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嫂呢?”沈雯看著沈決明身旁空無一人,疑惑地望著兄長,“不是去接嫂嫂了嗎?”

沈雯可是聽說陛下也賞了嫂嫂東西,那檀木盒子看著就價值不菲。

今個貴女們聚會,孫家那庶出的小姐都敢嘲諷她穿得俗不可耐。

一個庶出的,要不是她小娘的寵,像她們這樣的聚會,她能來。

還敢嘲諷她。

氣死她了,她必須從嫂嫂那把那禦賜之物討到手。

帶出去好好炫耀一番。

沈決明的臉色不太好看,“她有要事要去鎮國公府”

那就是一時半會回不來。

沈雯一雙三角眼亮得嚇人,嫂嫂是青州京家人,嫁妝豐厚,裏麵可是有不少的好東西,平日嫂嫂在家都舍得不給她。

眼下那她不就是老鼠進米倉,隨便挑。

“哥,我今個出門都被人嘲諷,說我穿的俗,那可是在打哥你的臉,這樣我去嫂嫂的庫房拿些東西,也好撐點場麵。”

她說完便要溜到瀟湘院。

沈決明看著如此上不了台麵的親妹妹臉一下子暗下來,冷下聲,“我警告你不要惦記你嫂嫂的嫁妝。”

“憑什麽?”沈雯瞬間炸了鍋,叫囂起來,“哥,嫂嫂都不介意,你就是有了嫂嫂忘了妹妹。”

“她嫁到我們沈家,連她這個人都是我們沈家的,更何況那些嫁妝。

一個婦人打扮那麽好看做什麽,搔首弄姿的,還不如都給你妹妹。”

沈決明見母親如此說話,他壓下心裏的火氣,厲聲嗬斥,“夫家用妻子的嫁妝你要旁人如何看我。”

沈李氏可不這麽認為,一心覺得是兒子在維護京妙儀,臉上的嫌棄更是明顯,絲毫不掩飾。

“我呸,這神都哪有媳婦做成她這樣的,嫁到我沈家整整三年,家裏的母狗都下了幾窩狗崽子,就她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不讓你納妾,如此善妒無子又不孝的女人,用她嫁妝又如何?你還為了她吼生你養你的母親。”

“母親——”沈決明厲聲嗬斥,冰冷的眼神泛著寒光,“這裏是神都,謹言慎行,我告誡過母親,若是再這般口無遮攔羞辱妙儀,我便命人將你送回老家養老。”

“什麽,你要為了一個女人送你娘回去!”

獨屬於沈李氏尖細的嗓音頓時炸了出來。

“好你個不孝子啊,你有媳婦忘了娘,我看你真是被那個狐狸精勾得昏了頭了。

我李金花苦了一輩子,本以為兒子是個有本事,誰成想是個白眼狼啊。

老沈啊,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啊,早知道會這樣,我還不如一頭撞死隨你去陰曹地府。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噪音極具有穿透性,震得幾片枝頭上的葉子落了下來。

沈李氏越說越覺得委屈,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一大把,又是撒潑又是打滾。

她嗓門又大,整個府上的人都能聽到。

沈決明臉陰沉得很快,如夜幕一般漆黑,蛇般陰鷙的眸子死死盯著哭鬧的母親,冷然的氣場,壓得沈李氏一下子泄個火。

沈李氏再怎麽鬧可以不敢惹兒子真發火,她可不想被送回老家,在神都,天子腳下,多光榮的事情。

該死的賤女人,果真是狐狸精轉世。

哄得她兒子被迷得這麽不著調!

連她這個母親都比下來了。

沈決明額前青筋凸起,一想到阮熙那賊人要對妙儀動手動腳,心裏的那團火就無處釋放。

他一拳打在樹上。

“哎呀我的好兒子啊!”沈李氏瞬間哭喪起來,連忙撲上去抱住寶貝兒子的手,“娘錯了,娘再也不亂說了,你這是幹什麽傷害自己啊。

不知道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嗎?”

手上的痛比不得心上的痛,他一揮衣袖轉身去了瀟湘院。

“娘,你看你把哥惹生氣了,我的東西怎麽辦?她們都嘲笑我。”

聞言,李金花翻了個白眼給沈雯,食指一推她的額頭,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哥不讓你就不能去拿,別忘了這個家我做主,不是她那個小賤人做主。”

沈雯撇了撇嘴,這話也就在她麵前這麽說,她還不如去討好嫂嫂,反正嫂嫂是個好說話的。

“你這死丫頭,還不信你娘說的話,我告訴你,京妙儀那個小賤人壓根回不來了。”

別以為她是下鄉來的,她就看不明白,京妙儀那個小賤人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到處勾引人。

鎮國公盯著京妙儀的眼神那就不對勁,再看看兒子今晚如此動怒,一看就知道他兒子給人送到鎮國公府去了。

要不說她李金花的兒子是個腦子清楚的,能當大官的。

不行,她得趁這個時候趕緊給寶貝兒子納一房美妾。

等京妙儀那個小賤人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就讓兒子趕緊休了她。

不幹不淨的還想再進她們沈家的門,真是笑話。

還有嫁妝什麽的也休想帶回去,入了她們沈家的門,就別想帶出去。

依她看,那小賤人若是識相些直接上吊自盡,到時候鎮國公不得給她兒子補償?

沈雯一臉懵地看著母親,“娘,你在說什麽糊塗話?

哥,最心疼嫂嫂了,說不定明日一早就去接嫂嫂。”

“你個死丫頭純心和我作對是吧。”李金花抬手狠狠地掐了沈雯的胳膊,“我告訴你,你哥是要做大事的人。

對你哥而言,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比你哥的前途更重要。”

對於這,她還是很滿意兒子拎得清楚。

當初再喜歡那小賤人,還不是為了前途害了小賤人她父親。

這麽多年壓根不讓她出府和外人見麵,不就是為了將這個小賤人困在府裏,省得她在外麵又要興風作浪。

鎮國公府。

再次站在這,京妙儀好似前世像一場預知的夢。

她入鎮國公府不出半月便被長公主的人毒殺。

兜兜轉轉她還是來了這。

可今生與前世已然不同,她不是那個被困在沈府而一無所知的京妙儀。

門被推開,一群侍奉奴婢手握著燭台先走進,屋內的燭火被點亮。

沉重的腳步聲,噠——噠——噠

她抬眸望去。

斑駁的燭火裏,一道黑色身影由遠及近,黑色玄衣外衫上金色絲線繡著猛虎,紅色內襯隨著男人的步伐展露。

手臂上金線繡製的護腕上猛虎上帶著血跡。

男人劍眉斜飛入鬢,目若寒星銳利如鷹,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緊抿,帶著幾分外族異域之色,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殺伐之氣。

阮熙,字明威,襄州人氏,父親是寇,母親是北狄舞女。

如此卑賤血脈,原是入不了朝堂為官,但他自己爭氣,參了軍,多次在與北狄的戰場上立下奇功。

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親政後需要自己人,阮熙既不是士族出生,又不是官員門客。

他自然而然是陛下首選之人。

天時地利人和,他這個左衛大將軍,鎮國公可謂是風光無量。

也不怪沈決明為了前程丟棄臉麵也要拜他為父。

京妙儀一語未發。

男人冷冷掃過,輕哼一聲,帶著嘲諷,“怎麽這就是青州京氏的禮教?”

“不知鎮國公希望我如何稱呼?”

她不卑不亢,纖細的腰肢挺得筆直,臉上的神情淡漠,孤傲得像朵不為風雨折腰的蘭花。

像極了當年那個自命清高的,眼高於頂的青州京妙儀。

男人微眯的雙眸裏摻著火,帶血的手毫不費力地將那纖細的脖頸狠狠掐住,咬牙切齒,“京妙儀,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驕傲自大。

你出生青州京氏又如何,如今還不是一個罪臣之女,被送到我這個卑賤之人的手裏把玩。”

青州京氏、河西崔氏、臨江嶽氏、朝陽郭氏、扶華杜氏,再加上岐州李氏和王氏

共稱大乾七望。

這些便是士族之最,高門望族。

阮熙凶惡的眼神泛著血絲,掐住京妙儀的手青筋凸起,他將她壓在身下,輕易地撕碎她身上的外衫,露出雪白的肩頭。

“京妙儀,你可曾有想過有一天如此狼狽不堪地向我求饒。”

男人嘶吼著,看著她那張白皙的臉蛋逐漸因為窒息而變得紅紫。

他隻覺得無比的爽快,要知道當年他就是憑借著這些恨才從戰場的死人堆裏一次又一次地爬出來。

京妙儀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毫不猶豫拔出頭上的金釵狠狠地刺入男人的手臂。

刺痛讓對方不得不鬆開。

京妙儀慌亂地爬起,連連後退,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阮熙,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個瘋子。

“鎮國公,還請自重。”

“此事若傳入陛下耳朵裏,鎮國公就不怕被禦史台彈劾。”

“哈哈哈哈。”阮熙甩了甩流血的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地看著她,“京妙儀,你還以為你是從前那個受人敬仰的京家女?

別忘了,如今的你不過是個罪臣之後,想要你死的人,太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肯求我,我或許還會看在從前舊相識的份上讓你好好活著。”

京妙儀皺眉,她後退幾步,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帶著疑惑開口,“國公爺,你、到底在說什麽?”

阮熙扶額大笑,陰鷙的眼神透過指縫死死地看著他的玩物。

“京妙儀你果然不記得我了。”他笑得狂妄,“六年前,青州石頭巷,那個給你摘花的小乞丐啊。”

“哦,讓我想想高傲的京大小姐,你都說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