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百官抬眸,望著空****的龍椅,一個兩個都摸不著頭腦。
皇帝呢?
李德全臉不紅心不跳淡然地開口,“飛龍在天——”
嘹亮的聲音帶著令人疑惑,滾軸轉動的聲音在大殿之上咯吱咯吱地傳來。
眾人驚恐地抬眸,隻見龍椅從天而降,緩緩落下。
天子穩穩坐在龍椅上,嘴角勾著玩味地笑,那雙鳳眸裏深不見底,讓人讀不懂。
龍椅降到半空。
麟徽帝俯身,單手抵在膝蓋上,挑眉看著怔愣在原地的大臣。
天子如今不過十八,尚帶著少年的玩性,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前一個個睜大雙眼,張大嘴的臣子,饒是他想裝帝王的嚴肅,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李德全捏了捏手心,老奴的陛下小祖宗啊,你可是真愛玩。
這些個大臣哪裏見過一會又是舌戰群儒的大戰啊。
他這顆強大的心髒,穩住。
“百官朝見。”
大殿之上的百官摸不著頭腦卻也得恭恭敬敬地跪下,高呼“萬歲。”
麟徽帝大馬金刀地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這群小人,饒有趣味地開口,“從這個高度看下去,眾位愛卿一個個的還真是衣冠禽獸。”
“陛下。”諫議大夫吳菁,銀青光祿大夫,高祖時期入史館,修國史,遷右拾遺內供奉,太宗時為諫議大夫兼太子左庶子。
三朝元老實實在在。
也是出了名的老頑固,守舊派。
他為官這麽多年,哪裏見過如此“荒謬”的帝王作風。
“平身吧。”
麟徽帝對於老人,他還是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優良傳統。
“吳大人有什麽話要說嗎?”
“老臣鬥膽,懇請陛下下次臨朝的時候,不要把禦座放在半空中。”
麟徽帝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將龍椅放下。
他雙手叉腰,帶著幾分戲謔,“好,吳大人的話,朕明白了,下次朕再換個新的出場方式。”
天子嬉笑玩鬧,眾人各懷鬼胎。
“老臣希望陛下能穩重行事,敬天法祖,聽言納諫,節用愛人,親賢臣,遠小人,完成先帝未完成的宏圖大業。”
麟徽帝瞧著文官死諫的模樣,嘴角扯出一抹笑。
瞧瞧這為國為民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朕犯了天大的錯處。
也就是父皇愛麵子,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氣吞聲。
父皇重文輕武,這才導致這群文官盛氣淩人。
不過……
天子渾不在意,揮袖握拳,穩坐龍椅之上,“這是你們的想法。”
“知道朕的這套設備從哪傳進來的嗎?”
百官不明所以,一個個麵麵相覷。
“一年前,朕突發奇想,讓朝中六品以上武將寫一封字帖交上來。
這朔方行軍司馬楊帆信中附帶了這麽一套設備方案,朕覺得有意思極了。特意安排人去了一趟朔方。”
台下郭相臉色微變,楊帆何時如此進言,陛下又是何時派人去了朔方。
他居然對此一無所知。
麟徽帝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隻是像個孩子一般在分享。
“邊關黃沙漫天,大漠孤煙,富戶與貧戶界限分明。
有意思極了。”
“邊關常年征戰,百姓受戰火襲擾,朔方窮苦,是老臣的錯。”郭相若此刻在聽不明白,這麽多年的官他也是白當了。
陛下不知何時起疑,調查了朔方,這是在怪罪他治下不嚴,富的富,窮的窮,底層百姓窮苦。
“郭愛卿,你這話嚴重了。”麟徽帝腦子靈活得像個泥鰍,什麽事都粘不到他身上。
“這北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郭家鎮守邊關,受累了。
朕今日提起沒有怪罪的意思,這不是吳大人開口詢問,朕來解釋,朕這套設備從何而來。”
瞧瞧帝王這話說的。
他說這些就是為了介紹這套破設備。
傻子才會信。
“朕,原本是想要重賞楊帆,可惜英年早逝,年紀輕輕居然被歌姬殺害。
朕都說了色欲誤事啊。”
天子輕而易舉地將楊帆的死定了性。
郭相臉色鐵青卻也不能再說些什麽,陛下鬧這麽一出,為的還不是給京家保駕護航。
他笑著看向另一側的緋紅官袍的鴻臚寺卿京瑄。
他倒是生了好女兒,遠在績溪都能勾搭上陛下。
天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這些天朕心裏不好受啊。
這行軍司馬究竟做了什麽,居然惹得小小歌姬敢動手殺人。”
“陛下,楊帆是臣的下屬,臣……”
天子擺了擺手,打斷郭相的話,“往事隨風,朕已不想追究。
畢竟畫虎畫皮難畫骨。
文官衣袍為禽,武官衣袍為獸,穿上衣衫,哪個都是衣冠禽獸。
朕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郭相征戰沙場多年,也莫要因此愧疚。近來北狄蠢蠢欲動,聽聞郭相的小孫子郭子儀能文能武,不可多得的人才。
朕欲討伐北狄王庭,不知道郭相是否敢讓他上戰。”
帝王給了台階下,郭相豈會不明。
陛下這顯然是打一巴掌給顆棗。
但陛下到底是離不開他們郭家。
“微臣領命。”
這天底下的帝王最會的是製衡之術,他這是在警告郭相不要做的太囂張,手伸得太長,對彼此都不好。
可到底他需要郭家來製衡文官,故而他還是願意給郭家臉麵。
“朕本預想先帝一樣禦駕親征,隻可惜這朝中不可一日無君主。
不如這樣,吳大人你替朕去一趟前方,記得替朕好好欣賞乾軍威武。”
吳菁怔愣在一旁,他都這把年紀了,陛下要他前往邊關。
麟徽帝不語,隻是對著一旁的李德全使個眼神。
“潛龍入海。”李德全立刻喊到。
隻見龍椅緩緩上升。
朕可不像父皇是個好脾氣,朕心眼小,睚眥必報。
朕夙興夜寐,處理國家大事,他開口就譴責朕,玩世不恭。
先帝好,先帝妙,先帝爺在土裏。
朕不好,朕頑劣,朕還活在世上。
他張個嘴就來,朕想怎麽出場就怎麽出場,朕看他就是太閑了,一天一天,幹脆直接去邊關。
有本事他現在就去追隨先帝去。
長生殿。
待麟徽帝回到長生殿內室時,京妙儀仍睡著。
京妙儀還蜷縮在原來的位置上,安靜得像個小貓,睡得正香,錦被滑至她的腰際,露出白潤的肩頭和纖細的後背,上麵還殘留著昨夜的瘋狂。
青絲如瀑,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白皙嬌嫩,半遮半掩,更加動人心弦,誘人魂魄。
朝堂上那股子不悅瞬間消散。
帝王脾氣來得快,走得也快。
畢竟心胸寬廣,才能活得久。
帝王上前輕柔拂去她臉上的發絲,指尖輕柔碾轉地玩弄她小臉。
她的唇瓣還微微腫著,像飽經雨露的蘭花,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略帶粗糙的指腹順著帝王的視線落在她紅腫的唇瓣上。
指尖不經意撬開她的唇齒。
她的舌輕輕劃過,麟徽帝微微遲疑,眼裏的暗芒起起伏伏。
最後她整個人被帝王抱緊懷裏,壓著親吻,直到她呼吸不暢,難受地推搡著,迷迷糊糊地撒嬌。
“不要鬧,陛下,妾好累。”
麟徽帝的手非但沒有因為她的求饒而停下,反倒是被她嬌軟的聲音所刺激想要的更多。
他的手肆意地摩挲。
京妙儀累到連眼睛都不想睜開,昨夜陛下像是得到心愛玩具的小狗,在她的身上瘋狂地留下標記。
到最後她已經累到連手都抬不起來,任由帝王隨意地擺弄出各種姿勢。
“陛下~”
京妙儀微微蹙眉,嘟著小嘴叫停,聲音帶著些許的嘶啞,像是撒嬌。
麟徽帝被這一聲叫得更想要了,但他到底是心軟,將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京妙儀,就你如此嬌氣。
旁人想要朕還不願意。”
天子軟下的聲音響在京妙儀耳邊,像哄她似的,耐心百倍。
天子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這般耐心哄著人的時候。
她微微睜開眼,雙手捧著帝王的臉頰,真乖,乖得像個小狗。
可惜了,帝王是這世上最會演戲的名角。
她累得又不想睜開眼,小手撩開帝王的衣領。
她的手柔軟無骨,輕柔碾轉,在他的胸口像是在找什麽。
帝王眉宇微蹙,身子止不住一愣。
他下意識地拽住她的手,啞聲,“京妙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天子的身材很棒,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腹肌整齊地排列著,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身有力。
她昨夜已經體會過了。
可不想再承受一次暴風雨。
她低下的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笑,從帝王的懷裏掏出掛在脖頸上的玉牌,將腦袋抵在玉牌上,雙手合十。
壓低聲音輕語。
哪怕離得如此的近,帝王依舊聽不太清楚她的話。
“京妙儀,你在做什麽?”
她的行為成功地引起帝王的好奇,他又想起之前她未說的話。
也如同今日這般勾著帝王迫切地想要知曉。
京妙儀緩緩抬起腦袋,那雙睡眼朦朧,此刻如同被霧氣籠罩的璀璨星河。
這一次,帝王終於知道她說了什麽。
“我在為陛下祈禱。
祝願陛下洪福齊天,心想事成。”
她歪著腦袋,聲音輕柔卻重重地砸在帝王的心尖上,“妾在陛下麵前發過誓的,要日日在菩薩麵前為陛下祈禱。
一日都不可費。”
“咚——”
“咚——”
“咚——”
天子詫異地伸手按住狂跳不止的胸腔,心跳如鼓點般激烈,手不自覺地撫摸在她的臉頰上,眼中滿是炙熱和渴望。
京妙儀,放過你,朕這輩子都會遺憾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