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直起身,指尖一勾,那圖紙便落入他手中。
展開,細看。
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謝玄啊謝玄,你也有今天!”
他指著圖上的一處,“他果然慌了。為了保住皇宮,竟然要把西郊大營的兵力全部調回來,導致北門和西門的防守出現了半個時辰的真空期。”
“半個時辰……”
夙夜舔了舔嘴唇,眼底滿是瘋狂的貪婪。
“足夠我的幽冥鬼眾把這京城殺個對穿!”
旁邊的下屬遲疑了一下:“司主,這會不會有詐?畢竟那是謝玄……”
“有詐?”
夙夜不屑地冷哼一聲,將圖紙隨手扔在一旁。
“淮允那個偽君子雖然令人作嘔,但他給的情報和這份圖紙完全吻合。如今謝玄為了那個快死的老皇帝和阿九,想必早就亂了分寸。”
他站起身,紅衣如血,殺氣瞬間暴漲。
“傳令下去。”
“幽冥司所有分舵,傾巢出動!”
“配合淮允在前朝舊部中的暗樁,今夜子時,給我拿下九門!”
“是!”
死士們齊聲應和,殺氣衝天。
夙夜走到門口,看著外麵的夜色,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讓他興奮的畫麵。
至於阿九……
那個有趣的女人。
等殺了謝玄,這天下,還有誰能阻攔他把她抓回來,鎖在幽冥司的深淵裏,日日夜夜地陪他玩?
“嗬,真期待啊。”
子時三刻。
夜色最濃之時。
京城北門,寂靜得有些詭異。
城樓上的守衛似乎在打瞌睡,火把昏暗,搖搖欲墜。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幾名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脖頸處多了一枚透骨釘。
緊接著,無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城牆下翻越而上,動作整齊劃一,悄無聲息。
夙夜站在遠處的屋頂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一切都如情報所言,北門防守空虛,簡直就是為他敞開的大門。
“衝進去!”
他一聲令下。
數千名幽冥司的精銳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地湧入北城門。
可就在最後一名死士踏入的那一刻。
“轟隆——!!!”
一聲巨響,北門那厚重的千斤閘門,毫無征兆地轟然落下!
不僅是前方,後方的退路也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鐵柵欄死死封住!
甕中捉鱉!
“怎麽回事?”
死士們瞬間慌亂起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四周高聳的城牆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火把,將整個甕城照得亮如白晝。
“放。”
一道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
那是謝玄的聲音。
緊接著,是弓弦崩響聲。
漫天的火箭,如同流星雨一般,密密麻麻地射向城中擁擠的死士。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
埋藏在地下的火藥被火箭引燃,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衝天而起,殘肢斷臂在火光中飛舞。
這一刻,北門變成了人間煉獄。
站在遠處屋頂上的夙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赤紅的眸子裏,第一次出現了震驚、錯愕,以及……被愚弄的暴怒!
“謝玄!!!”
他咬牙切齒地吼出這個名字。
原來這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那份圖紙是假的!
淮允的情報也是誘餌!
“司主!快撤!這是埋伏!”
幾名心腹死士拚死護著夙夜往後退。
四麵八方突然湧出無數身穿黑甲的士兵,那是謝玄最精銳的黑甲衛,一步步向幽冥司的殘部逼近。
夙夜看著眼前這一幕,火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引以為傲的情報網,他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自信,在這一刻,被謝玄踩在腳底,碾得粉碎。
但真正讓他感到心寒的,不是謝玄的狠辣。
而是……
他的目光穿過火海,仿佛看到了一雙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手。
淮允那個偽君子,絕對沒有這個膽子敢兩頭通吃。
謝玄雖然善戰,但行事風格剛猛,絕不會玩這種陰柔的離間計。
隻有一個人。
隻有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卻能在破廟裏把他氣得半死,能在三方勢力中遊刃有餘的女人!
阿九!
是她!
一定是她!
她利用了淮允的疑心,利用了謝玄的權勢,利用了他的自負!
她把他夙夜,堂堂幽冥司主,當成了一條狗在耍!
夙夜突然笑了起來。
“好!好得很!”
“阿九……阿九!!!”
他手中的刀猛地飛出,割斷了衝在最前麵的一名黑甲衛的喉嚨。
“司主!別戀戰了!留得青山在!”
心腹死士拚死炸開一條血路。
夙夜深深地看了一眼火光衝天的北門,眼底的玩味徹底消失了。
眼裏滿是扭曲的占有欲。
如果說之前他對阿九隻是像對一隻有趣的寵物。
那麽現在,他想折斷她的翅膀,打斷她的腿,把她做成人彘,讓她永遠隻能看著他一個人,永遠隻能在他身下求饒!
“走!”
紅影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這一夜,幽冥司元氣大傷,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
隱居地。
阿九看著瑤光鏡中的京城染紅半邊天的火光,手裏還抓著一把瓜子。
“嘖嘖嘖,這動靜,過年都不一定有這麽熱鬧。”
她雖然嘴上調侃,但手心裏全是汗。
【係統:恭喜宿主!目標人物夙夜勢力遭受毀滅性打擊!爽度+100!】
【係統:警告!目標人物夙夜對宿主的仇恨值已轉化為……呃,一種很變態的混合數值。黑化值+500!當前狀態:想把你做成標本。】
“噗——”
阿九差點被瓜子嗆死。
“做成標本?這就過分了吧!我這是在幫他戒驕戒躁,讓他明白社會的險惡!”
【係統:……你確定不是因為你把他坑得太慘了?】
溯離站在一旁,看著那火光,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北門火起,主殺戮。夙夜敗了。”
他轉頭看向阿九,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
“阿九姑娘,你這招借刀殺人,確實高明。但你有沒有想過,夙夜那樣的人,若是沒死透,接下來的報複……”
“怕什麽?”
阿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一臉的大義凜然。
“反正債多不壓身。再說了,是他自己笨,怪我咯?”
其實她心裏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