡起來。

蘇陌卻依舊平靜。

對他來說,這個安排還不算糟。

畢竟,能遠離一些人的視線,完事後還有一大波貢獻值可以獲取。

拋開危險不談,其實換一種角度來看,也不失為一件美差。

當然,他這種想法,要是讓其他弟子知道,定會有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最重要的危險你就拋開不談了?

那可是關乎身家性命的,蘇陌的想法,是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燕彩霞觀察著這些弟子的神情。

等到她的目光落在蘇陌臉上時,對他的平靜感到些許詫異。

按理來說。

蘇陌已經顯露異於常人的天賦,這樣的人被安排到前線,參與第一波正麵對敵,心裏應該不服氣才對。

畢竟槍打出頭鳥的道理誰都懂,身先士卒哪會有什麽好下場?

有所不滿,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可蘇陌卻沉著冷靜得有些過分。

至少燕彩霞認為,她要是站在蘇陌的角度,肯定是沒辦法忍氣吞聲的。

盡管她已經打定主意,不與蘇陌多攀關係,但出於好奇,她還是湊了過去,輕聲說道:“你,對這次被派遣參戰,難道就沒有一點其他的想法麽?”

“大長老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作為弟子,不需要想法,隻要服從就對了。”

這時候的蘇陌,表現出絕對忠誠無二心的想法。

我是宗門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