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廁所裏,唯一能照明的工具是遊戲人物手中拿著的手電筒。

可手電筒的光照範圍有限,經常看清了這邊,另一邊還是籠罩在幽深的黑暗中。

兩人疑神疑鬼地不斷晃動著手電筒,總覺得沒有光的地方,潛藏著無數懷抱惡意的詭異生物,對他們虎視眈眈。

他們互相攙扶著,鼓起勇氣走到洗手池前麵。

在他們看來,最有可能漏水的地方就是這裏,隻要把水龍頭扭緊了,他們就能擺脫那陰魂不散的滴水聲了。

這裏的洗手池有兩個,水池壁上覆著一層髒汙的黃綠色,下水道口更是堵著一大坨讓人分辨不清是什麽的東西。

隻是看上去都惡心的不行,像是腐爛的肉,散發著惡臭的味道。

兩人厭惡地移開目光,看向水龍頭。

水龍頭雖然鏽跡斑斑,但他們看了好一會兒,耳朵裏的滴水聲沒有停下來過,眼下盯著的出水口卻不曾流出來過一滴水,

顯然滴水聲的締造者與這個水龍頭無關。

兩人又看向另一個水龍頭,同樣如此。

沒能找到問題的根源,玉珂的遊戲人物皺著眉頭側耳傾聽,試圖聽出來水滴聲的方向。

然而這聲音恍若從四麵八方響起,她怎麽聽也聽不出來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不經意間,她的目光落到了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

這裏的鏡子跟洗手池一樣髒,髒到哪怕她就站在鏡子前不遠的地方,依然沒法看清自己的麵容。

這樣的鏡子,已經失去了唯一的效用,按理來說沒什麽好看的。

可玉珂的遊戲人物卻盯著鏡子移不開目光,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眼睛死死瞪著,表情僵硬又驚恐。

荊熙的遊戲人物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趕緊伸手搖了搖她的肩膀。

“你怎麽了?”

這一下仿佛解開了她的定身咒。

她猛然轉身,舉起手電筒照著身後的空間,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神經兮兮地左右看來看去。

突如其來的舉動把荊熙的遊戲人物嚇得夠嗆,擺出防備的動作跟著她看來看去。

然而什麽也沒看到。

“你、你在看什麽?到底怎麽了?”

“鏡子……鏡子裏有人在我們身後!”

“你說什麽!?”

荊熙的遊戲人物頭皮發麻,不敢相信地轉身去看鏡子。

起初那麵髒兮兮的鏡子什麽都看不清,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隱隱約約的,在汙垢的間隙中,似乎真的有什麽東西就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

冷汗頃刻間打濕了他的後背。

不止是遊戲人物被嚇的懷疑人生,就連所有直播間的觀眾也看得蜷縮起來,半遮住自己的雙眼,隨時準備避開前方可能會有的高能場麵。

【啊啊啊啊啊!這遊戲有必要做得這麽逼真嗎!】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我先去把廁所上了,這下好了,沒人陪著我哪裏還敢去廁所啊!】

【我這該死的好奇心啊!無聊一會兒怎麽了!我非得換個直播間來找虐!】

【此時一位躺在**的美女默默把手腳都縮進了被子裏。】

【誰懂啊家人們,我是黎子真的粉絲,我本來可以不用被嚇的!】

【我是溫尋的粉絲,放棄了歲月靜好的聊天,自己跑來找虐。】

【沒事啦,黎子真、溫尋、季嘉盛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來玉珂的直播間啦,就算你們不換直播間,也能體驗廁所驚魂的。】

【他們自己好奇,不能私底下偷偷看嗎!嗚嗚嗚現在連累我連房間門都不敢打開。】

【今晚是時候看看誰的**最能忍了。】

要說這會兒心情最淡定的,非屬玉珂和荊熙了。

荊熙是真的覺得灑灑水,體會不到恐怖在哪。

而玉珂呢,她眼中看到的和耳朵聽到的,始終是被特效處理過後的場景和聲音。

可可愛愛,治愈人心。

跟直播間觀眾們的致鬱不同,雙方之間無法共情。

【我不理解,玉玉是背著我們報了個膽大速成班嗎?】

【這也太速成了吧!昨天她還和我們一起瑟瑟發抖,今天她就無所畏懼了!】

【給個聯係方式,這種速成班我願意花錢。】

【我粉的主播一日千裏,隻有我,十年如一日被嚇出狗叫。】

幸好玉珂這會兒沒看彈幕,不然一定心虛,解釋不清自己是怎麽做到的,一晚上判若兩膽。

她認真地看著遊戲進展。

兩個遊戲人物也不知道是什麽腦回路,被鏡子嚇得要死之後,竟然決定去推開每一個廁所隔間,務必要找出滴水聲的來源。

他們認定一切詭異都來源於這個無處不在的滴水聲。

“說不定一切隻是幻覺,這個水滴聲讓我們產生了幻覺。”

“沒錯,我有看到過這方麵的新聞報道,一定是這樣的!所有恐怖都是假的,是我們在自己嚇自己而已!”

得出這麽個結論,兩人嘴裏不停念叨著,自我催眠似的給自己洗腦。

“不用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沒什麽好怕的。”

一邊念著“咒語”,兩人一邊走到第一個廁所隔間前,推開門,仔細觀察裏麵是否有漏水的情況。

第一個,沒有。

第二個,沒有。

······

第五個,門推開的一瞬間,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陣尖細的女童笑聲。

“咯咯咯~”

兩人仿佛一下被掐住了脖子,咒語聲戛然而止,被卡在喉嚨口裏吐不出來。

他們驚懼地望向第三個廁所隔間,裏麵空空如也。

既看不到人,也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可這個結果並不能讓他們放下心來。

“我怎麽、怎麽聽到小女孩的笑聲了,我的幻聽這麽嚴重了嗎?哈哈。”

“我也聽到了……”

兩人麵如紙色,刷了牆漆都沒他們此刻的臉色白。

廁所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沒有人說話,除了滴水聲,就是他們因為過度恐懼劇烈顫抖著,導致上下兩排牙齒磕碰到一起發出的聲音。

“我們是不是……撞鬼了?”

聲音艱澀的宛如三天沒有喝水。

“……我不知道。”

“那我們,還要繼續嗎?”

遊戲人物的目光落到最後一個廁所隔間的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