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

裴京墨幾步跑過去,將宋輕語連人帶被子輕輕地攬進懷裏。

“好了好了,沒事了,有我在,別害怕。”

他想將被子取下來,宋輕語搖了搖頭,裹得更緊了,“不要!”

“是我……”

宋輕語陷在自己的情緒裏,什麽都聽不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媽媽躺在**,沒了呼吸的樣子。

裴京墨一直叫著她的名字,安慰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宋輕語才有所鬆動,掀開了被子一角。

她的眼睛很紅,眼角掛著淚珠,又可憐又讓人心疼。

他溫柔地用指尖幫她擦掉淚水,“別害怕……”

宋輕語看著裴京墨,再也控製不住情緒,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放聲哭了起來。

越是脆弱的時候,就越想依賴人。

謝流箏不在。

她以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讓她依靠,關心她的人了。

回頭一看,裴京墨就在她身後。

裴京墨坐在地上,將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情緒逐漸平複,宋輕語輕輕地推開了裴京墨,“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裴京墨摸了摸她的頭,“怕打雷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我小時候還怕蟲子呢!”

見宋輕語有些驚訝,裴京墨笑道:“沒想到吧?”

宋輕語點了點頭。

裴京墨將宋輕語抱到**,熱了一杯牛奶給她。

“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怕打雷嗎?”

其實原因裴京墨知道,前段時間楚行之告訴過他。

可他想讓宋輕語親口說出來。

宋輕語捧著牛奶,看向了窗外的天空。

那天的雨下得比今天還大,電閃雷鳴,黑壓壓的天空像是要將整個上京吞沒。

“那段時間媽媽心情不好,我在繪畫比賽中得了一等獎,還考了兩個滿分,我想把成績拿給媽媽看,讓她高興高興。”

宋輕語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裏。

“媽媽……”

她叫了好幾遍,媽媽都不回應她。

打開門進了臥室,看到媽媽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躺在鋪滿薔薇花的**,睡著了。

是的。

一開始她以為媽媽隻是睡著了。

可後來,她怎麽叫都叫不醒媽媽,媽媽的手腕被美工刀劃破,血染紅了床單。

“我媽媽死了,宋延鋒在她懷著我的時候出軌,她被宋延鋒騙了十多年,直到宋延鋒帶著劉玉娥和他們的一雙兒女回來,媽媽才知道。”

宋輕語忍不住流淚,裴京墨沒打斷她,靜靜地聽她講。

“我媽媽受不了這個打擊,她趁我去學校的時候自殺了。”

宋輕語苦笑一聲,眼底帶著濃烈的恨,“可宋延鋒不但不後悔,還覺得我媽死在**很晦氣,將我媽媽用過的東西砸得砸了,燒的燒了。”

宋輕語拚命想阻攔,劉玉娥和宋心蕊拉著她的胳膊,牽製著她。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抹去媽媽的一切。

那以後,如果不是怕別人說宋延鋒無情沒良心,宋延鋒可能連學都不讓她上。

後來她遇到楚行之,以為楚行之是自己的救贖。

沒想到楚行之跟宋延鋒一樣出軌了。

她痛恨出軌男,一輩子都不原諒。

那時候的宋輕語不過才十一二歲,想到她的崩潰無助和絕望,裴京墨別提有多心疼。

“我這兩天學到了一個成語。”

宋輕語淚眼汪汪地看向他,“什麽?”

“否極泰來,你已經經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接下來遇到的全是好事。”

裴京墨的安慰跟他的人一樣正經,可卻讓宋輕語心裏暖暖的。

“遇見你,就挺好的。”

無意識的一句話,撩的裴京墨心潮澎湃,欲壑難填。

宋輕語這時注意到裴京墨的衣服是濕的,“你剛回來嗎?”

“沒,剛剛在洗澡——”

所以,他聽到她的叫聲,來不及擦身體,套上衣服就過來了。

她微微垂眸,心潮卻開始起伏,“裴京墨,你人真好。”

裴京墨:“……”

雷聲逐漸變小,宋輕語很困,但不敢睡。

裴京墨小心將她放在**,“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不用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呢,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沒關係。”

宋輕語剛要開口,裴京墨帶著繭子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眼睛,“晚安。”

裴京墨身上獨特的味道混合著梔子花洗衣液的味道,果然還是這個味道讓她安心。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等宋輕語睡熟後,裴京墨走過去給傅臨寒打了一個電話。

“她說我是個好人。”

“噗——”

正在喝酒的傅臨寒噴了,“完了,你被發好人卡了,宋輕語不會喜歡你的。”

“想死?”

聽出裴京墨語氣裏的不爽,隔著手機,傅臨寒又不怕裴京墨能揍到他,語氣極其囂張。

“我還真是高看你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以為你這會兒正在朝宋輕語展現你強悍的腎功能呢,沒想到你還沒把人拿下。”

“你懂什麽?我要讓她心甘情願睡我。”

“那你可有得等了,她當初和楚行之那麽恩愛,都沒婚前性行為。”

裴京墨表情一僵,“你怎麽知道?”

“這不明擺著嗎?宋輕語要是讓楚行之睡了,楚行之能出軌?”

“嗬……”

裴京墨吐出一口煙圈,“想出軌的男人,就是每天給他吃山珍海味,他都覺得外麵的屎香,跟我寶貝有什麽關係。”

“得得得,你寶貝最好你寶貝最棒,你加油吧。”

裴京墨冷冷地掛上電話,幽暗的眸子盯著宋輕語的房間看了一會兒,去洗手間刷完牙後,又走進了她的房間。

翌日。

宋輕語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被一個溫暖的大手握著。

起身一看,竟然看到裴京墨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稍微一動,他就醒了。

“醒了?昨晚睡得好嗎?”

許是身體僵硬,裴京墨拍了拍胳膊,又伸了一個懶腰。

宋輕語看著他,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湧入心中,“你昨晚一直這麽守著我?”

“嗯。”

他好像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大事,見她醒來就離開了房間。

等宋輕語再次出去的時候,早餐已經做好了。

吃完早飯,裴京墨要出門的時候,宋輕語忍不住叫住了他,“京墨——”

裴京墨回頭,“嗯?”

“謝謝你。”

裴京墨微微一笑,“我是你老公,對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隻要你開心就好。”

心髒某處被觸動了一下,宋輕語摸了摸胸口,感覺到了自己瘋狂的心跳聲。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謝流箏打來的電話。

“小語,你知道這次的初秋珍品拍賣會嗎?”

“不知道,怎麽了?”

“我聽說你渣爹將你媽媽最出名的那副遺作「微笑的少女」拿去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