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極沉。

夢中盡是光怪陸離的場景。

頭頂天腳踩地的巨人，遮天蔽日的鳥獸，於滔滔大河中走出的身影，紫色的雷霆幾欲撕裂天幕……

視野倏爾變換。

不見光日的黑土似乎沒有邊界，麵目猙獰的魂魄在紅水中嘶吼，刀山火海，鬼哭狼嚎。

混沌的暗色裏，驀地出現一雙金色的眼瞳，冰冷肅穆，威壓強重。

祂的存在使世界徹底沉寂下來。

恍惚間玉珂總覺得自己與那雙眼眸對視上了。

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感到驚慌害怕，反而很想要……親近對方。

那是過往無數個日夜朝夕相處帶來的，已然成為下意識的習慣。

隻是她剛一動作，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耳邊隱隱傳來威宏天音，整個世界在無法抵抗的偉力下支離破碎。

她先前所見種種，舉手投足間能移山倒海、轉換日月的不凡之類，竟也在此大劫難下盡數湮滅。

此間巍然不動的，僅有那雙看著天地崩裂、萬物覆滅，依然冷漠無情的赤金眼眸。

直到清脆的玉碎聲響起。

這聲音跟那浩大的聲勢相比，簡直是微不可聞，不足稱道。

可偏偏就是這樣微弱的動靜，讓祂平靜的眼底生出了波瀾。

來不及分辨是暴怒抑或是痛苦，興許還有傷心難過，夢境已經到此為止。

玉珂呆怔地望著天花板，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見她躺在**久久不動，係統5488疑惑道：【怎麽了？】

玉珂的唇張了又合，自己也有些不太確定。

【我……我好像……】

係統5488:【餓了？外麵有早飯。】

在她睡著的時間裏，它已經操控著人偶替身去幫她坐班了，所以這會兒她不用著急。

玉珂：【不是。】

她小臉嚴肅地坐起身來，用很鄭重的語氣說道：

【我剛才做了個夢，我、我好像想起來了點以前的事情。】

係統5488聞言很是驚喜：

【這是好事啊！想起來什麽了？】

玉珂抿了抿唇：【我不是人。】

係統5488:【？】

它嚐試做閱讀理解。

係統5488:【你的意思是，你失憶之前不幹人事？】

不能吧，就她這點小膽子，能幹啥壞事啊。

她隻是失憶，又不是人格分裂。

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不可能失憶後膽小愛哭，失憶前卻是個無惡不作的大魔王。

玉珂：【不是！】

她失憶前也絕對是個良民好嗎！

【你從字麵意義上理解一下呀。】

係統5488:【字麵意義……】

它忽然一驚，不敢置信地上下掃視著她。

【你是不是記錯了？】

就她這樣的，跑兩步就喘，床鋪不夠軟皮膚都能被蹭紅，看到血腥的場景還會做噩夢……

這完全就是弱小的人類會有的樣子啊。

她也就是漂亮億點點，白嫩億點點，討人喜歡億點點罷了。

玉珂：【我記錯了嗎……】

一被反問立刻開始自我懷疑。

因為玉珂其實不能很肯定，隻是依據夢中的場景做出的推測而已。

畢竟她對夢中所見總有熟悉的感覺，或許是她過往的真實經曆。

能親身見識過那些非凡存在，她自己必須有點不一般吧。

係統5488:【主要咱這麽多個副本一起過來，也沒看出你有什麽特殊能力啊。】

透視、瞬移、會飛、自我愈合什麽的，啥都沒看著。

玉珂：【也、也是吼。】

這麽一想，她不是人的話，還能是什麽，才能這麽普通。

係統5488:【是不是的，等你全部想起來以後就會知道啦，現在我們先放眼當下，快去吃飯吧。】

玉珂：【嗯嗯。】

反正她目前是什麽身份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通關副本。

不能通關什麽身份都白搭，結局都是被嘎。

······

等玉珂洗漱完來到客廳時，許少陽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看到她出來，他起身去廚房熱買來的早飯。

玉珂拿出手機查看消息，玩家的群裏靜悄悄的，倒是那個同城車友交流群，一直很活躍。

本來她知道自己也在這個群裏，有解除消息免打擾，擔心錯過什麽線索。

可沒多久，那不曾停歇的消息提示聲就讓她重新屏蔽了這個群。

實在是太吵了。

不過現在沒事幹，倒是可以點開看看，說不定能看到有用的消息呢。

然而玉珂點進群聊後，卻再次被創。

這些人的腦子裏好像就隻有那檔子事，滿腦子**二兩肉，大清早的就在那開黃腔。

她的眼睛髒了。

好想退群。

她木著臉正要返回，群裏有人這時卻提起了昨晚女主播搶救無效身亡的事情。

「沒想到她真的喝了哈哈哈哈。」

「我當時也有發彈幕，這女的真的好蠢啊，讓她喝還真的喝了。」

「你們有看她在醫院哭的視頻不，哭得可真慘。」

「看了，沒有美顏變醜了好多，就是個大媽樣。」

從這些人的言談間能看出，他們就是慫恿女主播喝下農藥的網友之一。

對於成功教唆一個人去死，他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樂。

毀滅他人，會給他們帶來快感。

「又成了一次，好有意思，下次還有這種事繼續帶上我。」

玉珂眉心緊蹙，難得才思敏捷，從這句話發現了端倪。

這種事情群裏的人幹了不止一次。

“吃飯了，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許少陽把熱好的早飯端到桌上，坐到她身邊，把紫色的腦袋往她跟前湊。

玉珂順勢移動手機屏幕給他看個分明。

“他們之前就做過這種壞事，會不會跟凶手有關係？”

禍害了凶手在乎的人，然後凶手來報仇雪恨，一般不都是這種套路麽。

許少陽點頭，很認可她的想法。

“有可能，他們這次有在群裏聊，先前的事情估計也能在聊天記錄裏找到，你可以往這方麵找找。”

玉珂眼神亮晶晶地答應下來，“嗯！”

眾所周知，玩遊戲參與感很重要，有了參與感玩家才能勁頭十足。

這會兒玉珂連早飯都沒了興趣，抓著手機鬥誌昂揚地就要去找相關的聊天記錄。

許少陽伸出手一把蓋住她的手機屏幕。

雖然她興致勃勃的模樣讓人看得不忍心打斷，不過不吃飯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