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晟知半蹲下去,才剛抬起頭,正好和女人對視。

“啊!”

她突然大叫一聲,手裏的花全都扔了出去,緊緊抓住喬默。

“別打我,別打我!”

喬默懵了,這是什麽情況?

“求求你,別打我,別打我……”

她還在重複著,喬默終於反應過來,輕拍著女人的後背。“

別怕別怕,沒有人打你的,這裏很安全,別害怕……”

喬默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以前的噩夢了,這是最殘忍的事情。

哪怕已經瘋了,也沒法忘記從前的事兒,總會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竄出來,狠狠刺激著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經。

她整個身子都劇烈的顫抖,滿眼驚恐,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似的。

喬默看著顧晟知也很疑惑,難道這個女人以前見過顧晟知,所以才這麽大的反應,還是說他們認識?

喬默都快碰到那層屏障了,突然女人又尖叫一聲,瞬間把喬默的思路打斷。

她就是瘋了,抓起手裏的花就朝顧晟知砸過去。

“混蛋……你不是人,都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你還害了我們的兒子……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阿姨阿姨,你冷靜一點。”喬默拽住她。

可發了瘋的人力氣很大,那是喬默能拉得住的。

顧晟知站在那,他也不躲,像個木頭,冰冷的眼神中含滿了震驚和傷感。

“啪”的一聲,女人給了顧晟知一巴掌,她還覺得不過癮,又撲了過來。

喬默來不及阻止,趕緊抱住顧晟知躲開。

顧晟知正處在震驚中,毫無防備的倒了下去,身上還壓著喬默,

可這麽一來喬默護住他了,女人的拳頭全都落在喬默身上喬默。

顧晟知驚呼一聲,趕緊轉過身來攔住那個女人。

“媽,你別這樣,我是晟知啊,我不是那個混蛋,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女人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清醒,卻在看到顧晟知那張熟悉的臉時再次瘋狂。

顧晟知險些招架不住,步步後退。

他長得和顧天朗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根本沒法忽略。

倒在地上的喬默,非常震驚。

她剛才聽到了什麽?顧晟知居然叫這個女人媽媽,她居然是顧晟知的媽媽?

縱然喬默演過很多狗血偶像劇,但也沒法相信這麽狗血的一幕,居然會在自己眼前上演,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女人撲騰了好半天,突然張嘴狠狠咬在顧晟知肩頭,他沒動也沒掙紮,太陽穴突突跳著極力忍耐。

“阿姨,你認錯人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喬默從地上爬起來,把二人拉開。

被女人咬過的地方已經紅腫起來,隱隱透著血跡。

“你怎麽不知道躲啊?”喬默心疼的不行,“這麽深的傷口肯定得留疤了。”

顧晟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人身上,根本沒聽見喬默說了什麽。

看到自己母親變成這樣,顧晟知很是心痛,他正要上前,醫護人員剛好趕到,把女人帶走了。

顧晟知跟了上去,喬默也默默走在他們身後。

她心裏還是很震驚,怎麽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女人,居然就是顧晟知的媽媽,關於這件事顧晟知從來都沒說過,所以喬默才會這麽驚訝。

但再一想到那女人剛才發瘋的樣子,喬默似乎明白了一些。

看來顧天朗肯定傷害過顧晟知的母親,甚至還打過她,所以剛才那個女人才會那麽懼怕顧晟知。

喬默心情很複雜,很心疼她。

醫護人員給女人打了一針鎮定劑,慢慢安靜下來了。

她平靜的躺在**,兩眼看著天花板,眼角有眼淚劃過。

喬默和顧晟知站在一邊,喬默時不時看顧晟知一眼,他那複雜的臉色,看得人揪心不已。

她突然有點理解,顧晟知的性格為什麽那麽孤僻了。

雖然有時候會開個玩笑,看起來沒個正經,但喬默知道這隻是顧晟知的保護色,他本人很冰冷,也不知道什麽叫感情,但是現在喬默對顧晟知又有了一層新的認知。

顧天朗的脾氣不好,顧晟知的母親又瘋了,也不知道她在醫院裏待多久了。

顧晟知生長在這樣的環境下,性格怎麽好得了?

打了一針鎮定劑,女人的臉色好看了些。

她先是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神色越來越清明,終於木訥的眼珠子看向一邊。

當她看到顧晟知的時候,喬默心中一緊,不會又要發作了吧,但是情況出乎喬默的意料。

女人的眼神明顯清醒了很多,非常激動,她還沒說話,眼淚便先流了出來。

喬默稍稍的鬆了口氣,看來顧晟知的母親雖然瘋了,但也不是完全瘋,還是有清醒的時候的,既然這樣,那就留點時間讓她們母子倆好好說說話吧。

喬默咳嗽一聲,笑道:“這些花還挺漂亮,我去買個瓶子全都插起來吧,可別浪費了。”

顧晟知沒理會她,喬默趕緊走了出去。

站在門外喬默長歎口氣,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話還真是一點都不假。

在外人看來,顧晟知風光無限,他有那麽大的公司,還有顧家作為後盾,衣食不缺,人帥錢多,簡直是人生巔峰。

可誰又能知道他心裏裝了那麽多傷心事,喬默也是如此。

她母親被查出胃癌後就一直住院,現在還在病**躺著呢。

喬默到樓下超市去了一趟,挑了個好看的瓶子把花放進去,感覺還不錯,付錢出去了。

就這麽點時間,恐怕顧晟知和他母親聊得也不夠盡興,喬默腳步不停,捧著花去了自己媽媽的房間。

林鍾雅正在病**躺著呢,前兩天剛做了個手術,現在正在恢複期,她的臉色也比之前好看了些,半躺在**,林鍾雅手裏捧著一本書讀得津津有味。

病房的門悄悄推開一條縫,林鍾雅抬頭看去,喬默嘿嘿一笑,走了進來。

“你這丫頭,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林鍾雅嘴裏責怪,表情卻很歡喜,趕緊把書本放下。

她正要關懷兩句,突然看到喬默頭上的創可貼,表情明顯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