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磁性的嗓音,蘊含著不易察覺的冰冷氣息。

顧遠東整個人就是個壓迫感極強的存在,楚行之心頭大駭,腳步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剛剛她觸景生情,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顧遠東的出現猛地將他拉回了現實,雖然他從未向盛玉茹告白,也不想承認他和盛玉茹的這段關係。

但在所有人眼中,他們已經是一對了。

尤其是顧遠東,若是讓他知道他和盛玉茹聯合起來欺騙了他,那肯定完了。

“對不起顧總,我一時糊塗——”

“滾!”

楚行之咬著牙深深地看了宋輕語一眼,見宋輕語看都不想看到他的樣子,心痛難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

宋輕語已經整理好了情緒,“謝謝顧總。”

宋輕語的頭發都亂了,裴京墨很想幫她整理,又礙於身份忍著沒動。

“他經常這樣糾纏你嗎?”

宋輕語不知道顧總這話是基於她是盛玉茹的表哥問的,還是關心下屬。

她實在不想再和楚行之扯上關係,不管是為了誰好,隻能說道:“沒有。”

“小語——”

周雨澤見宋輕語半天沒跟上,過來看看。

見顧遠東和宋輕語在一起,他愣了一下,“顧……顧總……”

裴京墨淡淡地點了點頭,“走吧。”

周雨澤察覺到了宋輕語和顧總之間的不對勁,悄悄地問宋輕語,“你得罪顧總了?”

“我哪敢。”

周雨澤笑著安慰,“嘿嘿,得罪了也沒關係,你長得這麽漂亮,顧總不會怪你的。”

一道冰冷銳利的視線掃了過來,周雨澤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好冷!

圖書館是宋輕語上學期間,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

尤其是三樓的計算機室,沒課的時候,她能不吃不喝在裏麵待一天。

宋輕語之前在圖書館借了一本書,一直沒來得及還,今天剛好帶了過來。

她去三樓還書,剛將書放進書架,一道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了起來。

“著火了——”

宋輕語心裏一驚,立刻往一樓跑。

來圖書館看書的人不少,大家爭先恐後地從樓上下來,人擠人。

起火的地方是六樓,圖書館都是紙質書,一著起來,火勢蔓延,很是恐怖。

“誒,那個祝妍妍好像還在六樓睡覺。”

聽到熟悉的名字,宋輕語腳步一頓,看向了往下跑的兩個女生。

“這麽大的動靜,早該醒了。”

“可我看她睡覺前吃了一片感冒藥,萬一沒醒——”

“要不你上去叫醒她?你別忘了她剛剛是怎麽罵我們的。”

女孩回頭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大火,驚恐地搖了搖頭,“我不敢。”

“快走吧,她要是出了什麽事,也是她活該,怪不了我們。”

祝妍妍?

是她認識的那個祝妍妍嗎?

宋輕語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管是誰,一條人命麵臨著危險,宋輕語也沒辦法坐視不理。

起火的地方是六樓,恐怕還沒等消防員來,人就被燒死了。

來不及多想,宋輕語逆行而上,朝六樓跑去。

火災發生的一瞬間,裴京墨在校領導的簇擁下,到了外麵的空地上。

他下意識去找宋輕語,但目光所及之處,都沒有宋輕語的身影。

看到周雨澤出來,他拽著周雨澤的胳膊問道:“宋輕語呢?”

“小語……她說要去還書,後來我就沒看到她了。”

“她在幾樓還書?”

“好像是三……三樓。”

按理來說,如果是三樓,已經跑出來了。

沒有絲毫猶豫,裴京墨衝進了圖書館。

校領導們回過神來的時候,裴京墨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顧總衝進圖書館了!快!救火救人!”

校長臉都白了,顧總可是太子爺,他要是在上京大學出了什麽事,顧家老爺子不得殺了他。

老天爺,可得保佑顧總沒事啊!

宋輕語艱難地跑上六樓,火焰灼得她臉又燙又疼,她衝進洗手間將圍巾打濕,捂在了口鼻處。

找了兩個閱讀室,終於看到了跌跌撞撞往外跑的祝妍妍。

“祝妍妍——”

她衝過去,將一半的圍巾遞給她,“快捂住口鼻。”

祝妍妍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宋輕語,“你……你怎麽在這裏?”

“先下去再說。”

祝妍妍的臉很紅,顯然是發燒了。

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再加上吸入了不少的煙霧,頭暈的厲害,雙腿更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兩人攙扶著往外走了幾步,祝妍妍倒了下去。

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火勢越來越大,祝妍妍看著滿頭大汗,還想將她扶起來的宋輕語,咬著牙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快走!我不用你管!”

宋輕語嗓子很疼,“起來!不要放棄!”

宋輕語使出全身的力氣將祝妍妍拽了起來。

祝妍妍紅了眼睛,她怎麽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來救自己,不放棄自己的竟然是她討厭的宋輕語。

“宋輕語,你是不是傻啊!你自己走還來得及,你拖著我,說不定我們兩個都走不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的聖母心能不能別那麽泛濫。”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救我,你不就是想讓我愧疚,讓我感激你,從而放棄裴京墨嗎?”

“咳咳……”

宋輕語難受地咳嗽了幾聲,“閉嘴!你有力氣罵人,還不如站起來我們一起逃出去。”

宋輕語有些後悔以前沒鍛煉身體,導致她現在也沒什麽力氣了。

但她是一個不會輕易放棄的人。

許是看到了宋輕語的堅持,祝妍妍咬了咬牙,拚命站了起來。

兩人艱難地逃出閱讀室,正要往樓下走,一個書架突然倒了下來。

“小心——”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宋輕語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已經將祝妍妍護在了身下。

燃燒的書架砸下來,宋輕語感覺到一陣劇痛和灼熱。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了裴京墨肝膽俱裂的聲音。

“輕輕——”

裴京墨飛衝過去,徒手將燃燒的書架甩開,雙手顫抖地將宋輕語抱進懷裏。

臉上的麵具毫無征兆地掉下,落在了宋輕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