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出差錯了。

玉珂頂著一腦袋混亂地站起身來,一時不明白是哪裏出了錯。

她在馮燕的床底下找到了花聞香,花聞香的身後也能看到有另一個身影,所以她把床底下的兩人一起轉移出了吳家。

這裏麵到底是哪裏有能出錯的空間?

而且現在白頌還在吳家的話,那跟花聞香一起出去的又是個什麽東西?

“你要幹什麽!?我不是要獻給神的祭品嗎,你敢動神的祭品你不要命啦!”

“嗬,我先給真神大人把祭品處理好,想來祂不會責怪我的。”

這段對話怎麽聽都不妙。

主要是白頌不妙。

玉珂頓時顧不上思考哪裏錯了,急慌慌地跑到馮燕的房門口。

“嫂、嫂子,你這是……”

她本來準備說出口的台詞,在看到馮燕手裏拿著的那把鋸齒刀時,瞬間就說不下去了。

玉珂艱難地吞咽了一口空氣,顫微微地把目光移開。

那把刀,感覺能輕輕鬆鬆把她切成六塊呢。

馮燕森寒的麵色在看到玉珂後,立馬一愣,條件反射地把刀收了起來,藏到身後。

“你咋過來了?”

玉珂努力撐起一個什麽都沒看到的無知笑容。

“我聽到你們好像、好像在吵架,我就過來看看。”

她的視線落到一旁敞開的櫃子上,又緩緩移動到躺在櫃子附近地板上的白頌,一下就明白錯在哪了。

白頌居然不是和花聞香一起被塞在床底下的!

他被單獨塞到了櫃子裏!

知道真相的玉珂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現在藏個人都要分開藏了嗎?

現在藏個人都要藏這麽複雜了嗎!

完全沒有多想,以為床底下有兩個人,另一個肯定就是白頌的玉珂,體會到了人心的險惡。

一時間她看馮燕的麵相都變了。

老實什麽的根本不存在的,她看馮燕就是一臉高深莫測!

要是讓馮燕知道玉珂此時的想法,那一定會喊冤。

馮燕昨晚把花聞香和白頌拖進房間裏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塞到床底下。

但是她床底下原本就有東西嘛,把花聞香塞進去以後,床底下就滿了,沒位置再塞白頌了。

那她隻能把白頌另外塞到櫃子裏了啊。

這個過程中半點都無關計謀策略,很單純的就是哪裏有空塞哪裏。

所以哪怕察覺到了玉珂的眼光變得跟以往不同,帶著三分震驚,三分痛心和四分懊喪時,馮燕隻以為是自己提刀的模樣嚇到她了。

馮燕還記得老太太交代過的,暫時不要讓玉珂知道這些事。

她便走過去把白頌的嘴給堵上,然後編出個理由來糊弄玉珂。

“我也沒想到啊,他是個賊!”

“我剛進房間呢,就看到他在翻箱倒櫃的,喏你看,櫃子裏被他搞得亂七八糟的。”

“真是世風日下啊,這大小夥子幹啥不行,怎麽就偷上了呢!”

“我當即就把他製服,綁起來了。”

被倒打一耙的白頌瞪大了眼睛,對著玉珂“唔唔唔”了一通,想要為自己的清白辯護順帶求救。

可馮燕就差把布料塞到他喉嚨裏了,連呼吸都困難,更別想說話了。

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玉珂:“……”

要不是她知道真相,她還真會被這臨時想出來的借口糊弄過去。

聽起來多麽合情合理啊,場景都對上了。

“那、那我怎麽聽嫂子你還提到了祭品什麽的。”

“噢,那個啊,我騙他的。”

馮燕麵不改色地繼續忽悠。

“我進房間的時候,看到了兩個人在這翻箱倒櫃,我抓住了這個姓白的,讓另一個跑了,我就想問問他另一個人去哪了。”

“抓賊嘛,肯定都得抓住啊,不然其他人家被偷了怎麽辦。”

“我就威脅他,不說出另一個小偷的下落,我就把他當祭品獻給真神。”

玉珂:“……”

她今兒漲姿勢了啊!

居然這麽能編!

這下她能說什麽,不給馮燕送個錦旗都說不過去了。

玉珂為難地看了看地上的白頌。

這人好難救。

“你們在這幹嘛?”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在玉珂背後響起,嚇得她一哆嗦,慌忙轉身看去。

看到老太太陰沉著臉,玉珂下意識地按照馮燕的說法來回答。

“嫂子抓賊呢,我來看看。”

白賊:“……”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感覺我命休矣。

老太太掃過白頌,冰冷的目光看向馮燕。

馮燕緊張地站得更直了些,囁嚅著唇想要解釋,但又礙於玉珂在場,沒法說出口。

老太太抬頭看了眼天色,皺起眉道:“時間快到了,把他帶去神廟吧。”

馮燕一聽,立馬應下,一隻手就把白頌拎起來,雷厲風行地往門外走。

老太太最後給玉珂留下一句:“在家裏好好待著別出去。”就也跟著離開了。

玉珂表麵上乖乖答應,實際上等人走遠了,她立刻就準備好去山溝溝找人。

但在即將要走的時候,她餘光看見老太太的房間,不由就停下了動作。

老太太在家的時候除了吃飯就是待在房間裏,房間門一直是緊緊關著的狀態,讓外頭的人根本沒法窺視到裏麵是什麽情形。

玉珂不由得猜想裏麵會不會隱藏著什麽秘密線索之類的東西。

正好現在吳家就隻剩下她一個人,不如進去康康?

趁著人沒回來,想到就行動。

玉珂來到老太太的房間前,伸出手試著推門。

隻是稍一用力,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她站在門口向房間內看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屋子的材料,桌上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工具。

接著第二眼,便是立在房間當中的一個個紙人。

那些紙人很明顯能看出來是半成品,身體已經做好了,臉部的位置卻還是一片空白。

沒有五官,沒有輪廓。

沒有一張屬於人類的臉。

玉珂詫異地微張開嘴,沒想到紙人竟然是老太太製作出來的。

*

另一邊,犄角旮旯的山溝溝裏。

花聞香生無可戀地和身邊的紙人幕天席地,心想著到底是誰救了他。

就是這救人怎麽隻救一半呢?

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