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

宋輕語就睡的昏天暗地。

她時睡時醒,噩夢連連。

“輕寶,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媽媽在家給你做火鍋吃好不好?”

“好~~~我還想跟媽媽一起去放煙花。”

“那必須的。”

她很期待生日的到來,但等來的不是綻放的煙花,而是從謝清雅手腕上流出來的鮮血染成的花。

她猛地驚醒,看到窗外在下雪,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那也是一個冬天,楚行之以給他補課,會給她工資的名義,帶她去了楚家。

她當時裏麵穿著一件單薄的毛衣,和冬季校服,冷得直打顫。

老太太看到她後,趕緊將她拉進屋子,用她的手給她取暖,“怎麽穿這麽少,劉姨,快去拿個毯子來。”

那是媽媽去世後,宋輕語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長輩的關懷和溫暖。

楚行之嘴快,將她的遭遇都告訴了老太太,自那以後,老太太經常叫宋輕語去楚家吃飯,還會親自給她買衣服。

宋輕語哪能承受這麽大的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

“奶奶喜歡你,用不著你報答,隻要你過得好,奶奶就開心。”

“行之要是欺負你,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揍他。”

“小語,無論任何時候,都要清楚一點,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雪越下越大,奶奶的背影越來越遠,“小語,奶奶要走了,照顧好自己。”

“不要——”

“奶奶別走——”

宋輕語試圖伸手拉住奶奶,但卻怎麽也夠不到她。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宋輕語猛地驚醒,心跳得很快。

手機鈴聲持續不斷,宋輕語卻不敢接,她也說不上為什麽,就是不敢——

裴京墨聽到動靜後走了進來。

“輕輕——”

宋輕語因為噩夢出了一身的汗,他疾步走過去將人摟進懷裏,替她擦了汗後看向手機,“怎麽不接電話?”

宋輕語最終還是拿起了手機,“喂——”

聽到電話裏的內容,她一瞬間淚如雨下。

吳婉清終究還是走了。

人老了,熬不過去。

楚家為她風光大辦,宋輕語穿著一身黑和裴京墨去吊唁。

看著老太太的遺像,宋輕語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她的眼睛腫得厲害,整個人憔悴又虛弱。

“小語——”

楚行之狀態更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宋輕語很難過,心情也很複雜,“節哀。”

楚行之淚流滿麵,奶奶沒了,他的小語也沒了。

盛玉茹和鄔怡君一起進來,宋輕語不想在老太太的葬禮上,和盛玉茹起衝突,最後深深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後,和裴京墨一起離開了。

楚行之感覺到要徹底失去宋輕語,他想追上去,被鄔怡君拉住,“玉茹來了,你去哪裏?”

盛玉茹心疼地看著楚行之,“行之,我帶著我舅舅他們家那份,來慰問你,請你節哀。”

盛玉茹還代表了顧家。

楚行之捏了捏拳頭,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裴京墨摟著宋輕語的肩膀離開。

老太太的去世,對宋輕語的打擊很大。

甚至影響到了她的正常生活。

裴京墨看在眼裏,每天上班的時候會關注她的狀態。

下班後,會買一束花送給她,陪她吃飯陪她聊天。

晚上,宋輕語站在陽台上看著霧蒙蒙的天空,眼神裏透著濃濃的憂鬱。

裴京墨拿起外套披在她身上,用衣服將她擁進懷裏,“在看什麽?”

宋輕語歎了一口氣,“看星星,可一個星期了,什麽都沒有。”

“想看星星?”

“嗯,想看銀河,可上京沒有銀河。”

裴京墨的心思百轉千回,“那我們約定,以後一起去看銀河好不好?”

“好呀。”

宋輕語笑了笑,隨後笑容又一點點消失,“都說人去世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說奶奶也會變成星星嗎?她會跟我媽媽見麵嗎?她們會成為好朋友嗎?”

裴京墨柔聲安慰她,“會的,說不定她們這會兒正在看你呢?所以你要開心一點,不要讓他們擔心。”

宋輕語知道這段時間自己的狀況不好,她轉頭看向裴京墨,“京墨,謝謝你——”

如果不是裴京墨一直陪著她,她都不知道該怎麽熬。

“我們是夫妻,不用說謝。”

宋輕語笑了笑。

“對了,給你看個東西。”

裴京墨拿出手機,宋輕語湊過去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條小金毛。

“前段時間碰到了傅少,他說他們家金毛下了小崽,正找人領養,你想不想養?”

“我——”

宋輕語看了一眼畫上的小橘,臉色有些難看。

“我知道小橘對你來說很重要,可它已經不在了,我想讓它陪陪你,讓你重新擁有和小橘在一起的幸福快樂。”

宋輕語腦海裏突然想起了奶奶說過的話。

人要往前看。

是啊,她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和回憶裏。

改變!從現在開始——

“好,那就養!”

“嗯。”

裴京墨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將小金毛帶了回來。

“給它取個名字吧。”

宋輕語想了半天,“叫鼎鼎怎麽樣?鼎鼎大名,一聽就很厲害。”

裴京墨寵溺地看著她,“好。”

因為鼎鼎的陪伴,宋輕語確實從老太太去世的陰影中快速走了出來。

然而,一個月後的周六。

宋輕語和裴京墨正準備帶鼎鼎去散步時,宋輕語接到了楚行之打來的電話。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宋輕語掛上電話,將鼎鼎交給裴京墨,“楚行之說奶奶留了遺物給我,我得過去看看。”

裴京墨拉著宋輕語的胳膊,臉色陰沉難看。

這段時間宋輕語心情不好,他將所有的不爽和醋意都壓在了心裏,如今又因為一個電話,全部湧上了心頭。

“不要去。”

裴京墨的態度很堅決,宋輕語鮮少看到他這麽強勢的樣子,柔聲解釋,“你先帶鼎鼎去散步,我趕在午飯前回來。”

“你能趕在午飯前回來嗎?”

他的聲音要多冷就有多冷,宋輕語有些懵,“什麽?”

“你是真想去看老太太留下的遺物,還是想去看楚行之?”

宋輕語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你說什麽?”

“你見了楚行之,看到他可憐巴巴的樣子,應該會看在老太太的麵子上陪他吃飯吧?”

醫院裏護士的話,那串佛珠,還有這個電話,都讓裴京墨憤怒,嫉妒。

“別人不知道,我卻無比清楚,你跟我結婚隻是為了氣他,你還喜歡他對嗎?以前你連他的電話都不接,現在一接電話就要去找人,是因為老太太的死讓你想起了你們的以前,你想跟他再續前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