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王與郭子儀的軍隊在峽穀遇上,來勢洶洶,火光衝天。

遠在幽州塞外的京妙儀都有所聽聞,她正搗鼓著手上的草藥,就聽到屋外的腳步聲。

房門被推開,常青手中的佩劍還沾著血,他的臉色並不好看,“京四姑娘,隨我先行離開。”

“離開?”

京妙儀隱約察覺到不對,“發生什麽事了?”

常青來不及解釋,隻上前拽住她的手,“得罪了。”

他說這不顧京妙儀的掙紮將人扯上馬車,“你務必保證京四小姐的安全,將人送離幽州。”

車夫應聲,駕馬疾行。

車廂內京妙儀被突如其來的衝撞力撞倒在車廂,腦袋磕在車壁上疼得她有一陣的眩暈。

耳邊傳來孩童啼哭的聲音,京妙儀心口一懸,拉開簾子,不過一瞬鮮血迸濺在她的臉上。

馬車被撞擊,她腦袋重重地砸在地上,耳邊傳來一陣嗡鳴聲。

簾子被拉開,馬夫上前抓住京妙儀的手,“京四小姐,快跟我走。”

京妙儀被匆匆拉下馬車,長街之上亂成一團,隨處可見的屍體到處都是哭喊聲,白茫茫的白雪被鮮血映紅。

“這到底怎麽回事?北狄攻進城了?”京妙儀的話語裏帶著不可置信,這怎麽可能,阮熙對戰北狄多年從無敗績。

前段時間北狄明顯退卻,又怎麽可能悄無聲息地攻入幽州城。

車夫是軍中人,他現在的任務是平安地將京四小姐送出城。

一道箭羽直衝而來,車夫下意識地用手中的劍擋下。

可下一秒另一隻箭羽直接射穿他的胸膛。

京妙儀瞳孔一瞬間睜大,她抬手將人拉倒小攤後,用手按住他的傷口,“別動,你的傷傷及……”

她話沒說完,車夫卻死死地拽著她的手,“京四小姐,軍中出現叛軍,將軍被暗算,如今生死未卜,兩方相互對峙。

一旦消息傳入北狄耳中,後果不堪設想,我奉命送小姐出城,但眼下……”

他劇烈地咳嗽著,鮮血從口腔中流出來。

“你先別說話。”京妙儀她伸手想要拿出止血藥,才發現她的藥箱沒拿,但對方卻將手中的出城令塞到她手裏。

“京四小姐,你快走,趁現在還能離開,一旦叛軍得逞,京四小姐作為將軍的人,會……”

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便咽了氣。

叛軍攻下,一個漂亮的女人會遭遇怎樣的情況。

對方就算不說,京妙儀也明白。

叛軍?

幽州軍中怎會出現叛軍?

長公主和薑王的人,她們的手怎會伸到幽州來。

等等……

此前幽州是由郭子儀鎮守,難道是他的人裏混入了叛軍。

郭家這是選擇了薑王?

不對不對,郭相不可能這麽傻,就憑薑王那幾萬人還妄圖造反?

京妙儀想不明白,可眼下她不能就這麽離開。

一旦叛軍占領了幽州和北狄達成同盟,大開關山大門,放這群豺狼虎豹進來,一路北上與南方北上的薑王軍隊合圍神都。

十萬禁軍真的能抵抗得住嗎?

一旦大亂,地方節度使各個掌握軍馬,他們若是亂了忠君的心。

京妙儀不敢在想。

陛下將阮熙派到幽州鎮守,就是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但想必所有人都沒有料到幽州的節度軍隊中出現了叛軍。

聽車夫的話,阮熙應該受了重傷,導致群龍無首,叛軍才會勢如破竹。

京妙儀這個時候逃,算什麽?懦夫嗎?

那她還配是大乾人還配的上京家這個姓嗎?

她將裙擺折上從後係上,方便她行動。

阮熙如今會在哪?

京妙儀皺緊眉頭,她現在有些後悔沒有好好了解他,了解幽州。

否則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什麽都不知道,腦袋空空的。

她出來得太匆忙,身上根本沒有背著藥箱,先得去藥鋪一趟。

京妙儀論要跑還是有些身法的,這得益於小時候她的不老實。

她剛衝進藥鋪,對方握著刀就衝了過來,京妙儀連忙擺手,“我不是叛軍。”

對方見京妙儀一個弱女子連忙將人拉進來躲了起來。

“你這小姑娘,街上這麽亂,怎可到處亂跑,你這要是被叛軍發現。”那婦人不敢再說下去。

“我是來討藥的。”

“藥都被帶走了。”婦人滿臉愁容,“將軍被人暗算受了重傷,軍中的人一刻鍾前匆匆將我夫君帶走,所有止血的藥都被拿走了。”

有醫師,京妙儀選擇的心明顯鬆懈下來。

“你可知將軍現在何處?”

那婦人搖著頭,“幽州府衙被叛軍占領,將軍的府邸也被攻入,將軍現在何處?我們這些人也不知道。”

京妙儀察覺到事情的不對,既然有醫師,那阮熙應該能得到及時的救治。

情況應該處於穩定,就算阮熙尚且處於昏迷狀態,他身邊的副將此刻也定下心。

叛軍又怎麽可能輕易地攻下幽州府衙。

京妙儀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安,怕就怕這醫師不是幽州府的人帶走而是叛軍帶走了。

她不能坐以待斃。

京妙儀蹭地站起身。

那婦人見京妙儀要離開,連忙拽住她的手,“姑娘,你別往外跑了,都一樣的。”

“我得去找一人。”京妙儀說完抄起一旁的藥箱,打開檢查,銀針紗布都在,隻是止血的藥被帶走。

她轉身瞅了一眼擺在櫃子上的人參,她一把扯下脖頸上的玉墜子塞下婦人的手上,“這人參我帶走了。”

如果幽州府和他的府邸都不在。

京妙儀腦海裏不由地想起阮熙對她說的話。

菩薩廟。

他曾說從前生死一線的時候,就是在菩薩廟裏平安度過。

他那瘋瘋癲癲的脾性,若是要死,怕是也要死在菩薩廟裏。

可幽州境內二十三座菩薩廟。

京妙儀隻能賭一把,賭他在他帶她去的那一座。

那的僧人明顯對他很熟悉。

京妙儀抄起一旁的刀,砍斷馬車上的繩索,輕輕拍著馬身,一躍而上。

好在父親從不拘束著她,君子六藝她都會。

她雖然三年沒有騎過馬,但眼下她也顧不得。

京妙儀大概她自己也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居然會為了阮熙這麽拚命。

大抵是老天爺眷顧,京妙儀一路上狂奔,沒有受到圍追堵截。

隻受了些輕傷。

她直奔菩薩廟,還未下馬,白尾箭羽直直地朝她射來。

京妙儀來不及躲閃,整個人從馬上滾落,長矛抵住京妙儀,將她架在原地。

就在對方正準備要動手的時候。

“京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