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狸……”阿九轉身去看九狸。
那個紅衣張揚的少年此刻滿身傷痕，狼狽不堪。
他低著頭，紅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我……選二。”
謝玄滿意地勾起唇角，從袖中甩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金色卷軸。
“簽了吧。”
那是以心頭血為引的契約，一旦簽下，若有違背，天誅地滅，族群盡毀。
九狸顫抖著手，接住卷軸。
他指尖凝出一滴精血，緩緩按在上麵。
卷軸燃燒，化作一道枷鎖，沒入他的眉心。
那是規則的束縛，也是命運的隔絕。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阿九。
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狡黠的狐狸眼，此刻卻是一片死灰般的寂靜。
唯有眼底深處，藏著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阿九。”
他輕聲喚道。
阿九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係統：宿主……這劇情走向，怎麽比你死了還虐啊？】
“我要走了。”
九狸扯了扯嘴角，想給她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以後……沒有我給你抓雞吃，沒有我給你暖腳，你也要……好好的。”
“別被謝玄那個瘋子欺負死了。”
“要是……要是他敢對你不好……”
九狸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他忽然發現，他已經沒有資格再說我就來帶你走這種話了。
契約已成，百年為期。
對於妖族漫長的生命來說，百年不過彈指一揮。
可對於人類……
這就是一生。
這是一場，生離死別。
“九狸……”阿九向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
九狸猛地後退，仿佛她是洪水猛獸。
其實他是怕。
怕她再靠近一步，他就真的會忍不住撕毀契約，哪怕拉著全族陪葬也要帶她走。
“阿九姑娘，保重。”
最後這一聲，生疏得讓人心碎。
九狸深深地看了她最後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裏。
隨後，他毅然轉身。
拖著滿身的傷痕和血跡，一步一步，走向那無盡的黑暗。
那原本挺拔張揚的背影，此刻卻顯得那麽蕭索，那麽孤寂。
謝玄走上前，一把攬住阿九顫抖的肩膀，將她強行按進自己懷裏。
“看清楚了嗎？”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如同惡魔的呢喃。
“這就是你招惹本王的下場。”
“阿九，這輩子，你隻能是本王的。除了本王身邊，你哪兒也去不了。”
阿九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九狸消失的方向，看著那最後一抹紅色被黑暗徹底吞噬。
【係統：叮！檢測到攻略目標九狸心死值達到臨界點。恭喜宿主……獲得渣女點數100點。目前總分……】
【係統：宿主？宿主你別嚇我啊！你說句話啊！】
阿九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
【阿九：滾。】
遠處的高台上，溯離收起陣盤，看著這一幕，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情之一字，最為殺人。”
他抬頭望向夜空，烏雲散去，露出半輪殘月。
這盤棋，終究是謝玄贏了半子。
但也僅僅是半子。
因為他在那個女子的眼中，看到了比恨更深的東西。
那是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落魂坡一役，九狸封山，萬妖穀隱世。
沒那隻擾人的狐狸，京城的風向變了。
太子 黨原本還想趁著亂局反撲，卻沒料到謝玄回防得如此之快。
隻不過三日。
刑部尚書下獄，太子太傅告老還鄉，黑甲衛的刀鋒把朝堂上下的硬骨頭剔了個幹幹淨淨。
此時隱居地。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沉悶。
“溯離先生。”
謝玄看向站在窗邊的白衣術士。
溯離背對著他，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
“九狸已除，阿九身上的妖氣已經沒了，但她的身體現在還是太弱了對嗎？光靠你強行續上的命，阿九恐撐不了多久是也不是？”
溯離指尖微顫。
自然知道謝玄說的是實話。
那個逆天改命的陣法，是他親手布下的。
“王爺想如何？”溯離回過頭，眸色清冷。
“難道你忘了你之前讓本王去取的能量石了嗎？”
謝玄站起身，走到溯離麵前，壓迫感十足。
溯離皺眉：“可你沒有取來，況且據我所知，這能量石再次消失了，我感應不到了，且……”
“本王找到了。”謝玄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光。
“本王一直關注著能量石，而探子來報，西南邊陲有一座前朝古墓，那裏麵，也藏著一顆完整的能量石。隻要拿到它，阿九便能無虞。”
“西南……”溯離掐指一算，卦象混沌，是大凶之兆，卻又隱隱透著一線生機。
溯離不可思議的看向謝玄。
“王爺果然是個人才，就連我都沒有感應到，王爺是怎麽知道的？”
謝玄一笑：“這個你就別管了，本王有的是辦法，這世上也不止你一個能掐會算的人！”
溯離神情不變：“好，若是真的，我自會前去。”
謝玄勾唇一笑，拍了拍溯離的肩膀：“那便有勞先生了。本王這就去告訴阿九這個好消息。”
看著謝玄離去的背影，溯離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阿九正癱在軟塌上，手裏剝著橘子，眼神卻空洞得像是在思考宇宙終極奧義。
【係統：宿主，你都在這兒挺屍三天了。九狸現在安全了，至少不會死了，你也該支棱起來了吧？咱們還差最後一點積分呢！】
【阿九：閉嘴。我在複盤。】
阿九把橘子皮狠狠扔進盤子裏。
【係統：複盤啥？】
【阿九：複盤謝玄這個老陰 比到底想幹嘛。】
她太了解謝玄了。
這男人占有欲強得變態，把九狸逼走隻是第一步。
現在朝堂穩了，他怎麽可能放任溯離這個神棍在外麵晃**？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謝玄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溫柔得讓人發毛。
“阿九。”
他坐到塌邊，自然地拿起阿九剝了一半的橘子，喂進自己嘴裏。
“收拾一下，明日啟程。”
阿九眼皮一跳：“去哪？”
謝玄輕笑一聲，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去西南。溯離推算出那裏有救你命的能量石。為了你，本王可是要把這大夏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