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袁海從山上傳回來的消息,那位布仁司祭早有準備,赫然在山巔之上起了一個祭台。

祭台中央立有一尊神像,有九尊大鼎分列,每個鼎中都插有三根香,香煙嫋嫋,皆入神像口鼻之中。

除了那位身著紫袍的布仁司祭立於正中外,台下兩側有數量眾多的方士拱立,成千上萬的雞公山山民俱是跪倒在地,祈神禱告。

最惹人注意的是在祭台左側,還有兩條盤踞著血紅長軀的大蛇抬起蛇頭,不時將目光朝山下打量。

血腥味被兩條大蛇收斂的十足,看來有些拘謹,並沒有太多的造次舉動。

這邊半山腰上的李峰眉頭緊皺,在聽到袁海描述過的山上場景,特別是在提到那兩條血紅大蛇的時候。

內心的惶恐不由自主地升了起來,無端地擺放著兩條血蛇,這不是引狼入室是何舉動?

李峰自然是不信妖魔會如此輕易靠近俗神,兩者本身就是對立,可謂是生死不相往來。

又是如此亂世當中,隻能說這般場景太過詭異,當然會引起李峰的懷疑和警惕。

特別是兩條渾身沒有皮的血蛇,能夠讓李峰聯想到的自然是那血胎之物,沈大善人!

念及此處,李峰徑直放出血刹修羅,心意溝通,很快就驗證了那兩條血蛇的身份,的確是來自於沈大善人的手筆。

李峰佯裝不經意地問話,“敢問兄台,你們今日在舉行大祭嗎?”

“回大人的話,我家天梁公大祭俱是在三月份,沒有在這個時候舉行大祭的道理。”

青年回應地十分客氣,挑不出任何毛病。

並走的楊賢也有些疑惑,不知李峰為什麽會突然詢問這個問題。

李峰微微歎了口氣,他知道今天是不能善了了,通過浮屠告知,身後已經是潛伏了諸多的方士。

這些方士的境界都不差,俱是有立廟的實力,其中更是不乏有裝髒的恐怖修為。

在打聽到這些方士的力量之後,李峰不由地暗自咋舌,難怪那位布仁司祭膽敢如此大張旗鼓地將兩條血蛇放入山中。

這份底蘊委實嚇人。

想到這裏,李峰愈發地確定不能再朝上爬的想法,這些雞公山的方士還不知道會做出如何出格的舉動。

“這位兄台,我才想起來我們諸葛大人還有任務安排,隻能改日再做打攪,多謝布仁司祭的邀請。”

李峰乍然開口,打的楊賢和前麵引路的青年都是措手不及。

前麵引路的青年腳步微微一頓,轉過身來的表情顯得有些玩味,沒有了之前的恭敬。

倒是一旁的楊賢雖然有些愕然,但在聽到李峰的這句話之後,也聽出了李峰話裏的深意。

離開!

楊賢也沒多猶豫,順勢幫腔說道,“還是李大人細心,我這粗腦子,才想起來諸葛大人安排的重要任務,不好意思,還望兄台向布仁司祭稟告,我等就不多逗留了。”

說完話,楊賢不自覺地朝著李峰望了一眼,李峰微微頷首,兩人打定主意準備折返。

哪裏想到那青年張口笑著說道,“來了就是客,更何況兩位大人是朝廷來的貴人,我家死寂已經等候多時,兩位大人若不上去,豈不是讓大人怪罪,還請兩位大人不要讓小人難做。”

聽到這話中的威脅之意,不僅是楊賢,就連李峰都微微蹙眉,他卻是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祭灶實力的引路青年,哪裏來的膽量和他們這般說話。

莫非這引路青年和自己一般擁有著可怕的天賦?

不等李峰說話,楊賢率先張口回應。

“讓你難做,你有什麽難做,耽擱了我們的事情,你就能擔待得起,你們雞公山能擔待得起?”

這話說的很重,但這個引路青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其中更有鄙夷和不屑流露出來。

“我喊兩位大人是給你們麵子,不要不自知,既然到了我們雞公山的地盤,你們覺得你們還能逃得出去?”

楊賢上前一步喝問,“逃出去?我們為什麽要逃出去,你是什麽貨色,敢這麽和我們說話?”

作勢欲要發難的楊賢伸出手,手中冒出一團明澈的紫色火焰,威懾力十足。

可這位引路青年一反常態地大笑不已,似乎覺得楊賢這舉動頗為幼稚,旋即也不再裝模作樣,拍了拍手。

隻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傳來,楊賢和李峰都是轉身望去,才發現足有百餘名的方士站在他們的身後嚴陣以待。

看到這些方士的陣容,楊賢也不由得頭皮發麻,他冷不丁地看向李峰,隻嘟囔著李峰也有不靠譜的時候。

為什麽偏要往這裏走,不對,應該說是諸葛大人不靠譜,第一次是赤河縣,第二次是這雞公山。

一關更比一關難!

上一次好歹最後才暴露歹意,這還沒見到正主呢,人家就要拔刀相向。

“怎麽辦?”

楊賢的眼神望向李峰,滿滿的詢問意思。

李峰倒顯得頗為平靜,回了個眼神。

“能怎麽辦?殺出一條血路。”

得到這話,楊賢臉色頓時發苦,他隻想對著李峰咆哮,自己不是他,能越階殺人,身後的這群方士中和他境界近乎相同。

更有三兩個他看不透境界的方士。

楊賢也頗為震撼,他想不通,一個小小的雞公山,為何在朝廷的眼皮底子下會成長到如此可怖的地步。

說完李峰就準備動手的時候。

山上猛地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隻見一道橙火照亮灰蒙蒙的天空,投下一縷虛影。

“還請兩位大人上山一敘。”

好嘛,正主來了!

李峰抬起的手隻能背於身後,又是一位不弱於姚嬈司祭的高手。

楊賢看到李峰無動於衷,也隻能暗自搖搖頭,兩人就這般像是犯人一般被押解著朝山上走去。

快到山上的時候,李峰眉頭愈發地皺緊,他已經能夠感受到了一抹冷冽的寒意正在死死地盯住自己。

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濃鬱了幾分,李峰深呼了一口氣,他讓袁海揣度那兩條血蛇的境界,得到的答案讓他麵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