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盛華臉色有點難看,他下意識要拒絕,但是王晴嵐胳膊肘頂了頂他。

談津墨看在眼裏,扭了下手腕道,“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不用。”

王晴嵐怕容盛華腦子不清楚,立刻幫他回答。

談津墨眼睛眯起,嘲諷道,“原來容家做決定的不是丈人。”

容盛華表情一瞬講僵硬,心氣兒也被激出來,“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隻要你同意給我資源,讓我公司在港城立足。”

“這都是小事。”

談津墨掀起眼皮看他,“不過,你不再考慮下麽?一旦交易成立,容聆以後就不再是你女兒,你和談家也就沒有任何關係,以後是死是活她都不會再管。”

容盛華確實是猶豫了。

但是他知道容聆一向恨他,這個父女的身份也是名存實亡。

就算保持著父女的關係,得到的也不會比置換資源更多。

尤其王晴嵐昨晚還給他分析過,有了談津墨的資源,以後在港城可以橫著走,別人知道他有談氏的資源也會高看他兩眼。

還不如趁著有資格談判的時候爭取到最大的資源。

就在容盛華思忖的時候,談津墨往容聆那邊看了一眼,隻見她麵無表情,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似的。

他收回視線,再次提醒容盛華,“你考慮清楚,你若還是容容的父親就沒有現在的資源,但是談家不會虧待她的父親,反之如果換取了資源,條件就是你們父女斷絕關係。兩選一,你最好考慮清楚。”

容盛華權衡利弊。

談津墨是不會虧待他,但也僅限於此,就像是讓他繼續在容氏工作,卻沒有話語權一樣。

不用猜,這也是容聆的想法。

她恨他,所以並不想看到他們好。

“我想清楚了。”

談津墨眉梢一挑,倒也不算意外,但還是想讓他親口說出來,“什麽?”

“我要資源。”

話說到這個份上,談津墨轉頭看向容聆,“你聽到了?”

容聆麵無表情,“嗯。”

“你有意見嗎?”

容聆頭也沒抬,“沒意見,我還是那句話,我隻要我母親的手劄。”

談津墨點頭,對著容盛華說,“既然已經決定,那一切按照協議走。”

他讓他們在客廳等了一會兒,邵庭不一會兒拿過來四份協議。

其中兩份是合作協議,另外兩份則是斷絕父女關係的協議。

容盛華拿筆的手有些抖,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有些心慌。

他下意識看向正在慢條斯理吃早餐的容聆,恍惚間被王晴嵐催促了一下,低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等他簽好後,容聆也走了過來,彎腰在斷絕父女關係的協議上簽名。

她直起身,朝容盛華伸手,“把手紮給我吧。”

容盛華從西裝口袋裏拿出那本薄薄的筆記本,放到她手上。

容聆迫不及待打開,視線落在母親娟秀的字體上,她翻了幾頁,發現這並非是一本寫滿心事的日記本,相反隻有幾頁紙上有字,就好像是在極度糾結和痛苦之時,才會想起來寫下隻言片語。

“是我對不起容盛華,容家給他算是補償,我不祈求他原諒,因為我不愛他。”

“他懷疑阿聆不是他的女兒,但是很可惜,雖然我也不希望阿聆是他的女兒,但事實確實如此。”

“容盛華不過是父親想要穩住容氏的一顆救命稻草,可惜,父親算錯了他的野心,我錯了,我不該為了賭氣,就答應嫁給了他。”

“我知道容盛華出軌了,但是沒關係,我也不愛他,隻是可惜我鬥不過他了,我已經病入膏肓,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聆,容盛華恨屋及烏,他不會對阿聆好,可是我也做不了什麽了,隻希望阿聆自己能夠爭氣。”

“阿聆以為我是被容盛華和王晴嵐氣得病重,真實原因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裏的那個人走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欲望了,相思成疾,一切都是我的報應罷了。”

“煦安,我來找你了。”

最後一句話,似乎用盡了容錦初所有的力氣。

容聆眼眶通紅,心裏卻什麽想法都沒有。

這短短幾句話,不過是容錦初戀愛腦的證明,她愛著別人嫁給了容盛華,讓容盛華這些年來心生怨懟,甚至產生了出軌,吃絕戶的報複心理。

到頭來,這一切是誰的錯呢?

容錦初有錯,她錯在逃避,卻又不願意接受現實。

那容盛華呢?

他在得知妻子心裏沒有他後,不是選擇離婚,而是覬覦妻子的財產,企圖報複。

他更是錯得離譜。

但是容聆不想追究了。

母親已經過世,她和容盛華也已經恩斷義絕。

容盛華和王晴嵐走了。

談津墨讓他們做了談氏的供貨商,至少讓容盛華可以在港城立足。

容聆和他的父女情分也到此為止。

談津墨知道她表麵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但是在聽到容盛華的消息後會產生偶爾的失神,就猜到她心裏並非無波無瀾。

他努力想讓她高興,給她在花園裏搭了個秋千。

午後,他蒙著她的眼帶著她來到花園,將她放在了秋千上。

容聆拿開絲巾,發現自己坐在用粉色鮮花裝飾的秋千上,她睜大眼睛轉身望向站在她身後的男人,“你做的?”

“嗯,花了我大半天的時間,喜歡嗎?”

容聆眼中淚意上湧,“喜歡。”

談津墨,“我推你?”

容聆點頭笑,“好。”

她抓住左右兩側,談津墨將繩子往後拉,然後猛地將她往前送。

微風吹來,發絲揚起,一次一次,容聆被推得越來越高,她甚至能看到山下的景色。

而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自由的擺動中消散。

直到她玩得盡興,談津墨才將她從秋千上抱下來。

氣氛使然,兩人站在秋千旁擁吻。

氣喘分開,容聆捧住他的臉,“謝謝你這麽費心讓我開心。”

他一個大直男,真是難為他親手做這些了。

他深知她的情緒,自己也確實為了容盛華選擇了利益放棄她而感到難過,但是以後不會了。

她隻會珍惜自己所擁有的,那些放棄她的,她會慢慢淡忘。

沒有什麽,比珍惜眼前人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