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自己聽錯,誰知男人接著說,“我是他舅舅。”

“那他怎麽喊你爸爸?”容聆剛反問,一想,不對,現在這個是重點嗎?重點是孩子要輸液,他難道不來陪著?

容聆皺著眉,語氣也嚴肅了幾分,“談若麟小朋友輕微食物中毒,需要輸液,身邊最好大人陪著。”

“他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男人似乎在和別人說話,回答也有點心不在焉。

容聆被這種漫不經心,不負責任的語氣氣得不輕,她猛地掛了電話,低頭看著扯她衣角的談若麟。

“醫生阿姨,我自己沒問題的。”

怎麽會有這樣心大的父親?

容聆無語歸無語,但確實沒辦法把一個五歲孩子扔在一邊,隻好帶著他拎了輸液瓶回診室,讓他坐在一旁掛水,自己則繼續看診。

兩瓶點滴掛完,容聆這邊正好到中午休息時間。

她這才想起,那位家長不會還在樓下等著吧?

她偏頭看向正打量著她的談若麟,“幫你開了藥,和你說用法你會記住嗎?”

談若麟搖搖頭。

容聆深吸一口氣,“那你爸爸來接你嗎?”

談若麟繼續搖頭。

“他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吧?”

談小朋友眨著眼睛看她,意思很明顯。

容聆很少有無語的時候,今天全碰上了。

此刻已經是飯點,容聆俯視他,“肚子餓了嗎?”

談若麟點頭。

容聆無奈道,“我帶你去吃飯,不過你腸胃還沒恢複,隻能喝點粥。”

“我挺喜歡喝粥的。”

容聆,“……”

-

容聆第一次遇到情緒這麽穩定,又自來熟的小朋友,他不卑不亢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請客和與照顧。

容聆倒沒覺得自己成了冤大頭,反而對他挺好奇的。

“你爸爸這麽放心你一個人看病,萬一我忙得沒空陪你呢?”

談若麟喝完最後一口粥,用紙巾擦了下嘴巴,“我爸說醫生都是天使,不會的。”

容聆失笑,挑了挑眉倒沒有反駁。

不過想起一件事,“他說他是你舅舅,為什麽你喊他爸爸?”

“我爸死了,我從小喊他爸爸喊習慣了,最近才改過來。”

容聆忍不住好奇,“為什麽最近才改?”

談若麟一本正經,“我外婆說,不改口的話影響他找老婆。”

容聆失笑,好像是這個道理。

但又覺得這樣笑好像不太好,於是又斂了笑意。

他這麽心大,以後做他老婆的人可得多擔待一點了。

看時間差不多,容聆捏了捏談若麟的小臉,“我要上班了,你要怎麽回去呢?”

談若麟微不可查地擰了擰眉,但還是忍住嫌棄,“司機來接我,我要走了。”

說著就從椅子上滑下來,朝她鞠了一躬。

容聆忍笑,也不放心他一個人,於是決定送佛送到西,陪著他一起下了樓。

出了醫院大門。

談若麟鬆開她的手,朝停在vip位置的邁巴赫跑過去。

容聆挺意外,沒想到他還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看著手中他沒來得及拿的藥,她不由地搖了搖頭,認命般地走過去。

走到車旁,她彎腰敲了敲車門。

倏然間,車窗落下,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俊美側臉。

男人緩緩轉過臉。

濃顏玉骨,很難讓人遺忘。

容聆驚訝,“是你!”

男人淡漠,有禮地朝她微微點頭,卻並沒有回應她的訝然。

容聆見他好像忘記了那晚的事,也沒有認出她。

自然也裝作了不認識。

她遞上手中的藥,關照了一句,“我寫了醫囑,看著上麵吃藥就行。”

囑咐完,她朝坐在他旁邊的談若麟點點頭,轉身離開。

男人挑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致一詞。

“舅舅,她是不是我未來的舅媽?”

談若麟小朋友語出驚人,若是容聆聽到,大概會驚掉下巴。

談津墨修長手指彈了彈他的額頭,“你想多了。”

“你騙我!”談若麟生氣,“不然你為什麽讓我去掛她的號?還讓我一個人去,說她一定會幫我?而且她剛才的表情明顯是認識你的。”

談津墨淡淡睨了他一眼,“你五歲了,一個人看個病還委屈?”

談若麟抱著雙臂,“你們以前見過麵?”

“小孩不需要知道。”

談若麟哼了一聲,“叫我一個人看病的時候怎麽不說我是小孩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舅舅,我剛才說你是我司機。”

談津墨,“……”

-

小小一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容聆。

下午繼續看診,下班後她把隻隻接到了醫院,陪著嘉辰吃晚餐,結果吃到一半,沈西渡來了。

“爸爸。”

隻隻朝他飛奔過去,沈西渡猝不及防被她抱住了雙腿,對上她期盼的眼,他把她抱了起來。

嘉辰也立刻站直身體,看了他一眼,喏喏地也跟著喊了一聲。

沈西渡有些意外。

他之前在的時候,嘉辰並沒有開口說話。

視線轉到容聆身上,他若有所思。

病房內氣氛一時有些僵滯。

隻隻扯了扯他的領子,“爸爸,我們正在吃晚飯,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

女兒軟糯糯的聲音非常有**力,鬼使神差地,沈西渡點頭應了,“好。”

容聆不願意掃兒子女兒的興,也就沒有阻止。

隻隻熱情地給沈西渡拿了筷子,嘉辰指了指排骨,“爸爸,這個好吃。”

沈西渡下意識看了容聆一眼,見她眉眼疏淡,明顯不想開口,頓時覺得失了胃口。

但對上嘉辰隻隻虔誠的眼神,他扯出笑容,“你們陪爸爸一起吃。”

兩小隻異口同聲,“好。”

於是病房裏呈現了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麵。

安南月難得來一趟醫院,卻恰好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吐血。

她幾乎想立刻衝進去,理智阻止了她。

如果她進去歇斯底裏,恰好如了容聆的意。

她不能,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苦心經營的四年就這麽毀於一旦。

自己最近夠倒黴了,她不能失去嘉辰這個工具。

她不甘地盯著病房內的一家四口,心生一計,轉身離開。

容聆餘光看到憤然離去的安南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嘉辰敏感,感覺到她情緒的細微變化,立刻靠近她。

容聆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溫然一笑,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你不是愛吃嗎?多吃點。”

嘉辰重重的點頭。

一時,氣氛倒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隻是這份恬淡並沒有持續多久,吃完飯容聆陪著嘉辰和隻隻玩遊戲,沈西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看,容聆隨意一瞥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安南月。

沈西渡並沒有避諱容聆,直接接起,“南月,有事?”

對方卻是陌生的聲音,“是安南月家屬嗎?安南月在山腳下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