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儀剛回到京家就聽聞阿音那小丫頭又惹伯父生氣被罰跪在祠堂。
她特意帶著桂花酥進去。
小丫頭趴在團蒲上都已經睡著了,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大。
她悄悄走進去蹲在阿音的麵前,用手輕輕地散著桂花酥的香氣。
京妙音嗅了嗅,揉了揉眼睛,一睜眼就看到送上前的桂花酥,“四姐姐,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她說著就要伸手。
京妙儀打她的手,“洗手了嗎?”
“我又不嫌棄我自己。”京妙音另一隻手抓住糕點就塞進嘴裏,不給京妙儀任何機會。
“四姐姐,我都快餓死了,還好有你,父親和大姐姐都挺狠了,不讓我吃飯。”
“你這都做了什麽讓長姐都動怒了?”
要知道阿音是長姐一手帶大的,對她最是寵愛,連長姐都動怒了。
看來是闖了不小的禍事。
“我沒有,是長姐和父親不要我了,非要給我相親,我不願意,他們就說我不懂事,還有她們現在太過分了,居然阻礙我交朋友。
我想和誰做朋友就和誰做朋友,這是我的自由權,怎麽能因為他們不喜歡,就可以剝奪我的權利呢。”
京妙音氣呼呼的,對著空氣無情地揮舞雙拳。
京妙儀微微皺眉,若說伯父專權或許能理解,但長姐不是這樣的人啊。
“伯父和阿姐不讓你和誰交朋友?”
“是……”京妙音脫口而出的瞬間想到四姐姐,一下子啞住了。
“就是,一個普通的人,然後……”
“五妹妹,說謊的話,要先想清楚怎麽說,再開口,要不然就不要說哦。
你不說,我可就沒有辦法幫你嘍。”京妙儀說完作勢就要離開。
“四姐姐……”京妙音拉住她的手,猶豫著,“那我要是說了,四姐姐不許生我的氣。”
“是,河西崔氏崔顯。”京妙音說完就趕緊閉上眼,壓根就不敢看。
崔家人。
京妙儀輕笑一聲,抬手敲她的腦袋,“我與崔家又沒有仇和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四姐姐我是個多麽小氣的人。”
“可,崔相他先攀附長公主的,背叛四姐姐,然後我現在和崔家的人來玩,這顯然就是不挺四姐姐。
但是我認識他的時候,他沒告訴我他是崔家人。我……”
京妙儀揉了揉她的臉,將人捧起來,“大人的事,你這個小孩子不要插手,你隻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我會和伯父和大姐姐說的。京家難道還要和崔家不往來嗎?”
“好了,你最近就先乖乖聽話,不要亂跑,最近不太平。”
不太平?什麽意思?
京妙音不明白,但是四姐姐的話她會乖乖聽的。
“四姐姐你不要因為我委屈,反正我也覺得崔顯這人不好,他說話難聽極了,他居然說長樂郡主長得不像崔家人?說她像京家人,你都不知道我當時真想把他的眼睛挖出來。”
“真是搞笑。”
京妙音說得氣憤甚至站起來狠狠跺腳。
長樂郡主像京家人,這怎麽可能?
京妙儀啞笑著搖頭,“行了,你呀捏給自己氣到了。
還有,好好跪著別偷懶,要是被伯父發現,你又要倒黴。”
京妙儀說著正要出門去找伯父打算給京妙音說情,可腦海裏忽地想到什麽,猛地站住腳步。
等等……
長樂郡主或許不是長得像京家人而是像她的父親——扶風。
這個荒唐的想法在腦海裏閃現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覺得好笑。
崔顥是傻子嗎?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
扶風北狄來的賤奴,長公主就算再喜歡也不可能為他生兒育女。
可看玉溪郡主對長樂郡主的態度,就算玉溪郡主對長公主有怨氣,但長樂郡主畢竟是崔家人,再怎麽她也不能開口罵人家賤種。
京妙儀越是想要反駁可腦子越是清晰。
直到最後,她站立住腳步,既然有所懷疑,那就找人驗證清楚。
她說著對一旁的寶珠招了招手,小聲開口。
寶珠有些驚訝,但還是照做。
*
“那丫頭什麽都沒做?”玉溪郡主不滿地將手中的箭丟出去,“我還以為她有些用,原來也不過如此。”
寒冷小聲道,“郡主,若是長公主知道了,恐怕會不高興,眼下我們畢竟是在神都不在原陽。”
這話玉溪不滿,“別忘了我是我父親唯一的女兒,皇上還要靠著我原陽來替他鎮守住薑王。
再者她不讓我開心,我就要鬧得神都天翻地覆。”
“對了,那賤種現在在哪?”
“回郡主聽說是被崔家人帶走了,被關在崔家好好教育。”
“崔家還真是上心。”
“江停呢?”
“聽聞郡主的弓弦斷了,他說要去買弦為郡主換上。”
玉溪郡主臉上這才換上笑,“這些事情哪裏需要他去做。”
“是江停有心。”
她說著站起身,“你隨我去尋他。”
她剛走出長公主府,目光鎖到匆匆離開的扶風,微眯著雙眸,“他這個時候出門做什麽?這是一晚上也等不了,我瞧那沈侍郎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能容忍他的存在。”
“郡主,你管他做什麽?左右不過是個奴才而已。”
她冷笑一聲,手搭在腰間,挑眉帶著輕笑,“他可不是一般的奴才,他可是長公主最愛的男寵。
為了她,長公主可是付出了許多,這不為了他,不得不嫁給沈侍郎,這樣的人,你說我要是……”
她說著取下腰間的軟劍,眼裏帶著濃烈的殺意。
“郡主——”寒露嚇了一跳,快步上前攔住她的腳步,“郡主,不可輕舉妄動啊,要殺人,何需郡主你親自動手。”
“郡主我等畢竟不在原陽,長公主若真要動起手來,郡主未必能討到好。”
寒露就怕郡主一時衝動。
“親手殺他髒了我的手。”玉溪歪了歪頭,“去派人跟著看他到底要去幹什麽。”
“是,郡主。”
*
扶風收到消息著急忙慌地推開門,“長樂、長樂……”
他腳下著急,被門檻絆倒,一下子摔倒在地,手掌心被擦傷,他也顧不得,荒廢的屋子裏,烏鴉“嘎——”的一聲。
讓屋子顯得更加詭異。
“長樂、長樂你別害怕。”他跌跌撞撞往裏走,黑燈瞎火,頭撞在柱子上,他一下子倒在地上,腦袋“嗡”的一下。
他還沒爬起來,黑暗裏多了一處燈火。
他抬眸朝著樓梯上看去,清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一身黑色的披風,帶著帷帽,看不清對方的臉,燈籠被高高舉起,昏黃的燈火透著光照在他的臉上。
“你……你到底是誰?居然敢綁架長樂郡主,你是有個腦袋,你居然敢做這樣的事情。”
“長樂郡主?”對方沙啞的嗓音聽不出男女,“長樂郡主和你有什麽關係?你不過是一個賤奴,我還以為長公主有多在意,到頭來也不過是派了個無關緊要的人。”
“既然對方如此不在意,那就殺了,反正……”
“不、不行!”他連忙爬起來,“我警告你,長樂郡主不僅是長公主的孩子,還是崔相唯一的女兒,你若是敢傷害她,崔相定然不會放過你。
你別說你不知道崔相的名頭嗎?隻要你還在大乾,你就不可能逃得掉。
現在你隻要平安無事地把長樂郡主交出來,我保證絕不會和外人說。
你不是想要銀子嗎?好,我可以給你,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對方歪頭,風吹過,燈籠中的火忽閃忽明,“她、是崔家人嗎?你覺得我在動手之前沒有了解清楚嗎?”
扶風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住,木地一下,“你……你居然敢汙蔑長樂郡主,你有幾顆腦袋啊。”
“看來你是不打算和我說實話,既如此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說。”
對方轉身,朝著暗處,做了砍手的動作。
“你到底是誰?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為了銀子。說,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扶風在麵對長樂的事情,他心裏有杆秤,有些事情決不能被外人知曉。
“我是誰?不重要,隻是無意間看到一副畫像。
突然生了好奇,長樂郡主長得就不像崔家人,那模樣和你當真是相似啊。
你就算有心想要隱瞞,可隨著年紀長大,她身上北狄的特質就會顯現,到那個時候想瞞也瞞不住。”
扶風僵在原地,那點子強硬消失不見,整個人癱軟在地。
對方說得很對,看著長樂郡主越來越像他的時候,他心裏是開心的,因為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可他又是害怕的。
因為她越來越像他就意味著她的身份根本瞞不住。
所以他將自己困在長公主府,若非必要他是不會出來的。
“你放心,你拳拳慈父之心,我有怎麽可能不滿足,隻要你告訴我一件事。
我便守口如瓶,如何?”
扶風知道他沒有選擇的權利,“你想要知道什麽?”
“很簡單,你知道你長得像誰嗎?”
扶風抬起的眼眸裏帶著困惑顯然沒有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對方也不惱,隻是從身後拿出一幅畫,畫卷在他麵前展開。
“看清楚,可認識畫上之人?”
扶風爬起來,朝著畫的方向看過去,畫上之人……
他抿住唇,眼神裏閃過一抹驚慌,但很快便消散。
“我……我不認識。”
“你確定你不認識?”
“對。”
“很好,既然你不願意好好配合,那看來我們沒有合作的必要。”
對方將一個手鐲丟在他的麵前,那是長樂的。
“不、我、我見過這幅畫,但我真的不認識畫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