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王爺查封禦史府的時候,慕晚正好在府上。她看著眼前這些人忙忙碌碌的,把她家裏值錢的東西都翻出來,仔細地計算,有點覺得好笑。
果然她還沒笑出來呢,嶽王爺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了。
“你的金子呢?”嶽王爺盯著慕晚問道。
慕晚想了想道:“哦,我買了首飾。銀子付了,首飾訂做的還沒做好呢。”
嶽王爺皺著眉頭問道:“你哪裏來的金子?”
“這個,”慕晚顯然得很猶豫,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講。
嶽王對她道:“怎麽,你還想對本王隱瞞什麽嗎?”
“妾身不敢。”慕晚忙道:“隻是妾身已經對嶽王妃說過了。如今看嶽王在這裏查封家裏,想必嶽王也知道了一切,何必再問呢。”
“你以為我會信嗎?”嶽王瞪著她道。
慕晚無奈地道:“嶽王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那你在哪個墓地撿的,帶本王去看看。”嶽王命令她道。
於是慕晚便把嶽王帶到了自己的墓前。隻是光天化日之下,這墓的四周空空如也。嶽王也不可能派人去挖墓的。
“你敢騙本王?”嶽王一看周圍什麽都沒有,便讓自己的手下把慕晚給押了起來。
慕晚大叫道:“冤枉啊!妾身真的在這裏撿到錢了,我的丫環小玲可以作證啊!”雖然慕晚這樣說,嶽王當然是不肯相信的。於是把慕晚也帶進了宮。
皇上並沒有召見慕晚,而是先召見了潘以安。後來潘以安說要見自己的女兒,皇上就讓嶽王把慕晚帶過去見潘以安。
誰知慕晚剛站在潘以安的麵前,便被他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打過慕晚之後,潘以安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不禁老淚縱橫:“玉盈,爹從小到大可從來沒有打過你啊!你說你怎麽能做出這種欺君的事情來?你還嫌為父走得不夠安心嗎?”
聽到潘以安這樣說,本來想發火的慕晚,“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潘以安指著慕晚道:“說,你說,那銀子到底是哪來的?”
“父親,”慕晚抬頭望向潘以安道:“女兒知道父親一定不會相信女兒所說的話,可是女兒句句說得都是事實啊!女兒一直擔心父親,又想不出解救父親的法子。女兒之前也聽說過慕丞相的事情與父親極為相似,因此女兒便去慕丞相的墓前哭訴,沒想到就聽到有個聲音說,可以給我很多錢,讓我救你。然後我便在不遠處慕丞相女兒的墓邊撿到了一綻金子。”
“父親,”慕晚抱著潘以安的大腿道:“女兒想要救父親,不管是付出什麽樣的代價。沒有父親,女兒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你胡說!”潘以安怒道:“你現在已經嫁人了,你是陸夫人,是陸府的人,與我禦史府有何關係?我雖是你的父親,哪有你現在的夫家重要?你如今這樣做,把夫家至於何地?你趕緊給我回陸府去,我禦史府不要你呆了!”
“父親,”慕晚卻緊緊抓住潘以安不放,“竟然父親承認自己收受了賄賂,那隻要把收受的賄賂上交,皇上定不會要父親的性命。父親現在就告訴我那些賄賂在什麽地方?”
聽到慕晚的話,潘以安不由得望向嶽王,嶽王恰好也看向他。兩個人的眼神一交流,心裏已知道根本沒有賄賂這回事。潘以安低下頭來道:“你要那些賄賂做什麽?我還需要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隻不過撿到一綻金子就想救我嗎?你是在做夢吧?”
“隻要父親肯說出賄賂的數字來,女兒這就再去求慕丞相。”慕晚此時也已是聲淚俱下了,“慕丞相一定會再幫女兒的……”
“一個死了的人怎麽可能幫你?”潘以安怒斥著慕晚道:“你到底是被什麽迷惑呢?陸知呢?陸知怎麽不來管你?”
“父親,”慕晚對潘以安乞求道:“你就告訴女兒吧。要不女兒幫你籌錢,這女兒自願的,女兒不願意看著你死啊!父親……”
潘以安沒想到慕晚竟然如此的執著。可是他又不好把真相告訴女兒,怕女兒更加不願意就這樣讓他頂罪去死。現在倒讓他左右為難起來。他是不怕死,可是他不能拉著自己的女兒一起死啊!女兒一定要救他,皇上就不會放過她,這到底應該怎麽辦啊!
“禦史大人,”嶽王在旁邊也是看得感慨萬千。他對潘以安道:“令千金做這些事情都是為了救你,你就不要再責備她了。”
“可是,”潘以安無奈地歎息道:“她這樣做是欺君啊,是要被砍頭的啊!”
“我沒有欺君……”慕晚忙道。
“那你能拿出那麽多的錢嗎?”潘以安打斷她的話道。
慕晚盯著潘以安道:“若是慕晚能夠拿出那麽多的錢呢?”
“你,”潘以安真要被慕晚給逼著急了,“你別做夢呢,你怎麽可能拿得出那麽多錢來?你還是不要再鬧了,要不然不僅僅連累了你,還會連累陸知的!”
嶽王卻在旁邊悠悠地說了一句:“你真的能拿出那麽多的錢?”
“我能,我能!”慕晚忙對嶽王道:“隻要嶽王肯求皇上放了父親,我不管做什麽也都會籌到錢的。”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嶽王看著慕晚道。
慕晚低了低頭,像是下定了決心:“隻要有個數字給我,籌不到皇上當怎麽辦就怎麽辦,籌到的錢也上交國庫;籌到了就請嶽王替父親求個情,放父親這一次。”
“嶽王爺,”潘以安忙對嶽王道:“你可千萬不能聽她的啊!她現在為了救我是什麽樣的要求都會答應的,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啊!”
“禦史大人,”嶽王對他道:“如果她真的能籌到錢,那我願意替你在皇上麵前求情。”
慕晚忙跪下道:“謝謝嶽王,謝謝嶽王,我馬上去籌錢!”
不過嶽王先他們一步去見皇上了。而潘以安看著慕晚,真是打也不是罵也不是,不禁一聲長歎道:“你這是把我們都往火坑裏推啊!”
“父親,”慕晚望著潘以安道:“我這隻不過是為了救你,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
“你難道不想想?”潘以安問慕晚道:“如果我真貪了那麽多的錢,那我現在連命都沒有了,為什麽不把那些錢拿出來呢?”
“難道父親沒貪嗎?”慕晚小心翼翼地問道。
潘以安沒有說話,卻隻是搖了搖頭。
慕晚走過去,輕輕地握住潘以安的手道:“我不管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也不管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絕對不能讓你丟了性命!以後我事情我也顧不了那麽多,現在隻能先把你救出去。”
“傻丫頭!”潘以安看著慕晚無奈地低下了頭。
嶽王到了皇上那裏,向皇上匯報了自己知道的情況。皇上一時沒有說話。
“皇上,”嶽王道:“臣弟覺得如果潘玉盈能把這筆錢籌出來,也算是替禦史大人頂了罪,至少也不能算是死罪了。”
“她真的能籌到錢?”皇上盯著嶽王問道。
嶽王忙回答道:“她說為了自己的父親一定籌到這筆錢。若是籌不到這筆錢,不僅籌來的錢上交,也不再奢求能救父親。”
“她真的這樣說?”皇上當然也是想著自己的利益。若是有錢又何樂而不為呢?況且這麽大一筆錢,好像禦史大人的命也不值那麽多錢。
“不過她說希望給個確切的數字。”嶽王說這話時有點膽怯地看了看皇上。
皇上的臉上很平靜,並沒有什麽不滿。他隨意地翻著桌上的公文,對嶽王道:“把避暑山莊差的錢的數目告訴她。”
“是。”嶽王沒敢再說什麽,趕緊退了下去。
說實話,嶽王以為皇上至少也不能全讓潘家掏這麽多錢。隻不過當皇上真的把那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替潘玉盈捏了一把汗!看來皇上的心中隻有他自己,為了那個所謂的避暑山莊,竟然連大臣的命都可以舍棄。這樣想來,嶽王自己都敢到後怕。
不過好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隻能看潘玉盈自己了。
當嶽王把數目告訴慕晚的時候,慕晚愣了愣。而坐在一旁的潘以安好像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隻是坐在那裏歎氣,說不出什麽話來。
這皇帝可是真狠啊!明明什麽都沒有的事情,他倒還真拿出來讓她填補。慕晚對這個皇上真是徹底的失望!就像陸知所說的,這真不是一個小數目!難道陸知自己要親自去籌這個錢了。
等慕晚回到禦史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宇黑著臉來到她的麵前。
慕晚看了陸宇一眼,也沒理他。小玲見慕晚回來了,忙去給她準備晚飯。慕晚自己在桌邊坐了下來。
“事情不順利嗎?”本來陸宇是想對慕晚說不去丞相府了,不過看慕晚的表情,好像就算他說了,慕晚也不會答應的。
慕晚深深地歎了口氣!
晚飯上桌的時候,慕晚才感覺到自己的肚子實在是餓了。她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不過當她要吃飯的時候,發現陸宇還站在那裏看著她。
“有什麽事嗎?”慕晚不由得問陸宇道。
陸宇忙道:“沒什麽事。”說完,陸宇便想跑,卻被慕晚給叫住了。
“對了,”慕晚問他道:“我還沒問你昨天晚上的情況呢?一切還順利嗎?”
“嗯,”陸宇猶豫了一下道:“順利。”
聽到陸軍於的話,慕晚皺了皺眉頭。她打量著陸宇問道:“慕曉是什麽反應?”
“那個,”陸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編了。
慕晚盯著他道:“該不會你根本沒去吧?”
“我去了。”陸宇忙發誓似地道。
“是嗎?”慕晚懷疑地道:“那你說說都發生了什麽?”
陸宇表情似是非常的為難。看到陸宇的樣子,慕晚“騰”地一下從桌邊站了起來,把陸宇給嚇了一跳。
“你,你,”陸宇不禁想往後退,“你想幹什麽?”
“我看你這個人還挺靠譜的,沒想到做起事來竟然這麽不靠譜!”慕晚氣道:“你去就去,沒去就沒去,說話怎麽這麽吞吞吐吐的?一個也不像個幹大事的人!”
被慕晚這麽一罵,陸宇心裏很是苦笑地想,誰告訴你,我是幹大事的人的?不過說起來,玄門幹的也不是什麽小事。
“我去了。”陸宇這次老實道,“我沒有看到慕曉,便看到了黃明。”
“你遇到了黃明?”這倒讓慕晚一陣擔心,沒想到他第一晚上去就這麽不順利。“你被發現了?”
“沒有,”陸宇搖頭道:“他正在欺負一個丫環,那丫環最後被他折磨死了。”陸宇看慕晚的表情,他覺得自己這樣說,慕晚是應該能聽懂的。
果然,慕晚的臉色一變,人也差點沒站穩。上次她在丞相府的時候,就聽慕曉說過,每天晚上都要有人送去黃明的屋裏,卻沒有想到黃明如此的殘忍,折磨還不算,還要生生地把人給弄死!
“那你去吧。”慕晚對陸宇道。
陸宇一愣。他本來還以為自己這樣說,慕晚便會不讓他再去了,沒想到,慕晚還是堅持讓他去。
慕晚看著陸宇道:“現在你去的時機是最好不過了!丞相府現在已經是冤魂遍地,怕那些丫環們是人人自危。主子自然也是安穩不到哪裏去了。這個時候去丞相府鬧一鬧,是最刺痛他們神經的時候。不過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黃明抓到。那個黃明想必不會怕任何一樣東西,要不然他也做不出這麽殘忍的事情來!”
聽到慕晚這樣說,陸宇好像理解她說的意思了。他對慕晚點了點頭,便快速地往侍郎府去了。
小玲進來的時候看陸宇走了,便問:“他還沒吃晚飯呢,去哪了?”
慕晚這才看了看天,雖然天已經黑了,但好像還太早。隻是她也沒辦法把陸宇再拉回來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