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把慕晚帶到墓園的最中間。可是那裏什麽都沒有,地麵上也和墓園的其他地方一樣鋪著碎石塊。
就在慕晚疑惑的時候,地麵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地洞,露出一截石梯呈現在他們的麵前。
“沒嚇著吧?”陸知轉頭問一臉驚訝的慕晚。
慕晚很想搖頭,可是她確實沒有見過。有誰能夠想到這空空****的墓園中間才是通往真正墓的所在地呢?
陸知伸出手來把慕晚的手握緊道:“跟我一起下去。”說完,便拉著她走下石梯。一下了石梯,慕晚便看到周圍有幾條一模一樣的通道。陸知拉著她往其中一個通道走去。
慕晚不停地打量著四周,這通道的內壁上點著一盞盞燈,那燈竟然飄出一絲淡淡的香味。慕晚很好奇其他的通道是不是和這條通道一樣都通往同一個地方,但是她不知道該不該問。或者說,她問了,陸知會告訴她嗎?
在通道的盡頭有一扇石門,喜兒打開了那門後,門裏麵兩個石墓便出現在慕晚的麵前。
沒想到他們竟然把墓建在了地下,有什麽好處呢?慕晚想著,除了進來比較麻煩一點,沒看到有什麽需要。
“這是防止有人盜墓的。”看慕晚疑惑的樣子,陸知對慕晚解釋道。
慕晚不禁打量著空空的四周問道:“這裏麵有什麽可盜的嗎?”
“嗬,”陸知無奈地對她解釋道:“可盜的東西都在石墓裏。”
“是嗎?”慕晚有點不相信。
陸知對她道:“太後賞賜的陪葬就不用說了,我們自家的也陪了很多珍貴的東西。”
“哦。”慕晚隻得點頭。太後賞的東西自是好東西不必說了,他們自家的竟然比太後賞的還要珍貴,那可真是難得的好物了。
這時候喜兒已經從籃子裏拿出了一個小的火盆。這個火盆之前被那些白色的紙錢給蓋住了,慕晚沒有注意。現在慕晚看到那個火盆,發現那個火盆也很特別。
“這個可也是個寶物。”陸知邊對她道,邊在石墓前跪了下來。慕晚也忙跟著跪了下來。
隻是當慕晚跪下來的時候,本來在那裏準備把紙錢點燃的喜兒,卻怎麽也點不著那火了!明明這個地下一點風都沒有,可是那火苗一碰到紙就自動的滅了,倒讓喜兒急出一身的冷汗來。
“怎麽回事?”見喜兒遲遲沒有把火點燃,陸知也覺得有點奇怪了。
喜兒有點害怕地道:“公子,奴才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裏明明一點風都沒有,可是就是點不著。奴才……”
說到這裏,喜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陸知拿過喜兒手中的火折子,點燃後直接扔到了火盆裏。那火盆裏已經放了些紙錢,那火折子扔進去後,竟然直接滅了!
“公子,”喜兒對陸知道:“看來是老爺和老夫人不高興了……”
“你住嘴!”陸知厲聲嗬斥道。喜兒忙閉了嘴。
“爹,娘,”陸知此時跪在那裏溫柔地對著石墓道:“兒子成親了。這是兒子新娶的娘子,兒子特意帶給爹娘看看的。她叫潘玉盈,是禦史府的千金。”
陸知說完給了慕晚一個眼神。慕晚知道這是陸知想讓自己對他的爹娘說幾句話。
慕晚隻得硬著頭皮道:“爹,娘,兒媳婦給您倆老磕頭了。還望二老不要怪罪,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的,還希望二老能夠理解。”
在心裏,慕晚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見慕晚說完了,陸知這才又親自點了根火折子,再去燒那些紙錢。這次竟然很快便燒著了。火燒了起來,陸知和慕晚便都磕了頭,然後才起身。
慕晚一直緊緊地挨著陸知,深怕自己的魂魄會在這個地方被吸走。她總覺得自己此時有點和潘玉盈的身體脫離,好像並不在一起。
當他們從地下回到墓園時,慕晚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宇。
陸宇怎麽會在這裏?慕晚看了眼陸知。陸知並沒有說話,隻是看了陸宇一眼,然後便帶著慕晚離開了墓園。
慕晚心裏有點疑惑。她先是在想地洞裏其他的通道通到了什麽地方,後來又在想,陸宇為什麽會出現在墓園,而陸知為什麽一句話都沒有說呢。
慕晚抬眼看了看陸知,此時陸知正坐在那裏閉目養神。馬車回晉城了。
“為什麽你突然帶我去墓園?”慕晚還是忍不住問陸知道。
陸知睜開眼看著她,一時沒有開口。
雖然慕晚很想問陸宇為什麽在墓園,但她終究沒有問出口。也許那本就不該是自己該問的事情。
“難道活著隻有複仇這一件事情嗎?”陸知開口問慕晚道。
慕晚愣了下,心裏有點知道陸知為什麽這麽做了。可是,對於她而言,除了複仇難道還有別的事情可以做嗎?她可以安心地活著嗎?或者說她能夠一直占著潘玉盈的身體而活著嗎?
見慕晚沒有說話,陸知湊近她道:“人生還很長,不可能隻為這一件事情而活著。”
“我知道。”慕晚輕輕地開口道:“比起已經故去的人,我們活著就已經很幸運了,不能讓仇恨蒙蔽了我的雙眼……”
陸知給了她一個“你很明白”的眼神。
“那趕緊幫我殺了範學臣,我就可以好好活著了!”慕晚對陸知道。
慕晚的這句話差點讓陸知氣得跳下車去!剛才所做的一切真是白做的!
“就是因為人生還有很長,”慕晚對陸知解釋道:“就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該報的仇一定要報!”
“如果我不讓你報仇呢?”陸知盯著她問道。
一聽這話,慕晚急道:“為什麽?明明之前都說好的啊?你現在想反悔嗎?”
陸知看慕晚那焦急的神情,心裏突然很不痛快。明明自己是她的相公,為什麽她時時刻刻想的卻是範學臣呢?就算是想讓範學臣死,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並不是不讓你報仇,”陸知對慕晚道:“我替你報仇!”
“可是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做!”一提到這個慕晚就生氣。之前他倒是說得好聽,可是一結婚什麽都變了,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了,哪裏還顧她的感受?
陸知看著她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慕晚點頭道:“但並不是相信你所說的,而是相信你所做的。你倒是做給我看啊!”
“唉,”陸知輕歎了口氣道:“有一個消息對你來說應該是好消息……”
“什麽?”慕晚忙問道。
陸知道:“太後讓我去範學臣蓋的避暑山莊當監工……”
“真的嗎?”慕晚不由得一喜道:“那你要回京城了?”
“是的。”陸知有點無奈地道。不過慕晚倒是特別的高興。
慕晚拉著陸知道:“那我們還住在禦史府吧?”
“你不關心太後為什麽要讓我去當監工嗎?”陸知問她道。
慕晚想了想道:“當然是太後喜歡你了,所以才派你去的啊。”
陸知卻搖了搖頭。慕晚隻得問道:“那你認為是為什麽?”
“太後並不知道範學臣是太子的人,”陸知有點擔憂地道:“所以她想讓我盯著範學臣,多了解一點總是好的。”
慕晚有點想不通。
見慕晚想不明白,陸知隻好對她笑笑道:“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再說了,想通了又能怎樣?”
“那你什麽時候去京城?”慕晚問道。
陸知想了想道:“明天吧。明天晚上。”
“為什麽又是晚上?”慕晚很不高興。想起上次走夜路就出事了,這次偏偏他還要走夜路。再說了,白天的時間不是很多嗎?他們又不趕時間。
“你為什麽不高興?”陸知盯著她問道。
慕晚生氣地道:“你好意思問我嗎?上次趕夜路不就出事了嗎?你還要趕夜路?”
“又不帶你,你擔心什麽?”陸知悠悠地道。
“什麽?!”一聽說不帶自己去,慕晚就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頭一下子撞到了馬車的車頂上,痛得她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陸知見她哭了,忙哄她道:“你沒事吧?我剛才隻不過和你開玩笑的。”
隻是此時慕晚怎麽也笑不出來,她看向陸知隻想狠狠地教訓他一頓,讓他以後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陸知讓慕晚坐在自己的身邊,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問道:“疼嗎?”
怎麽不疼?慕晚心想我眼淚都下來了,怎麽會不疼?
陸知輕輕地揉著被撞的地方,又問道:“我是問,揉一揉會好點嗎?”
“嗯。”慕晚點了點頭。這次陸知倒是笑了,一邊輕輕地為她揉著頭,一邊看著她。
慕晚被陸知那溫柔的目光吸引了,也呆呆地看著他。其實陸知本來就長得俊俏,加上一直都是吃喝玩樂,身體養得很白很嫩,也是個讓人憐愛的男人。
就在慕晚浮想聯翩的時候,陸知的頭突然低了下來,他的唇輕輕地觸碰到了她的唇……
這讓慕晚不禁一愣:剛才自己做了什麽挑逗的動作了嗎?為什麽陸知會突然俯身吻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慕晚愣在那裏並沒有反抗,陸知的唇更深了,他本來揉著慕晚頭部的手也輕輕地順著她的背部滑下來,落在了她的腰間……
慕晚感到全身有一陣說不出來的酥麻,這種感覺像極了自己身體裏的某種欲望被點燃,她深陷進去,不能自拔……
“你……”當陸知的手下意識捏緊她腰部的時候,慕晚才猛地驚醒過來。她推開陸知,退到馬車的角落裏,瞪著陸知。
陸知卻被她這可憐的樣子逗得更加心慌意亂,人也順著她的方向再次貼過去……
“放開我!”慕晚對陸知道。
陸知低下頭看她,問:“為什麽?”
“你,”慕晚沒想到這個時候陸知還能問出為什麽,一時竟然沒有想到合適的詞語。不過當陸知再靠近的時候,她回答他道:“你把我抱得太緊了,我都喘不上氣來了。”
這句話果然管用,陸知放開了慕晚,看著她。
慕晚不由得道:“你就不怕外麵的人聽見?”
“我們有發出什麽聲音嗎?”陸知好笑地反問她。
被陸知這麽一問,反倒讓慕晚的臉更紅了。她決定不理他,不過也得離他遠一點!
“為什麽離我這麽遠?”陸知湊上去故意逗她道。
慕晚看了看他道:“別急,馬上就到家了。”
“我急什麽?”陸知臉上一副疑惑的表情。接著用身體故意貼近慕晚道:“你知道我在急什麽?”
慕晚隻好無奈地道:“我不知道。”
陸知剛想再說什麽,就聽到喜兒在馬車外道:“公子,已經到家了!”
陸知看了慕晚一眼道:“要我扶你下去嗎?”
“不用了。”慕晚對陸知搖頭道。
聽到慕晚這麽說,陸知便自己先下了馬車。然後自己也先進府去了,等慕晚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陸知都沒人影了。慕晚不由得歎了口氣,要是這個時候有個人過來問她是不是自己出去的,她說是那人肯定會相信!
“夫人,”這個時候小玲從府裏麵跑出來接她。慕晚看著小玲心想,還是小玲對自己好啊!這個陸知一回到府上便要做出故意冷落自己的樣子,看來他並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家庭和睦。
小玲跟在慕晚的身後,悄悄地問道:“夫人,姑爺帶你去哪了?”
慕晚並不想回答小玲的問題,因此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回自己的院子了。見主子不想回答自己,小玲也很識趣地沒有再問。
吃過晚飯的時候,曉月院子裏突然來人讓慕晚過去一趟。
本來天就已經晚了,這個時候,曉月又來找她作什麽?慕晚顯然心裏根本就不想去,她剛想打發來人回去,那個家丁便道:“公子也在那裏。”
“什麽?”慕晚愣了下道:“陸知也在那裏?”
“是的。”家丁回答她道:“公子讓後院的女人都去了曉月夫人的院子。”
慕晚心裏歎了一聲,看來她是不得不去了。
等慕晚帶著小玲到那裏的時候,果然屋子裏熱鬧的很,後院的女人都到那裏了。隻不過其他人都坐在一旁,隻有桌子邊坐著陸知和曉月。
此時曉月正在給陸知倒茶。
慕晚走進去後,就直接在桌邊坐了下來,對陸知道:“什麽事快說,我要回去睡覺了。”
陸知抬頭看了慕晚一眼,並沒有說話。倒是曉月道:“姐姐,陸少特意把大家都叫來是有事商量。”
聽到曉月的話,慕晚眯著眼睛打量了陸少。明明白天他們剛剛見過,她怎麽就不知道有什麽事情?還偏要這個時候到曉月的院子裏來才說?
“姐姐大概還不知道吧?”曉月此時倒真像個陸府當家的,雖然她嘴上一個又一個“姐姐”地叫著,但那份時不時露出來的得意的勁還是顯出了她的驕傲。
慕晚看了陸知一眼,繼續聽曉月說著。
曉月繼續道:“陸少接了一個差事,是去京城的近郊給皇上的避暑山莊做監工。想著陸少一個人去京城,我們總是不放心的,就像派個人跟陸少一起去。本來我是說跟著陸少一起去的,可是陸少怕大家有意見,所以把大家召來,看大家有沒有別的意見。”
明明應該是召大家來一起商量,怎麽到曉月的嘴裏倒變成已經決定是她去,隻不過是看大家有沒有意見。有誰會當著陸少的麵直接說有意見呢?
“我有意見。”正當慕晚不知怎麽辦的時候,倒還真有個人有意見。這個人一說話,其他人的心終是鬆了口氣。怕就怕沒人開這個口,到時候曉月順勢一推,便自己跟著陸少去了京城了。再說了,這後院誰不想跟著陸少去呢?一來多和陸少接觸,二來也可出去玩玩,有諸多的好處,誰又不想呢?
茹雲走到陸知的身邊,撒嬌道:“陸少,妾身也想跟著你去。”看來到了利益的當口,曾經的所謂的同一條陣線也會瓦解的。
曉月不禁白了茹雲一眼,但是沒有讓陸知發覺。
見茹雲開了口,其他人便也蠢蠢欲動了。淺粉在那裏低低地說:“妾身也想去……”然後和她站在一起的其他人也都竊竊私語說自己也想去。當然她們的聲音都很小,小到可以隱約聽到,但又並沒有突出哪個聲音。
敏蘭顯然也坐不住了,她看了看曉月,也開口道:“妾身也想陪陸少去。”
看到眼前這個情景,慕晚此時隻想笑。這個陸知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有意的,難道他不知道一旦把事情交給女人做決定,就很難有結果嗎?更何況還是相互間有敵意的女人。現在好了,慕晚倒想知道他打算怎麽收場了。
“你不想去嗎?”這裏除了慕晚,其他人都表了態,於是陸知問她道。
慕晚抬頭望向他笑道:“妾身也想去……”
“既然大家都想去,”陸知有點無奈地道:“我又不能把大家都帶著,那我們就玩個遊戲,最後誰贏了誰就跟我去行不行?”
聽到陸知這個提議,大家的熱情並不是很高。看來大家對自己玩遊戲有幾分勝算心裏都十分清楚。不用玩就知道誰能勝出,那誰還有心思玩呢?
“你們不願意?”陸知有點訝異地問她們道。
曉月沒說話,沒人敢搭陸知的腔。哦,不,有人,那就是茹雲。
“陸少明知道人家玩遊戲老是輸,”茹雲臉上很是委屈地道:“還提玩遊戲,是故意不想帶妾身去嗎?”
見茹雲生氣了,陸知忙拉著她的手問道:“好,那不玩遊戲。你說,怎麽辦?”
茹雲剛想開口說什麽,便聽到曉月起身道:“我看還是抽簽最公平了,你說是不是啊陸少?”
陸知見曉月說話的口氣也不好,忙對身邊的喜兒吩咐道:“快去按曉月夫人說的準備。”
“是。”喜兒忙退下去準備了。不過房間裏的尷尬氣氛並沒有因為已經決定下來的事情而有所緩解。
像抽簽這種靠運氣的,有人高興有人愁。茹雲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有了勝算的,沒想到被曉月給截了,心裏自是一肚子的氣,盯著曉月的臉色也不好。
而曉月呢,見陸知在自己的院子裏如此袒護茹雲,自然臉色也是不好。一時間兩個女人都攢著氣,火勢怕是一點就著!
陸知本來就拉著茹雲的手,這時他起身,也拉起曉月的手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可別因為小事傷了和氣。”
“來,快坐下,”陸知拉著茹雲和曉月都坐了下來,安慰她們道:“我答應你們給你們帶你們喜歡的禮物!你們想要什麽,盡管說,隻要京城有的,我一定給你帶回來……”
“陸少的意思是,我們不會跟著陸少去了?”曉月抓住了陸知話裏的重點。
陸知被她這麽一說有那麽一瞬間的尷尬,不過他忙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隻是怕你們不高興,所以才這麽說的。你們誰跟我去都行啊!”
“都行嗎?”茹雲不高興地道:“我們對你都一樣嗎?怎麽可能都一樣?你就隻不過是嘴上說得好聽。”
見茹雲這麽盯著自己,陸知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好在喜兒辦事的速度很快,這個時候正好進來給陸知解了圍。
陸知忙把喜兒拿來的一托盆的已經寫好的小紙片拿過來,放在茹雲和曉月的麵前,對她們道:“你們先選,這樣總行了吧?”
“我要先選。”茹雲還是想賭這一口氣。
陸知有點為難地看了看曉月。曉月無奈地道:“行,你先選吧。”
聽到曉月的話,陸知忙對茹雲說:“你先選,你先選。”
茹雲很是得意地看了曉月一眼,便去挑那些紙片。那些紙片雖然很薄,但上麵都寫得黑色的字,隻能看到黑色的印跡,並不能看到別的。茹雲在那裏挑了半天,也沒決定到底要選哪張。
“還沒選好嗎?”曉月有點不耐煩地問道:“要不要把這些紙片都給你?”
“都給我啊!”見曉月說話不好聽,茹雲也耐不下性子來了。她嘲曉月吼道:“有本事你把這些紙片都給我啊?然後我就可以陪陸少去了。你說了算嗎?”
因為當著陸知的麵,曉月總比其他人還要些麵子,畢竟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後院當家的,不能和這些粗俗,沒有禮貌的人一樣。這也是她讓茹雲先選的原因。一來當然是給陸知麵子,討陸知的歡心,二來也體現了自己這個後院當家的氣度。
現在見茹雲有點撒潑起來,曉月反倒不和她一般見識了。曉月坐在那裏不再說話,心裏卻想著,你茹雲這個樣子看在陸少的眼裏,怕又要躲你了。
茹雲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張,不過當她看到裏麵的字時,她快要哭了。顯然她並沒有抽到那張幸運符。
陸知一邊安慰她,一邊讓其他的人都抽一張。
曉月抽過後,陸知讓慕晚抽一張。慕晚卻搖頭道:“我最後抽吧,不急。”
雖然陸知還想讓慕晚抽,但別的人肯定還是想先抽,聽到慕晚說不抽,忙過來一個個都抽過了。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有個女子尖叫了一聲,原來是她抽中了和陸少去京城。她興奮的都要說不出話來了。
女子身穿淺綠的衣服,站在那裏獨自高興著。她們那一群其他八個人沒有一個為她高興的。她一個人站在那裏倒像是被孤立了一樣。好在她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此時並沒有閑暇去顧忌別人的看法。
慕晚已經不需要再抽了。她起身回去了。
小玲跟在她的身後,忍不住問道:“夫人,你剛才為什麽不先抽啊?若是你先抽的話,說不準抽中的人就是你了。”
慕晚沒有答話。本來她以為這件事情除了自己不會有別人了,或者說陸知除了帶自己不會再帶別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看來她對自己太自信了。陸知根本就不是這樣想的。若是陸知想帶她去,又何必來這一出?而現在既然陸知已經這樣安排了,那她也就不需要那麽積極了,該是什麽結果就是什麽結果吧。
晚上睡的時候有點不安穩。慕晚腦海中一時想到在馬車裏,陸知吻她的情景,一時又想到在曉月屋裏抽簽的事情,弄得她怎麽也想不明白陸知到底是怎麽想的。想到最後,自己又覺得好笑,自己為什麽要在意陸知是怎麽想的呢?管他是怎麽想的呢!就這樣,迷迷糊糊地她才睡著了。
早晨,慕晚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痛。最近她的睡眠一向都很好的,沒想到昨晚她竟然失眠了。想到自己竟然是為了陸知失眠,慕晚的心裏又不禁一陣煩亂。
“夫人,”小玲端了盆水進來,對慕晚道:“這麽早起床?那奴婢讓廚房做早飯了。”
“嗯。”慕晚一邊應著,一邊起床梳洗。
當早飯端上來後,小玲神秘兮兮地對慕晚道:“夫人,聽說茹雲一大早便跑到姑爺那裏鬧了,非要姑爺帶著她一起去。”
聽到小玲的話,慕晚皺了皺眉頭。她什麽也沒說繼續吃她的早飯。
“不過也難怪,”小玲像是很理解茹雲似的道:“那個避暑山莊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蓋好的。再說了,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姑爺肯定會經常呆在京城,那後院的女人們豈不是很少能看到姑爺了?”
說到這裏,小玲有點擔憂地看著慕晚道:“夫人,要不你也去姑爺那裏鬧一鬧?說不準姑爺一心軟也就答應了呢?”
“那他答應茹雲了嗎?”慕晚問小玲道。
小玲想了想道:“好像沒聽說他答應。可是,”小玲強調道:“夫人你是剛嫁過來啊?這剛嫁過來就要夫妻分別的,怎麽姑爺也說不過去啊!夫人,要不你去試試?”
本來慕晚想吃飽就算的,現在聽到小玲這麽一說,忙搖頭道:“我不去,我還要吃早飯呢,我還沒有吃飽,你再讓廚房做些送過來……”
“夫人,”看著桌子上被慕晚掃得亂七八糟的飯菜,小玲驚訝地道:“你怎麽突然吃這麽多啊?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被小玲這麽一提醒,慕晚果然放下碗筷道:“我肚子是有點不舒服,你趕緊去幫我找個大夫來。”
“哦,”一聽說自家主子身體不舒服,小玲忙跑出去了。小玲之所以這麽擔心,完全沒有懷疑慕晚,是因為潘玉盈的身體一直都不好。不過自從慕晚來了之後,這身體好像恢複了很多,幾乎沒有什麽毛病了。不過這更讓潘以安擔心,因此囑咐小玲,一旦小姐有一點點的不舒服要趕緊請大夫。有時候,身體經常有點小毛病倒是沒什麽大礙,就怕這身體一直好好的,突然就有了毛病,那可能就不是小毛病那麽簡單了。
慕晚吃得有點多,在院子裏轉悠的時候沒有等到小玲把大夫找來,反而等來了陸知。
陸知看到慕晚悠閑地在院子裏逛著,不禁疑惑地道:“你肚子不舒服?”
剛剛小玲去找大夫的時候,就第一時間讓王安去通知陸知了。小玲當然打得好算盤,若是能讓姑爺在這個時候多關心關心小姐,自己不是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嗯。”慕晚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陸知道:“現在還不舒服?”
“現在好多了。”見陸知這樣問,慕晚便順著他的話回答道。
陸知心裏察覺到慕晚是故意在裝的,因此盯著她不再說話。而慕晚呢,一時也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兩個人竟然就那樣站在那裏對視著。
“夫人,”小玲帶著大夫進了院子,未曾想後麵竟然跟著茹雲。
茹雲一進來看到慕晚站在那裏,便尖聲道:“喲,我說嘛,怎麽晚不肚子疼早不肚子疼,偏偏這個時候肚子疼,果然是想把陸少騙來啊!”說著,便走到陸知的身邊,拉著他的胳膊委屈道:“陸少,你看她根本沒什麽事嘛,你還特意跑過來看她,真是枉了你一片好心了!”
小玲此時卻根本不理會茹雲了,而是趕緊讓慕晚在石桌旁坐了下來,讓大夫給她好好地把把脈。
大夫試探了一會兒之後,對慕晚道:“夫人你最近身體很虛啊!”
“啊!”聽到大夫這樣說,慕晚自己都愣了下。她本來還以為大夫肯定說她是吃飽了撐著的!
大夫點頭道:“夫人可一定要好好地養身體,多喝一些清淡的湯。老夫給夫人先開幾副藥熬了調理下身子。”
聽到大夫說開方了,小玲忙跑到屋裏把筆墨拿了出來。等大夫一開好方子,便趕緊交給王安讓他去抓藥。
然後小玲才恭恭敬敬地把大夫給送走了,留下院裏的三個人一陣淩亂。
“咳咳,”院子裏的平靜太可怕,慕晚起身咳嗽了兩聲後,回屋裏去了。
茹雲看著慕晚的身影,不禁道:“她看起來好好的啊,怎麽會虛呢?再說了,明明嫁進來之前說她的身體已經好的了……”
茹雲的話還沒有說完呢,陸知便掉頭走了,也不管茹雲跟在他後麵直喊他。
當小玲端著藥進屋時,看到慕晚正坐在銅鏡前發呆呢。
“夫人,喝藥了。”小玲把有點燙的藥碗放在桌上,對慕晚道。
慕晚卻坐在那裏一動未動。
小玲愣了下,走過去,輕輕地推了推慕晚。慕晚好像才從夢中驚醒一番,看著她道:“你,哦,你來了。”
“夫人,”小玲擔心地看著她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慕晚搖了搖頭。
小玲看到主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這時慕晚聞到了藥味。
“藥熬好了嗎?”慕晚問道。
小玲這才想起藥,忙道:“好了。”邊說邊去桌邊把碗端了過來遞給慕晚。
慕晚看著那一整碗苦苦的藥,心裏說不出來的難受。她前世是最討厭喝藥的了,沒想到這一世倒與藥分不開了。隻是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舒服,為什麽大夫會說她的身體虛呢?
“小玲,”慕晚抬頭望向小玲問:“你有沒有對大夫說什麽?”
“什麽?”小玲一時沒有聽懂。
慕晚解釋道:“在大夫給我把脈之前,你有沒有對大夫說什麽?”
“沒有啊。”小玲不明白慕晚為什麽會這麽問。聽到小玲這樣說,慕晚隻得輕歎了聲,然後眼睛一閉,把藥給喝了。
小玲見慕晚喝得急,忙道:“夫人,你慢點,這藥還燙著呢!”
慕晚卻一口氣把藥喝了,把碗遞給小玲道:“不燙。”
小玲看著空空的碗,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小玲,”小玲端著碗剛想出去,便又聽到慕晚叫她。她忙問:“什麽事?”
“有沒有聽說陸少什麽時候去京城?”昨日陸知跟她說會在晚上去京城,不知道還是不是這個時候。
小玲想了想道:“姑爺好像已經派人準備了,打算在下午的時候早一點去京城。怎麽了夫人?”
聽到小玲這樣說,慕晚站了起來,對她道:“跟我去見陸少。”
“這個時候嗎?”小玲不由得道:“馬上要吃中飯了。”
“那就把我的中飯帶過去,我要和陸少一起吃中飯。”慕晚對小玲吩咐道。雖然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但小玲還是馬上照做了。
令慕晚沒有想到的是,當她走進陸知的屋子,發現桌邊不僅僅坐了陸知一個人!
陸知麵前的桌子上已經擺了滿滿的菜,而陸知的身邊則坐著三個人,茹雲,敏蘭,還有曉月!她們竟然全都來了!
見慕晚也帶著食籃過來,陸知忍不住無奈地問道:“你們這是約好的嗎?”
茹雲不由得白了慕晚一眼。敏蘭則對陸知解釋道:“想來姐姐也知道陸少今天下午要去京城了,所以來和陸少一起吃個飯。”
“那來一起坐吧。”陸少隻得對慕晚道。
慕晚挨著茹雲在桌邊坐了下來。小玲把帶來的飯菜擺在桌子上就退了下去。
“現在是不是後悔自己沒有抽簽了?”茹雲望著慕晚道:“說不準你先抽的話,會抽到你呢。”
聽到茹雲的話,慕晚隻是笑了笑。
“我說的話很好笑嗎?”茹雲見慕晚根本不理自己,不由得生氣地道。
慕晚看向他們道:“我們是來吃飯的,可不是來吵架的。”
“誰跟你吵架了?”茹雲的聲音大了起來。隻是一說完她自己就後悔了,她這個樣子讓人不說她吵架都難。
“吃飯,吃飯,”敏蘭忙對大家道。
陸知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其他人也都開始吃了起來。因為大家都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因此吃飯的時候甚是尷尬,除了吃飯的聲音,根本就沒有其他的聲音。並且大家還盡量把自己吃飯的聲音壓低,畢竟吃飯大聲也是沒有教養的一種表現。
等吃完飯,陸知終於受不了了。他望著她們道:“現在吃完了,大家就都回去吧。”
“陸少,”曉月開口道:“妾身留下來送你……”
“對,”茹雲忙跟上道:“我也留下來送你。”
陸知看了看敏蘭和慕晚。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顯然,她們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們總不能幹坐在這裏,”陸知起身道:“這剛吃完飯,就去花園裏走走吧。”說著,便離開了桌邊。
茹雲忙跟上去挽著陸知的胳膊,而曉月呢則緊跟著他們。慕晚和敏蘭則慢慢地跟在最後麵。
花園裏早已沒有了花,連池塘都荒廢了,周圍並沒有什麽可以觀看的景色。
“陸少,”茹雲有點傷感地道:“你這次去京城,什麽時候回來啊?”
陸知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幹嘛不讓我跟你去呢?”茹雲還是不肯放棄,“淺綠那家夥怎麽能侍候得好你呢?還是讓我跟你去吧。”
見陸知沒有吱聲,茹雲突發奇想道:“要不,陸少,讓我和曉月都跟你去京城吧?”茹雲以為自己拉上曉月的勝算可能會更大,想到就忙不迭地說了出來。
卻未想到陸知的臉色卻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