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為了整個家族奉獻我的自由,可到頭來換來了什麽?無休止的指責,說什麽他們費盡心思讓我坐上皇後的寶座,然而我卻沒有給家族帶來任何利益。

還讓一個小小貴妃爬在我的頭上叫囂。還說我比不上一個和離婦。

他們憑什麽說我,又有什麽資格說我,若不是犧牲我,先帝又怎麽會給父親丞相之位,又怎麽會給母親一品誥命,兄長五品官爵,妹妹得十裏紅妝。

他們一個個趴在我的身上吸我的血,到頭來卻要指責我,無用。

這個該死的皇後,誰踏馬的想當誰來當。”

王皇後歇斯底裏地嘶吼著,其實這些年她已經看淡一切了,她安安分分地做好皇後的本分,然後就這樣死去。

可偏偏他們有野心沒有能力。

他們這群吸血蟲有什麽資格自責她,他們既沒有京家的骨氣,能在先帝賜婚時,為女兒爭取自主選擇的權利。

也沒有郭家的能力和手腕,給足了郭貴妃底氣。

“妙儀,說起來,本宮是真的羨慕你,羨慕郭希兒,你父親為了你的幸福,可以硬剛先帝,你身邊又有一直愛惜你的家人。

郭希兒囂張跋扈,那也是背後有郭家人給她撐腰,祖父給力,親弟弟又十分出眾。”

明明喝的是茶,卻像是喝的酒,醉得人壓根就看不清眼前的路,腦袋迷迷糊糊的,那些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委屈在這一刻全部迸發出來。

“我憑什麽要聽他們的話,我是嫌自己還不夠委屈嗎?

他們想要把我捧到太後的寶座上,然後繼續傀儡我,來滿足他們的野心。

瘋了,我會讓他們如願。”

皇後乜了一眼處於震驚狀態的京妙儀,大概是她從前太過於溫順,不爭不搶,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太過於深入人心。

讓人忘記她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怎麽會感受不到悲傷,痛苦和憤懣不平

“京妙儀你說的沒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殺了皇帝,然後扶持幼帝,最後除了你。

可我偏不,我為什麽要讓他們如願?

全天下的人都盼著陛下死,可我卻盼著陛下平安無事,因為我要讓陛下誅殺王家。

所以,妙儀不是我想要殺你,是你不得不去死,你死了,陛下才會一怒衝冠為紅顏。

到那時王家一定會死得很難看,而陛下也會被史書記載為暴君,昏君。

兩全其美的方法,隻需要犧牲你就可以。”

皇後眼神裏的瘋狂逐漸歸於平靜,大殿的大門被關上,守在殿內的太監走上前,手裏握著一根麻繩。

“我本來想要賜你一杯毒酒,這樣也挺痛快,可我剛剛得知你是華神醫的弟子,毒酒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用。

所以我臨時讓人換了繩,你要是覺得死得太痛苦……”皇後說著從袖子拿出匕首,“不如割喉,聽說這樣死的時候沒有那麽痛苦。”

京妙儀看著不斷逼近的眾人,臉色微微一僵,她原本想要勸皇後不要做傻事,到沒有想過皇後已經瘋了。

她謹慎地後退,背抵在桌上,手下意識地抓住茶杯。

“皇後,你冷靜一點,你這麽做,就沒有想過你自己嗎?明明是他們的錯,為什麽你也要搭上你自己這條命。

你是皇後,一國之母,整個皇宮,有一半是你的,你掌握手中大權,你有的是辦法懲罰這些人不是嗎?”

皇後聽著京妙儀的勸導,卻笑出聲,她將匕首插在桌上,雙手環抱,似笑非笑,“京妙儀,我要是你就好了,可我不是你,我太軟弱,太無能,也太悲觀。

所以你要我親自動手,要我漠視母親的哀求?承受親人的白眼。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你不知道我太渴望家人的親近和認可。

隻要他們在,他們的訴求,我沒有辦法拒絕。

十歲的孩童真是需要父母的時候,我卻被送入了這吃人的皇宮之中。

哪怕如今我已經是皇後了,擁有權利和地位,可其實我還是十歲的我,一樣需要來自家人的愛和憐惜。

所以我做不到,沒辦法,隻能讓陛下去做。

妙儀,你不要怪我,下輩子,下輩子我給你為奴為婢,就當是報答你的成全。”

皇後被壓迫這麽多年,如今瘋魔,旁人說再多她已經聽不進去。

看著步步逼近的太監,京妙儀猛地摔碎杯子,抓起碎片,毫不猶豫地朝著衝來的太監,一腳踹過去,手中的碎片狠狠地劃過太監手中的麻繩。

“皇後,你受盡委屈和痛苦,難道就想要這般憋屈的死去嗎?

你難道不想要一個新的開始嗎?”

京妙儀想要勸住皇後讓她暫且先冷靜下來。

皇後卻笑了,笑得悲哀,“京妙儀,我沒有你那般重新來過的勇氣,這樣就挺好的。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做王姓女。”

她說完直接下令。

京妙儀就算想要反抗也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她被按跪在地上,太監的麻繩一圈一圈地纏住她纖細的脖頸,用力想要拉著。

強烈的窒息感讓她無法呼吸,她抬手掙紮著,想要用碎片割開繩子。

“妙儀,不要掙紮了,越掙紮就越痛苦,坦然接受吧。

反正愛你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你的父親、母親、兄長、愛人。

你難道不想要和他們團聚嗎?”

皇後話語裏帶著癲狂可眼神卻愈發地堅決,她拔下插在桌上的匕首,一步一步地朝著京妙儀走去。

“這樣爛透的世界,還有什麽活著的必要嗎?這樣吧,就讓我來解脫你可好。”

她說著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京妙儀刺過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映入京妙儀雙眸中的是王皇後眼神裏的不甘。

胸口中箭,鮮血將那件明黃色的衣袍染紅。

她張嘴想要說話,可開口鮮血便止不住地湧出。

“京妙儀。”

熟悉的聲音,帶著虛弱,甲胄的聲音快速遍布整個大殿。

來人驚恐解開她脖頸上的麻繩,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冰涼,微微顫抖。

她緩緩抬眸,望著那張消瘦的臉,五官因為消瘦而變得銳利。

可在他的眼睛裏,隻剩下無盡的擔心。

“陛……陛下”

她伸手想要觸摸,卻在靠近的前一秒,手緩緩落下。

“京妙儀,京妙儀。”

帝王從未有過的慌亂,他攔腰將人一把抱起,“傳太醫,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