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質樸大門,被葉辰用力推開。

院落內飄來一股清茶香氣,在亂石嶺峋的假山亭中,一身玄色道袍的陳行正坐在其中。

“真沒想到,你會找我。”

葉辰展眉一笑,也不客氣,徑直坐在對方跟前。

陳行倒是有些莞爾:“符玄派師兄有令,讓我來接觸你。”

“叫別人,是怕出現什麽狀況,畢竟符玄派中,隻有我與你有相識。”

“當然了,我們不是來這喝口茶這麽簡單的。”

陳行劍眉緊鎖,選擇開門見山。

“鐵臂宗覆滅,此事事關重大,七邪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尚且未知,但他們的爪牙已經滲透進懷陽城諸多地下產業。”

“其中以清心觀為最,你正好與清心觀有怨仇,自然是你來。”

“這話我已經聽你們講過了,還有什麽事?”

葉辰抿了一口茶水,自顧自說著。

“如果沒事,我要去那鐵臂宗看看。”

陳行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

“也好,葉辰兄,不如我帶幾個人,與你一同前往,到地方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葉辰在靈境救過這陳行一命,一聲葉辰兄也是應該的,陳行期許的看向葉辰。

後者倒無所謂,如今他的修為已經淩駕於眼前這人,不怕對方耍花招。

見葉辰並不反對,陳行便叫來五位金丹,都是金丹六層的好手。

陳行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快些走吧,事不宜遲。”

就這樣,葉辰與陳行一行人一同,加上夏青一共八人,前往那懷陽城外的鐵臂宗。

不多時,葉辰便在陳行的帶領下,看到了鐵臂宗的高大山門。

這山門足有十丈高,將唯一的一條進山道路占據,五丈寬的青石台階一直延伸向上,沒入雲霧繚繞的深山之中。

隻是在山門那鐵臂宗三字的邊上,卻濺了幾道血汙,看上去頗為凶煞。

見到這畫麵,陳行與葉辰都不免凝重起來。

“快看!”

夏青忽然驚呼出聲,一行人聞言一驚,順著夏青的指頭抬頭看去,便看到在那深山山頂上,竟然彌漫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血氣!

很顯然,整個鐵臂宗上千人逃出者定是寥寥無幾,不然也不會形成那如同霞雲一般的血氣來。

“走!上去看看。”

葉辰眼中亮起金光,更是一馬當先快步走入。

對於這個石進出身的宗門,葉辰還是抱有一絲好感的,至少對方是少數在靈境中沒有針對自己的宗門。

其弟子在這世道中,與他葉辰反而最像是同一種正常人,葉辰還記得石進分別時,還曾對自己說,以後沒事可以來鐵臂宗坐坐。

葉辰心裏還留了一個念想,沒想到都沒有半年,鐵臂宗就消失了。

這多少讓葉辰有些唏噓。

“周圍的血氣,越來越濃了。”

陳行已經悄然從袖口中抓住了幾張符紙,夏青也默默按住了自己的劍柄。

葉辰走在最前頭,從山頂上傾瀉而下的血腥味已經讓他喉嚨發堵,鐵鏽味混合著泥土與糞尿的騷臭味撲麵而來,直叫人頭暈目眩。

那血腥味實在過於濃厚,以至於葉辰都感覺自己走在屠宰場裏。

望著已經到的鐵臂宗山前練武場,葉辰實在有些難以想象,那頂上得是什麽樣的屍山血海,才能有這麽恐怖的血腥氣息?

葉辰不免放緩了腳步,做足了心理準備。

夏青與陳行跟在葉辰左右,一行人眼見最後幾節台階就在眼前,一個箭步便衝了上去。

而眼前的一幕,頓時讓眾人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幹淨無比的演武場空地。

偌大的空地,連一滴血液都沒有,根本沒有哪怕一點屠殺的痕跡。

若不是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濃鬱到了極點,葉辰還要以為自己看走眼了。

“這……”

夏青與陳行也都愣住了。

“這麽濃的血腥味,這場地怎麽這麽幹淨?”

陳行有些錯愕的張口,手中兩道黃符已經亮出,眼見這破除幻覺的黃符燃燒起來,陳行臉上的表情卻更加驚疑。

“不是幻覺……這到底是為什麽?”

一行符玄派的人也摸不著頭腦。

葉辰環顧四周,那鐵臂宗三麵環山,無數亭台樓閣便坐落在這群山之中,已然一副眾星拱月的格局。

而那濃鬱到極點的血腥味,便是從最中央的主殿傳來。

“走,進去看看。”

葉辰周身金光大作,一馬當先前往最中央的主殿,其餘眾人緊隨其後。

越靠近主殿,那血腥味便是越濃。

葉辰人還未到,便已經自動亮起了護體金光,身形如同一顆流星一般,飛入主殿大門。

而在進去的瞬間,葉辰身體頓時一僵。

隻見那寬敞的主殿中,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血水,葉辰差點一腳直接踩在血水中,連忙止住身後趕來的眾人。

陳行和夏青一趕來,便看到這血水,臉色頓時一變。

隻見這血水當中,還懸浮著各種難以言說的東西,這些東西一直向主位延伸,如同一根根鮮紅色的樹根。

而在這樹根生長之源,葉辰看到了一座碩大的……肉山。

肉山似乎還是活的,渾身的血肉蠕動著,時不時從中像是挑魚刺一般吐出一根根骨頭來,在它底下,已經是骸骨森森。

上百根極細的血肉絲線鏈接著大殿的穹頂,讓其看起來,如同這大殿的心髒一般,周圍的一切靈氣,都在被它吸收。

而每一次吸收,便伴隨著一次血氣的呼出,以至於在整個大殿裏,都彌漫著一股鮮紅色的濃鬱血氣。

“那是什麽東西?!”

夏青失聲顫抖,手中的長劍都不由得攥緊了。

陳行瞳仁巨縮,光是看這麽一眼,他就感覺一陣惡心。

葉辰手中光芒一閃,卻是沒有亮出武器,而是從權典世界中拉出來了一個人。

上陽道人一出來,頓時被葉辰像是拎小雞一樣拎起,讓其正對著那肉球。

“那是什麽東西?”

聽到葉辰的話語,剛剛還想抱怨兩聲的上陽道人看到那肉球,頓時愣住了,片刻之後,就連上陽道人也不禁大駭。

“清心觀的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