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確愛扶風可她本人更愛她自己,她不允許有任何人來威脅她。
京妙儀現在死將會發揮到最佳,陛下選擇周少白上任青州刺史,這明擺著是要和她作對。
那眼下京妙儀的死一定會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周少白他們的視線會聚焦在京妙儀的死上。
而她便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裏將青州殘留下的痕跡都清除幹淨。
而且京妙儀和崔顥死在一起,可以激起帝王的妒火。
他周少白不就是因為和京妙儀的關係才被陛下重啟送到青州,這件事情一旦發生,陛下別說對周少白那點信任沒有,恐怕連見都不想見到他。
對於這樣的一個人,很快便會被蠶食。
郭家欠她一個人情,而她要郭家手裏的兵權。
那日郭相那個老匹夫詆毀她的話,她可是一直記在心裏,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個老匹夫做的什麽打算。
不就是想要借她的手除掉京妙儀嘛。
如今她替他做到了這件事情,那他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
郭家郭子儀和她女兒正是相配,通過聯姻的方式,從郭家拿到她想要的東西。
玉溪就算她再對本宮有怒氣,本宮也是她的母親,她不願意也得願意。
長公主攥緊手心,揮手示意侍衛動手。
“咚——”的一聲,藏在簾子後的棺材被打開,光亮穿過她眼上的黑色布條,京妙儀微微皺眉。
京妙儀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下一秒眼前的黑色布條便被摘下,刺眼的光亮,讓她下意識地閉上眼。
耳邊傳來長公主略帶嘲諷的聲音。
“京妙儀,這就是你和本宮作對的下場,你以為爬上帝王的床榻,就可以在我的麵前耀武揚威了。
陛下若真對你上心,早就將你納入後宮。還會讓你這般沒名沒分。
你比起你母親手段可差遠了。”
麵對著長公主囂張的眼眸,京妙儀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就好像不在意生死,又或者無視她的話。
長公主看著她就像是看到多年前她母親一樣。
當初那個賤人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長公主隻覺得自己被藐視了,眼底的怒火藏不住,“京妙儀你算個什麽東西,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本宮。”
“啪——”
她的手一巴掌抽在京妙儀的臉上,在看到京妙儀那微微紅腫的左臉冷笑一聲,一瞬間舒爽。
“長公主,就這點能耐。”京妙儀舌尖抵了抵紅腫的臉頰,輕挑眉宇,微微向後仰靠在棺材上,“這還是紅木的棺材,長公主對我還算不錯。”
“京妙儀——”
事到如今還如此囂張,長公主陰沉沉地看著她,指甲嵌入掌心,“本宮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長公主從奴婢的手上接過匕首朝著她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長公主——”崔顥倏然出聲,“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長公主輕笑一聲,“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這句話。
本宮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她上前手中的刀在落下的前一秒。
“你說得沒錯,老師的確給你留了一封信。”崔顥吼出聲。
他整張臉慘白,在看向京妙儀是眼神帶著躲閃。
長公主的手微微一頓,眼神裏閃過詫異,下一秒雙眸裏帶著興奮。
她收起手中的刀,一步一步朝著崔顥走去,蹲在他麵前,“果然方石說得沒錯,京嵇給本宮留了一封信。
當年京嵇最後見過的人是你,所以這封信隻可能在你這。
崔顥你這張嘴還是真夠嚴實的。本宮威逼利誘這麽久,你硬是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若是早知道這麽容易就能撬開你的嘴,本宮早就將她拿捏在本宮的手上。”
“她這話什麽意思。”京妙儀整張臉顯得格外蒼白,“什麽叫做父親最後見到的人是他?”
長公主看著京妙儀那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眼眸裏帶著詫異,“你該不會還沒告訴她吧。”
她“噗嗤”一下笑出聲,抬手捂著嘴,實在是忍不住。
“崔顥,你這張嘴還真是夠牢固的。”長公主笑著坐在椅子上,從容地端起茶,用著玩味的眼神在京妙儀和崔顥的身上來回扭轉。
最後坦然自若地將茶飲下。
“京妙儀,你得感謝本宮在你臨死前讓你知道這些事情。
你這麽多年不會還怨恨這當年他的見死不救和拋棄吧。
這樣你跪下來求本宮,本宮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畢竟再怎麽說你體內也流淌著他京嵇的血。
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長公主像是在看著兩個跳梁小醜在她麵前蹦噠。
京妙儀那雙眼眸死死地盯著一言不發的崔顥,當年她求到他的麵前,他卻不肯相助,不是說要避嫌嗎?
他怎麽可能去青州見父親。
什麽叫做最後一麵,為什麽她什麽都不知道?
“長公主和崔相一唱一和,是要在我麵前演戲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這個心思去聽。”
京妙儀死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她不肯去信。
長公主看著如此固執的京妙儀,鼓起掌來,“崔顥,要不說京家人都是忘恩負義之輩。
你為了她半條命都沒有了,她卻不肯信你,你這人做得也挺失敗的。”
長公主最愛看到仇人崩潰,這比直接殺了他們更加令人爽快。
“京妙儀,不是他對不起你,是你對不起他。”
長公主今個心情好,怎麽也要人死得明白。
“就這麽說把當年賜婚時,他不肯答應,命都快沒了,連騙本宮都不肯。
是你執意離開青州,若你乖乖待在青州,我怎麽能找到下手對付你的機會。
我的人將你射入泗水河中,帶著你的玉佩回來複命。
崔顥被折磨了一個多月,什麽酷刑上身都不肯低頭,就因為你這個小小玉佩,他同意了。
三年前,他執意要為你父親洗刷冤屈,甚至不惜觸怒陛下。
本宮還是挺佩服他的,她在本宮之前找到了本宮和郭相往來的分贓的賬本。
所以本宮在收到消息時還想著怎麽辦,直接讓郭相動手算了。
誰曾想你又孤身一人闖入神都。
你覺得是他不肯幫你,將你一個人丟出城自生自滅,錯了,這是他拿賬簿換了你一條生路。
你與沈決明大婚當日,他趕去青州見了你父親最後一麵。
本宮那時候還以為他是要去搶婚,誰曾想他居然到現在還什麽都沒有和你說過。”
京妙儀腦袋翁的一聲響,耳鳴聲吵得她什麽都聽不見。
渾身的力氣都像是別人收走了,癱軟無力地坐在棺材裏。
長公主都說了些什麽?
為什麽和她看到的不一樣,這不可能,不可能。
經京妙儀將腦袋抵在棺材板上,那雙通紅的眼眸裏寫滿了不可置信,她緊咬著唇瓣任由鮮血染紅唇瓣。
崔顥,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你。
這些年她到底都在幹什麽?
像個一無所知的傻子。
你一句話不說是想展現自己的無私嗎?
崔顥,你是把她當做傻子嗎?把她耍得團團轉。
如果今日不是長公主開口,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說。
憑什麽,她是當事人,她也擁有知情權。
長公主看著京妙儀眼神裏的崩潰笑出聲,爽,實在是太爽了。
老天爺讓她京妙儀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讓她看到這麽一場大戲吧。
老天爺你帶榮郴不薄啊。
“崔相,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本宮,要不是本宮你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辦法說出這些話。
信,交出京嵇給本宮的信。”
崔顥眼神緊緊地盯著朏朏,他不肯說出口,是因為他本身就對不起朏朏,無論如何,事實都是他辜負了朏朏。
朏朏是什麽樣的人他心裏很清楚,他寧願她恨著他也不要讓她愧疚一輩子。
“放了妙儀,我便將信給你。”
“崔顥,你覺得你有和我談判的資格嗎?”長公主一瞬間就陰沉下臉,“本宮是看在從前的情麵上容忍你說話。
你以為本宮沒了你,就找不到信了嗎?本宮等了這麽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你說對吧?”
“沒必要了。”清冷的嗓音裏帶著決絕,京妙儀站起身,藏在衣袖裏的匕首割開手上的繩子。
她動棺材裏爬出來,靜靜地看著在場所有人,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酒味。
“長公主不如下去直接問問我父親寫了什麽?”
長公主皺眉顯然還沒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可下一秒她從懷裏拿出火折子,望著窗外,難得好天氣。
“想必這火應該燒得很快,誰都逃不掉。”京妙儀的話剛落下,她便將火折子丟出去,長公主準備的木材上倒滿了酒。
火折子丟出去的瞬間一下子將整個屋子燒起來。
大火來勢洶洶。
長公主瞬間愣住,眼神裏是不可置信,“京妙儀,你是瘋了嗎?”
“瘋?”京妙儀身後的火焰將她整個人照亮,她微微挑起下巴,嘴角勾勒出詭異的笑,“長公主這話可真有意思。
你想要殺我,那大家同歸於盡,省得黃泉路上孤單寂寞,你說對吧。”
“瘋子。”長公主沒想到京妙儀會如此的瘋想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長公主丟下這句話有也不會地朝著門外跑去。
門卻怎麽也推不開。
長公主轉身的瞬間正對上京妙儀笑嘻嘻的模樣,“是你。”
“錯了,這是天意,天意讓我們死在一起。”京妙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壓根就沒有想過跑。
一瞬間屋子裏的其他人都亂了。
崔顥掙脫開,他上前拉住京妙儀的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