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地又走過一個月。一天，林惠給我發來信息，說考試成績出來了，可以查了。我趕忙問她查了沒有，她說查了，第五名，沒進前三，沒用。我安慰她能考第五已經很不錯了，沒進前三沒事，反正有經曆就會提高，總結經驗迎接下一次考驗，說不定下次就第一了。她說，謝謝哦，準備了這麽久，也很想進事業單位，沒進前三確實有點失望，不過她又說五六月份時教育係統會組織教師招考，她到時候會報名，爭取成為正式教師。我說當教師更好，那就好好準備吧，祝成功。她讓我趕緊查查我的成績，有好消息就告訴她。
我立馬打開電腦，登錄事業單位考試網站，此時，我異常緊張，心怦怦直跳。登錄查詢口後，我輸入身份證號碼和準考證號，邊輸手邊發抖，我記得當時考試都不會這樣。結果就要在一瞬間揭曉，我會成功嗎？我的心默默祈禱著。終於我把號碼輸完了，點下確定，竟然提示我輸入號碼錯誤，一看原來把準考證號寫漏了個數字。於是我緊張兮兮地重新輸入，仔細檢查沒錯後，再點擊確定，成績終於映入我的眼簾，我睜大眼睛一看，行測725分，申論70分，總分1425分，感覺成績還挺高的，要知道前一次參加國考時，我兩科才考80多分。再看排名，啊啊啊啊！竟然第一！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確認一遍，確實是第一。“哈哈……”我高興地大吼起來，大跳起來。
同宿舍的王晨華詫異地問：“幹嗎幹嗎？沒發神經吧？”
我朝他走過去，緊緊地跟他擁抱：“我考第一啦！”
“是嗎？這麽牛！真的假的？”他還半信半疑。
我拉他到屏幕看，他看了看後，握起拳頭捶了下我的胸膛，笑道：“你小子，行啊！”
“沒想到這次運氣這麽好，我也沒想到。”
“分數挺高啊，這也體現你的實力。知道高第二名多少分嗎？”
“這暫時查不到。”
王晨華說：“應該高第二不少。一般能考130分就第一了，你140多分，牛啊！這麽高，等於一隻腳踏進事業單位門檻了。”
不過，我可不敢驕傲自大，做人謙虛點好，我說：“哪能這麽說？還有麵試呢。”
“對哦，好好準備麵試吧。”過了一會兒，他又說，“對了，聽說麵試除了實力外，還很重關係，你有沒有什麽親戚做官的，趕緊走動走動。”
“這……” 我想了想，說，“沒有什麽親戚當官的啊，都是平民百姓。”
“這樣，那就好好準備吧。說不定大家都沒關係，那真的就靠實力。”
“嗯，但願。”
雖然說要抓緊時間準備麵試，但這個晚上，我哪有心思看麵試的資料，因為我的心情無比激動，久久不能平息。我趕忙發短信給林惠，告知她這個好消息。她立即便回複我，寫道：“哇！你好厲害啊，比我高十幾分呢，祝賀祝賀！加油，祝你順利考上！”“謝謝！我會努力的。”“考上了，可得請客哦。”“那肯定。”
跟林惠聊完後，我本想控製喜悅的情緒，做個低調處理，不再把這消息告訴別的人，包括我的家人以及王淑紅還有同事。因為我知道，畢竟這隻是筆試過關而已，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麵試，麵試的競爭其實更加殘酷，什麽情況都可能發生，隻有最後的第一才是真正的勝利者，而哪怕第二名照樣被淘汰。我畢竟沒參加過麵試，沒有經驗，必然沒有完全的把握，假設我將現在這個暫時的好消息告訴太多人，一方麵他們必然會對我有過高的期望，給我增加無形的壓力；另一方麵，假設我最終沒過，又讓這麽多人知道我考試的情況，那我豈不是很沒麵子？
於是我決定選擇沉默。
然而，有的時候，我卻控製不住自己。
一次，王淑紅發QQ信息給我，先是隨意聊聊日常的事，接著，她話題一轉，問我：“對了，我看報道說事業單位成績出來了，你不是參加了嗎？怎麽樣？”
本來我想告訴她我沒進前三的，但又一想，她可是我的女朋友，我如果連這都不跟她分享的話，豈不是彼此間心靈太不交融了，不像男女朋友關係啊。於是我稍微做了修飾，告訴她:“我參加了，剛剛查了成績，正想告訴你這個消息呢。”然後我故意欲言又止。
“切，快說啊，怎麽樣？”
我發了個調皮的表情：“你猜猜。”
“是不是進了？”
“嗯，第一。”
“是嗎？你真厲害啊！厲害厲害！沒想到你這麽厲害！親一個。”顯然她無比高興。平時她可很少主動說要親什麽的。
“好，那你過來讓我親啊！”我開心道。
“嗬嗬，隨時讓你親。對了，什麽時候麵試？要加油啊！”
我回複：“還沒通知，我會加油的！”
她又說：“要好好準備麵試。等你考上了，可不要把我忘了，會不會娶我哦？”
看到她主動說娶字，這豈不是反映她很願意嫁給我嗎？我自然十分十分開心，心裏樂開了花，看來我的老婆問題不用愁，我說：“當然，現在都想娶你。你就是我的最愛！”
她說：“這還差不多。”
自此後，我發現王淑紅對我關愛有加，我不時會收到她的短信或電話，中午下班時，她會問我吃飯了沒呀，囑咐要吃得好點啊。晚上下班時，也會問我吃什麽啊。天氣冷時會提醒我注意加衣服，等等。看到這些信息，我自然心裏美滋滋的，一一給予回複，跟她做進一步交流，也說些關心她的話語，把她真正當成我的知心情人。此外，她還會給我發不少她的個人照，包括日常遊玩的照片，還有藝術照，我都一一地珍藏起來，在沒他人的時候經常點擊偷偷地欣賞欣賞（怕被王晨華知道了到傑鼎公司宣揚我的情事）。她還向我索要我的相片，隻要我感覺拍得還可以的，照樣發給她，她也說都收藏起來了，還說我變帥之類的話,說得我對自己更有自信，感覺自己真的長得不錯似的，並讓我沉浸在甜蜜的愛情喜悅中。
雖然我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但弊端也是有的，我能感覺到王淑紅對我的期望是非常大的，這給了我一種無形的壓力，在這種情況下，我似乎一定要考上去，才不會辜負她對我的期望，否則，唉……我真不敢去想假設失敗了。我隻能盡力備考，同時默默祈禱上天給我好運。
我發現王晨華的嘴巴真的是守不了秘密，因為傑鼎公司的人也知道了我考第一名的事。我想，除了他之外，沒有人會將這消息告訴他們。
一天晚上，當我獨自一人在出租房看麵試模擬題時，我的電話響了，一看，顯示的竟然是林曉青的名字，她怎麽會打電話給我？要知道，我和她最近聯係得不多，打電話更少，更別說她主動給我打。
我接了起來，說道：“喂，曉青是嗎？”
我聽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是呀是呀。你在忙啥？”
“沒忙啥。”我不想說我在準備麵試，“好久沒聯係，怎麽想到給我打電話？”
林曉青說：“就是好久沒聯係哦，你這人真不夠意思，是不是把我忘了？都不給我電話。老實交代，是不是談別的女朋友了？”
我除了愕然還是愕然！！
“這……曉青，怎麽這麽說？哪會把你忘了？也沒談女朋友啊，隻是最近比較忙。”我隻能這樣狡辯了。我可不想直接告訴她我真的交女朋友的事。至於為什麽，我一時也說不上，隻是一種潛意識讓我這樣做。仔細想想，或許是我對她還有情意，或許擔心我和王淑紅的關係還不完全鞏固，或許是怕說出來會讓她傷心。
我原本以為王晨華告訴她我新交女朋友的事，好在不是，林曉青隻是試探我而已，或者是開個玩笑，接著她說：“我知道你在忙什麽啦，隻是有這麽好的消息竟然不告訴我一聲，太不夠意思了。說，是不是事業單位考第一啦？”
原來她知道我事業單位筆試成績。不過一想，知道這個總比知道我新交女朋友好。我問道：“你怎麽知道？誰告訴你的？”
林曉青說：“彩豔說的啦。”
我又說：“我沒告訴彩豔啊，奇怪，她怎麽知道？”
“哈哈，還不是晨華說的。一想就知道了，明知故問。”
“嗬嗬，肯定是。”
“我為你加油哦！”她說。
“嗯，謝謝你的關心！”
“我們之間還說什麽關心，見外了。”她似乎有意拉近我們彼此的距離，“什麽時候請客啊？”
我說：“隻是走了第一步呢，最關鍵的麵試還不知道怎麽樣？最終過的話，一定請客。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哇，我口水都流出來了。”她嘻嘻笑了下後，又說，“跟你說正事。我晚上特意問了個在我們市事業單位工作的老鄉，問他要怎麽準備麵試，他建議去參加個培訓，你參加了沒？”
“哇，你這麽關心我啊，還特意問啊。不過我沒參加培訓，主要是自己讀。”我想我參加過不少企業麵試，應該不需要參加培訓吧？況且我知道培訓要很多錢的。
林曉青又說：“最好去參加培訓。我那老鄉說很多人都參加培訓，他也是，所以才考進的。他說培訓很有用。”
“哦，這樣。”我被她一說，忽地重視起培訓來，“好，我等下上網查查。”
“對。還有，我聽他說，除了實力外，還要有關係。最好去找找。”
“啊，不會吧？況且，我可沒有關係。”
“去找找啊，有總比沒有好。我們公司的陳總挺有背景的，要不找她幫幫忙，看看有沒有作用。”
“這……我想想。”說到要求人，我頭很大，我並不是善於拉關係的人。
“你盡量試試，能找最好。”
“那好吧。”
……
掛完電話，我的心情糾結起來，被林曉青一說，我感到麵試比我之前想象得還要難，我之前的準備工作遠遠不足。我先想到報培訓班，便上網查了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上麵寫著，培訓七天包過費用竟達一萬元，最便宜的培訓四天，費用也要四千元，比我大學一學年的學費還高啊。按照我現在的財力，這些無疑是天文數字。我咋舌。雖有參加培訓的願望，但確實沒有財力，要知道，我大學貸款還沒還清呢，我可沒膽子再借錢培訓，況且這又不是百分百的絕對過。想想，算了，畢竟自己還要錢吃飯，還是自己多讀點書吧。
至於找關係這層麵，我也不知道到底需不需要，總覺得麵試會公平吧，招考網站上不是寫著大大的公平公正等字樣嗎？況且，即便要找，我一個農村來的人，哪有什麽背景啊？再想想，如果真要找人，那也隻有找陳玉芬了。要不問問她，畢竟她對我還是不錯的，就求一回她？
若真要找陳玉芬，我也是糾結很久，雖然我做了她的弟弟，但依舊感覺跟她距離很遠。此外，至於她肯不肯出麵，我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我又不是她的親弟弟，也不是她的情人，再說，她有沒有官場上的人際關係還是個問號。想來想去，要不然就權當嚐試一下，不管怎樣，至少可以告訴別人，我已“盡力”了，該活動的活動了。我知道其實這個做法是很不應該的，本身就是違規的，隻是很多人卻把它當成正常現象，包括王晨華也這樣認為，唉。
我打了個電話給陳玉芬，撥號碼的時候依舊有點緊張。電話通了後，寒暄一陣後，我說：“玉芬姐，你有沒有空？我有點事想找你。”
她挺爽快地說：“可以啊，是什麽事？”
我覺得電話裏不好說，便道：“去了再跟你說吧。我去哪裏找你好呢？”
她說：“來我家吧。”
不會吧，還去她家，我不知她是不是一個人住，去她家方不方便，便問：“你家還有其他人嗎？”
“當然有啊。”
假設她一個人在家，我怕控製不住欲望出軌了；如今她家人在，我又擔心不方便說起幫忙的事，想想後，我說：“這……要不我請你喝咖啡吧，上次我們去的那家。”
“那也好。”
我鬆了口氣，接著又約定了時間，晚上八點半見。
到了咖啡店後，先是寒暄一陣，我問她忙不忙，她說挺忙的。她問我工作如何，我告知已經找到了，在某某公司上班，還過得去。她說她知道那家公司，認識我公司的老板，然後她說道：“今天找我，我還以為你想回公司來呢，既然你找到工作，是不是想給老板打個招呼？”
我說：“謝謝玉芬姐，不過不是的，是我參加了事業單位考試，筆試考了第一，接下來要麵試，很多人說麵試要走關係，所以想找找您。”
“啊！考第一啊！不錯啊！姐為你高興！”
“謝謝！謝謝！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麵試呢，就怕要關係。”
然後她問我報什麽職位，是哪裏的，我如實回答。
陳玉芬思慮了下，說：“你是我弟，能幫的我一定幫，放心。隻是我認識的人主要是通信業的企業人士，官場認識的人不多……”
我聽到這裏，心涼了下來，應該就沒指望了吧。我聽說過她老爸可是通信公司的領導，人際關係肯定不錯，於是我輕聲道：“玉芬姐，你家人有沒有認識什麽領導，比如你爸爸。”
她驚異道：“你知道我爸爸？”
我的心咯噔一下，心想不會是提她爸她不高興吧：“我隻是聽說而已，具體不清楚。”
“哦。唉……”她歎息一聲。
我有點慌了，十分愧疚：“玉芬姐，不好意思，是我的錯，我不該提。”
她擺擺手說，說：“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既然我們是姐弟，我就跟你說實情吧。我爸是興化市通信公司的總經理，不過近來遇到麻煩，暫被停職協查了。”
“啊！還發生這事。”我的心頓時懸了起來。我萬萬沒想到玉芬家還發生這麽大的事，而且王晨華等人之前都沒告訴過我，或許是他們都不知道。此時，我根本就沒想要她幫忙了。
陳玉芬接著說：“有人舉報我爸蓋大樓違規。我相信我爸的為人，他是秉公辦事的，他是清廉的，一定是有人誣告。”
“嗯，玉芬姐，查出來是誰嗎？”
“據調查，告狀的人就是邱勝父子，捏造事實。他就是想把我爸告倒，然後再把我都扳倒，好讓他坐總經理位置。”
“媽的！這邱勝真是太可恨了！”我本來就討厭這孫子，也不管事實如何，不禁罵上兩句。
“不過，你要保密，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晨華、曉青等。”
“放心，我一定保密。玉芬姐，你們可要好好對付邱勝，別讓他的企圖得逞。找律師幫幫忙,也可以找找證據反駁。”我其實不懂要怎麽做，隨便提點意見，表示我的關心。
“我們會的。”
我又說：“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好好準備就是。”
“準備還是首要的，實力是關鍵。不過，我回去後會問問。”
“不用問，沒事的。”
喝完咖啡後，我們便各自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著陳玉芬說的事，哀歎怎麽會這樣，真是可氣可恨。同時，我把找關係的事拋在腦後，不去想這個歪門邪道的路了，就憑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吧。
不料，僅過了一天，我又接到陳玉芬的電話。
“喂，玉芬姐，您好！”
陳玉芬說：“好，我幫你問了些官場的朋友，不過不是第一把手，他們說可以幫忙出力，不過要花四五萬元疏通關係。本來我也想幫你的，可是我父親的事要花不少錢，不知道你有沒有？”
“要這麽多啊。”我想了想後，說，“我手頭沒有。要不然算了吧，這又不是保穩的，萬一沒有通過，錢又沒了，豈不是很遺憾？”
“說得也是。那你再考慮下吧。”
“嗯，謝謝玉芬姐！”
“對了，到時候麵試要穿得好點，西裝領帶加皮鞋。”
“謝謝玉芬姐提醒，我會的，這些我有。”以前為了找工作，我買了這些。
雖然沒能搞定疏通關係的事，但我已十分感謝她了。我雖然口頭答應考慮下，但我不可能拿出這麽多錢，即使借也借不來，也不敢花錢去跑路，怕白搭了。於是，徹底死了走後門的心。
……
回到出租屋，發現王晨華正看著電影。我無心看電影，走了過去，問他：“晨華，問你件事。”
“什麽事？”他把電影暫停了，扭過頭問我。
“公司最近有沒有出現什麽新聞？”
王晨華微微思考下，回我：“似乎沒有啊，沒有裁員什麽的啊，也沒有誰鬧緋聞啊。你具體是指哪個方麵？”
“哦，我也是隨便問問。那邱剩最近怎樣？”我又問。
“這個鳥人啊。你不提我還不覺得怎麽樣，你一提，我倒真發現他最近似乎更鳥了，有點得意揚揚的樣子。”
“哦，知道為何嗎？”
王晨華搖搖頭：“不清楚。估計是追到什麽妞了吧，不過還沒傳出他的緋聞。”
“嗬嗬。”我一笑置之，並沒有告訴他陳玉芬對我說的秘密。總體而言，我這人保密做得還可以。
從王晨華的話裏，我可以判斷出，在內鬥這件事上，邱勝應該是信心十足，自以為勝利在望。由此，我不免擔心，假若他真的成功了，當上了總經理，那陳玉芬豈不是很慘？還有，王晨華會不會被裁？另外，林曉青會不會有危險？真是不敢深入想。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報考的單位通知了我麵試的時間，並讓我交相關證件，還發給我麵試通知書。
很快，麵試的日子就要來臨。在麵試的前幾天，我相繼收到王淑紅、林曉青的問候或祝福，噓寒問暖的。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王淑紅的關心，讓我享受著情人的溫馨，讓我更加愛她。林曉青的關心，有時也讓我的心情複雜起來，難免想到她不會是重新喜歡上我了吧？不過，我不敢真正地跟她談這個問題，我可不喜歡腳踏兩隻船。那就權且當成朋友之間的關心吧。林惠有時也會跟我聊聊，但基本是在上網的時候發信息來，問問我什麽時候麵試、準備得怎麽樣之類的話題，沒有涉及更深一步的情感問題，我完全把她當成朋友，或者是比較好說話的網友。
順便交代一下，在麵試前，人事部門把各考生的成績公布出來，我查到第二名的考生整整比我低20分，而第三名竟然有兩位，因為成績一樣，均為1124分，也就是說，我報考的崗位進入麵試的人有四位。但我覺得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人，無所謂，因為我考了1425分，比第二名高20分，比第三名高30多分。我問過往屆考上的師兄，他說一般麵試分數就相差兩三分，甚至零點幾分，像我這樣的成績，對手要反超我，是不太可能的，說我基本是穩操勝券。因此，我信心滿滿，我想我在麵試上已花了不少功夫，雖然不能說很厲害，但至少能處在中遊水平，不至於還輸人家吧。
麵試那天，我穿上西裝，戴上領帶，帶上相關證件，出發了。麵試地點是在人事大樓。到那裏的時候，時間尚早。我看到有些人已經在大堂裏等候，並聊著天。我走向其中在聊天的男生，打著招呼：“你們好，請問你們是來麵試的嗎？”
“是的。你也是吧？”
“嗯，審查開始了沒？”我問。所謂的審查，就是考前要查看各種證件。
“還沒呢。”他回道。隨後，他又問我報哪個崗位，我如實回答。
他們“啊”了一聲，然後笑道：“我們竟然報同一崗位啊。哈。”
“是嗎？這麽巧。”我笑道。
他們問：“你是第一名的那位吧？”
“是的。你們呢？”
他們如實回答了我。其中那位筆試第二名的男生對我說：“你分數那麽高，這職位肯定是你的啦。我隻是來墊背的。”
那位考第三名的說：“我更是墊背的啦，本來我都不想來麵試的，想想要不鍛煉下吧，才來的。”
“你們太抬舉我了。哪這樣說？”雖然我心裏挺樂的，但還是謙虛點好。
那位考第三名的繼續說：“我肯定沒希望的啦。比你分數低那麽多，而且，告訴你們吧，還有一個人挺牛的，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哪個？”我詫異地問，心懸了起來，難道還有高手潛伏？
“另外一個考第三的啦。可別小看他隻考第三，他可不是一般的牛。我跟他是同個學校的，知道他這個人，隻是他不認識我。可能你們也不清楚，但我清楚情況。”他低聲道。
“什麽情況？”我和另外一位異口同聲地問。
“他已經在我們報考的單位上班了，隻是沒編製，一心要弄個編製。他老爸是局長，可以說是內定的啦！”
“啊！”我大吃一驚，頓時心涼了下來，似乎瞬間從溫帶氣候變為寒帶氣候。同時恍然大悟，當初報名時為何說我中文不是漢語言文學專業，原來是故意少報點人，讓內定的人有機會進麵試。
他又對我說：“不過，你成績那麽好，他要反超你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你還是有機會的。看你的了，希望把他壓下去。以前內定反而落榜的事例也是有的。當然我是沒機會的了，重在參與。”
那位考第二的憤憤道：“哼，早知道這樣，我不報這個崗位了。太惡心了。我也太衰了，上次報考一個事業單位，也遇到類似情況，本來我筆試考第一的，但內定的人沒進麵試，考官竟然給我們打60分以下，按照規定60分以下都不能錄取，於是繼續空著名額下次再招考，直至內定的人筆試進入前三。”
“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麽奇葩的情況。天哪！
到現在這種情況，我必勝的信心瞬間瓦解，隻能說重在參與，碰碰運氣了。
沒多久，我們看到門口開來一輛三菱吉普車，一看那特殊的牌號就知道是公務車，車上下來兩個人，一老一少。隨後，考第三的考友就輕聲對我說：“那位年輕的就是考第三的，老的就是他老爸。”
“哦。”
隨後，看到他們很威風地走了進來，但沒有在大堂逗留，卻直接去了另外一個辦公區域，估計對這裏很熟。
再接下來，工作人員來了，對我們進行審查。然後，我們進入候考室，並進行抽簽。很不幸的是，我竟然抽到第一位。按照往常而言，第一位的考生一般分數不會很高。抽簽完全是靠運氣，既然天意如此，沒辦法。而那位局長的兒子，抽到最後一位。
也許是知道這個崗位是內定的緣故，我竟然不怎麽緊張了。反正就當鍛煉下，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不用有心理包袱。
沒多久，就通知麵試開始，工作人員引領我到麵試室。進入後，我按照禮儀，給麵試官鞠躬問好，然後根據主考官的說明，一題一題地回答。總體而言，這些題目難不倒我，我感覺回答得還可以，既有深度，也有條理性，且比較流利。回答完畢後，工作人員領我在隔壁一間房子等候成績，大約過了十分鍾，工作人員給了我一個信封，裏麵裝著成績通知單，我一看，天啊！隻有62分！我差點暈倒！我發揮得還可以怎麽才得這麽點分數，不至於吧！我十分不解，甚至想衝進考室問個究竟。但終究沒這個膽。
然後，我鬱悶地到了大堂。但我還不想走，想留下來等別的人，問問他們的情況。過了一陣子，那位考第二的男生出來了，我問他考多少分。他搖搖頭歎息道：“唉，才61分。比我上次高了2分，不過依舊是超級低，我可是參加過麵試培訓的，老師都說我的實力正常而言能拿85分以上的。唉，錢肯定是白搭了。那你呢？”
“啊，怎麽都這麽低？我還以為我才這麽低呢。我62分。”我沒料到他比我還低！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贏他呢。我想，不會是考官打的分數全部在60分左右吧，如果這樣的話，我還是挺有勝算的哦。
他說：“也才62分啊！暈倒，我沒想到考官會打這麽低的分，真是腦子進水了。”
“是啊，我也這樣想。坐下來吧，問問另外的人怎麽樣。反正都考了，又不能更改，就當曆練吧。”我說。
“那也好。”
接著，另外一個考生出來了，他考了63分，比我高點，但加上筆試分，總分比我低多了。假設隻有三個人麵試，那就好了，按照這樣的結果，我就是勝利者。不過，還有最後一個人，也是最關鍵的一個人，不知道他會如何。我默默祈禱著，期待奇跡的出現。
等啊等，終於等到最後一個人出來了。
“您好，能看看你的成績單嗎？”
“可以。”他拿了出來。
我們一看，我差點暈倒，他竟然考了88分！我簡直傻掉了。竟然高我們這麽多，難道他是外星球的人，高我們好幾個檔次。
然後，他問我們多少分，我們冷冷地回答，60多分。
他大笑一聲：“哈，我贏啦！哈哈……”然後手舞足蹈、得意揚揚地走出去……
“有沒有搞錯？！這是什麽考試！”我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另外的兩位拉了下我，道：“算了，這裏是政府單位，還有警察呢，小聲點。”的確，門口站著不少警察。
我們悶悶地走出大堂，在街上邊走邊聊，其實是發泄，大罵。
可是，罵又有什麽用呢，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最終，考友搭車走了。我卻不想那麽早回去。此時天空陰沉沉的，跟我的心情一樣。我感覺全身沒什麽力了，像遊魂似的在街上慢慢遊動，都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去。我的思緒很亂很亂，心很苦很苦，我不知道要如何麵對我的親人朋友。我甚至不敢把手機開機，我怕他們問消息。
在外麵一直徘徊著徘徊著，突然我鼻子一酸，越發難受，我感到在這個偌大的城市裏，我真的就像浮塵一樣飄在這裏而已，這城市的東西都沒有我的份兒，高樓大廈一寸的麵積我都沒有，車水馬龍的汽車一個輪胎都不屬於我的，出租屋也不是我的，隻要我付不起錢，隨時都有可能被趕走，就連好點的工作，似乎也沒我的份兒。我感到自己太渺小太渺小了，甚至覺得不應該待在這裏。我忽地有種要回家的欲望，那裏才是我真正的家，有我的田，有我的親人。可是，我又不能老待在家裏，待久了父母肯定會急，因為老家裏平時根本就沒什麽就業機會，大家幾乎都外出謀生了，留在家裏的，會被人說沒能力，不思進取。我好困惑！
稍值得安慰的是，我目前還有份工作，雖然不是很好的工作。雖然我考試失敗了，但是我還不至於丟掉飯碗。因為麵試，我請了半天的假，請假緣由是家裏有事，而非去麵試，因為我怕被領導知道我有跳槽的想法，會把我裁掉。我回到公司，依舊幹起活來，盡量不表露失意的情緒，同事們似乎也沒發覺什麽異常，並沒有來問我。
我終於把手機開機了，一開機，信息就“嘀裏嗒啦”地跳進來。我一看，有來電提醒的，也有短信。有王淑紅的，也有林曉青的，還有王晨華和林惠的，以及我老家的電話。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他們才好，感覺很沒麵子。
因為在公司上班，我不方便跟他們打電話。隻好一一先回短信，寫著：“上午麵試不能開機，現在才看到，不好意思。很抱歉，沒能帶來好消息，我沒能成功，屈居第二，結果已那樣了，說什麽原因也沒用。現回來上班了。謝謝關心！”然後，我將這信息群發給他們。
不久，我相繼收到他們的回複。
王淑紅寫道：“啊，筆試這麽高還被人超了？！不會吧？到手的鴨子飛了，挺遺憾的。”
林曉青說：“哦，回來啦，沒過有點可惜哦，結果定了，就別再想了，生活還得繼續，好好上班吧。”
王晨華說：“這麽高還被反超！是不是有什麽詭秘啊？我說麵試是個形式，沒後台是很難的。兄弟要放得下，下班回家聊。”
林惠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不要顧慮太多哦。你已經做得不錯了，比我強多了，你看我連麵試機會都沒有呢。對了，考試會不會難呢？有什麽體會？好好總結總結，有經曆就有提高，繼續努力吧，隻要堅持，勝利會屬於你的。”
在這些信息中，當然，最讓我感到安慰的無疑是林惠，隻有她不會將結果看得那麽重，而且給我鼓勵，給我重新站立起來的信心。而對於王淑紅，我帶給她更多的是遺憾，她連安慰下我都沒有，我有點意外。而林曉青，相比之下，她在惋惜的同時又淡定看待。
雖然隻是一條簡單的信息，但經過相互比較，我能感受到各自不同態度。接下來她們會如何對我，會不會轉變對我的態度？我隻能順其自然了。
下班後，我回到了出租屋，先給家裏打了個電話，電話是我爸接的，我告知情況。他惋惜了下，說：“事業單位確實沒那麽容易，都怪爸笨，一輩子隻會種田，不能給兒子幫上忙。”我聽了鼻子酸酸的，我可不想因為我讓家裏人難過，父母生我養我，供我讀到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於是安慰起他：“爸別這樣想，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再說我本來就是試一試，失敗一下也沒什麽的，世上很多路，又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兒子會努力的，會為家爭光的。”
……
沒多久，王晨華回來了。我跟他沒什麽隔閡，便跟他講述今天的情況，他先是為我鳴不平，然後大罵了一通，還建議去舉報，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但我們討論下後，就不想舉報了，理由有三：一是我們沒證據確定麵試時的公平性，現場沒錄像，考官怎麽打分就怎麽算；二是人家是在表麵上看起來合法的狀況下運作的，我們沒證據找出他們究竟是不是走後門；三是我們怕得罪人，怕遭到報複，畢竟我們的力量很小，我也不想為了這一次考試而被人反告誣陷或報複什麽的，況且，這種事例不少。
自從下午收到王淑紅、林曉青等人的短信後，到現在，我沒有再收到她們的短信。對於沒收到林曉青的信息，我沒覺得什麽，畢竟跟她隻是朋友，她下午能問候就差不多了。但對於王淑紅，我感到有點意外，我跟她可是已定位為男女朋友關係的，難道是她沒把我這次考試放在心裏？可是想想，不對啊，她應該是挺重視的。或許是她工作比較忙吧？
我打個電話給王淑紅。等了許久，電話才接起來。
“喂，親愛的，忙什麽？這麽久才接。”
“有點忙。還是別叫親愛的，怪肉麻的。”她的語氣似乎不是很溫柔。
“嗬嗬。你本來就是我的人，有什麽，別人沒結婚都老婆老婆地叫呢。”
“管人家呢，我可不喜歡。”王淑紅說道。
“嗬嗬。”我苦笑一下。
“怎麽今天麵試沒發揮好？”她終於提起了考試的事了。
我說：“也不是沒發揮好，我感覺還可以。隻是，倒黴，碰上內定了。”
她驚道：“不會吧？”
我說：“是的。算了，不提了。下次再考。”我這樣說是想表達機會還是有的。
“下次是什麽時候？”
“年底還有一次。”
她“哦”了一聲，沒多評論什麽。
說這方麵的事情實在讓人壓抑，於是我話題一轉，說道：“周末來我這兒玩好嗎？我帶你去海邊玩。”
她說：“是嗎？不過，在這裏經常看海了，廈門的海已經很不錯了。”
我說：“也是，要不然我去你那兒，你帶我去環島路玩，上次我都沒去那兒呢。”
“下次吧，本周比較忙。”
“哦，這樣，那就下次吧。”
再聊幾句後，她說有事，我們就掛了。
掛完電話，我總感覺不對勁，不知道她是不是因我考試失利而變得比較冷淡了，抑或真的是因為工作忙。我安慰自己，應該是她比較忙，作為男人，要學會寬容理解，要信任自己的另一半，還是別胡亂猜疑吧。
之後，我又上了網，打開QQ。我看到林曉青和林惠都在線。我首選跟林惠聊聊，以排遣我心情中積聚的壓抑。我剛要打字，她卻先我一步，發了個咖啡的圖。
我心裏一喜，回道：“謝謝！”然後選了朵玫瑰，想發送過去，但在一刹那間，我心裏還是猶豫的，發玫瑰會不會不妥當？但心裏一橫，將玫瑰點送過去，還加了句：“送給你。”
“謝謝！不過，我可不敢收哦。”
“為什麽？”
“玫瑰可是不能亂收的。”
“嗬嗬。沒事啦，拿著拿著。”
“嘻嘻。”
我們沒再討論玫瑰的話題。接下來，林惠問我：“現在心情如何？比考完時好多了吧？”
“是的。主要是得益於你的關心，非常感謝你！要不然心情糟透了。”我說。
“心情好就行。不用感謝我，我哪有那麽大的能耐哦。”緊接著，她又發來一句，“過去的就過去了。平時有空就複習複習，繼續戰鬥，公務員和事業單位考試一年有好幾次呢。”
“說得是。我就怕有內幕。今天就是倒黴碰到內定的了。”
“哦，是嗎？那就要總結經驗了，下次報名就不要報那種人數偏少的，或者條件要求很嚴格的，那些內定的可能性很大。況且，不可能人人都有關係背景，大部分人都是沒關係的，大多數崗位是要真才實學的人，所以別泄氣。隻要有實力，總會上的。”
我看到她發過來的文字，不禁佩服林惠，她看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啊，對我的啟發非常大啊，我的信心似乎一下子又被鼓舞起來。我想她這樣的人才沒考進真是可惜。“你說得太對了！我記下了。謝謝你！”
“不客氣。”
聊了許久，由於林惠還要改作業，我們才不聊了。
我看到林曉青依舊在線，要不順便問候下吧。於是，我發了個信息：“美女，還沒休息啊？”
“是的，你也沒睡？”
“快了。你還在聊天嗎？跟誰啊？”
“嗬，跟男朋友。”
我愣了下，沒想到她說得這麽直接，要知道以前即使問她這方麵的事，她都是躲躲閃閃的。不知道怎的，現今知道她有男朋友，我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我不知道怎麽回好，隻打了一個字：“哦。”
然後她又發信息來：“本來叫你培訓的嗎？你都不去培訓，你這人就是太節儉了，不舍得投入。簡直是小氣。”
我又發了一會兒呆，這不是批我嗎？我知道我是有這個缺點，是太節儉了，這是事實，可是這能怪我嗎？我是收入少啊，不節儉點怎麽過日子？唉，要怪隻能怪我太笨了，混不上去。
不過，我不想跟她解釋原因，解釋原因隻能說明我窮，我回道：“謝謝你的指教！我會改的。希望你過得好！”
她又發信息來：“不好意思，我言重了。我其實也是希望你好，你的心是不錯的，挺會關心人的，可是在現在的社會，這不夠，還要會鑽營，會懂得混，要有好的事業，女孩子才會真正喜歡你。”
這些話像把劍刺得我的心十分痛。我承認我是不善鑽營，不善巴結,不會討好領導，不會拉關係，即便陳玉芬主動邀請我我還謝絕，唉，我這樣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本來我還想問問她是不是對我還有感情的，可是被她這麽一說，我哪裏還敢問？我隻覺得在她麵前我差距好大，好在我現在不想打她的主意，然後我回複她：“你說得對，我會反思的。我知道事業很重要，會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