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知道,最近才知道。”

裴京墨沒有撒謊,他確實不知道祝妍妍喜歡他。

算上以前,他和祝妍妍隻見過兩次麵。

一次是祝春風犧牲,他帶著祝春風的遺體回來,陪著祝妍妍辦了葬禮。

一次是退役回來,他去學校看過她一次。

對於他來說,祝妍妍隻是戰友的妹妹,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係。

他怎麽可能料到祝妍妍會喜歡他。

直到——

祝妍妍知道了他結婚的消息。

在裴京墨的印象裏,祝妍妍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女孩,但那次她跟瘋了一樣發了很大的火。

祝妍妍跟他告白時,他才知道祝妍妍喜歡他。

後來,祝妍妍鬧自殺讓他離婚,或者跑去酒吧喝酒,甚至賭博,便有了兩人之前的電話談話。

宋輕語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這麽想來,慶功宴那晚,裴京墨和祝妍妍在會所門口拉拉扯扯——

不是因為曖昧,而是祝妍妍喝醉了鬧事,裴京墨出於責任,將祝妍妍送回了家。

“那上周六呢?我叫你去海洋世界的時候,你為什麽和祝妍妍在一起?”

裴京墨瞬間明白,這才是宋輕語離家出走的原因。

“那天是祝春風的忌日,我去墓園看了祝春風,本想著周天陪你去,可你已經……”

宋輕語有些無語,好一個祝妍妍,還真是小看她了。

她明知道周六是祝春風的忌日,裴京墨肯定會去,才故意跟她打賭。

為的就是讓她懷疑裴京墨出軌,跟裴京墨離婚。

被比自己小的女孩擺了一道,宋輕語心情很差。

“輕輕……”

裴京墨單膝跪地在宋輕語麵前,“輕輕,雖然我們的婚姻建立在合作的基礎上,但我是你丈夫,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

這句誓言太沉重,宋輕語都嚇了一跳。

但更多的是慌亂。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謝流箏說過的話。

裴京墨不會愛上你了吧?

胸口的心跳得很快,宋輕語臉色微變,應該不會吧?

“我……我先去上班了。”

宋輕語慌亂地拿上包,腳步慌亂地往外走。

裴京墨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那你今晚還回家嗎?”

宋輕語:“……”

這些怎麽聽著她好像是個經常不回家的渣女似的。

“……回!”

裴京墨笑了,“好!”

一整個上午,宋輕語滿腦子都是裴京墨早上說的話。

如果不是這次的事,她從來沒想過裴京墨會不會喜歡上自己的事。

原本隻是契約婚姻,想著一年後分道揚鑣。

如果裴京墨喜歡她,那該怎麽辦?

離婚的時候會不會很麻煩?

沒等宋輕語想明白,祝妍妍再次找上了門。

同樣的咖啡廳。

同一個桌子。

宋輕語看著對麵的祝妍妍,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反倒是祝妍妍,可能是因為裴京墨幾天沒理她,甚至將她拉黑,臉色要多差就有多差。

看到宋輕語,她直接開門見山,“你輸了!你不是已經看到裴京墨最在乎的是我了嗎?為什麽還不跟他離婚?”

宋輕語淡淡地看著她,“我從頭到尾都沒答應跟你賭。”

“嗬……想耍賴?”

“裴京墨不喜歡你,你用你哥的忌日跟我打賭,你真覺得自己贏了嗎?”

聞言,祝妍妍臉色驟變,雙眸因為憤怒快要噴出火來了。

“他把一切都告訴你了。”

看祝妍妍的反應,宋輕語知道裴京墨沒有騙她。

“是!”

“嗬……哈哈……這麽說你應該知道我哥是為了救他死的吧?”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裴京墨對我是有責任的,他必須跟我在一起,照顧我的一生,才能還清他欠我哥的一條命。”

宋輕語淡淡地看著祝妍妍,臉上並沒有憤怒,有的隻是平靜。

“你真的喜歡裴京墨嗎?”

“當然!”

“不!你不喜歡!”

祝妍妍憤怒地站了起來,“你什麽意思?”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就不會利用這個來綁架裴京墨。”

宋輕語深吸一口氣,“如果可以,裴京墨寧願自己死,也不會讓任何人為了救他而犧牲。”

宋輕語不說多了解裴京墨,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知道裴京墨的為人。

裴京墨抽煙抽得很凶,尤其是前段時間,幾乎煙不離手。

他那麽自律的一個人,如果不是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愧疚,怎麽會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

“可我哥是因為他而死,這是事實!”

“是!所以裴京墨才會給你錢,供你上學。可他對你做的那些並不是因為喜歡你,隻是因為你是祝春風的妹妹。”

不願意承認的事情被宋輕語輕飄飄戳破,祝妍妍憤怒不已。

“那又如何?你跟我說這麽多是想幹什麽?讓我放棄裴京墨嗎?”

“裴京墨有自己的選擇。”

“他當然會選擇你!”

祝妍妍說得斬釘截鐵,“可你呢?你喜歡他嗎?”

似是想到了什麽,祝妍妍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你可能還不知道吧,裴京墨的右耳朵聾了,當兵的時候被炸傷的,完全聽不到。”

宋輕語的心狠狠一顫。

祝妍妍說什麽?

裴京墨的右耳聽不見?

她和裴京墨在一起這麽長時間,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仔細想想,裴京墨有時候聽她說話,好像確實會將左耳朵側過來。

竟然是這樣。

“他是個殘疾人,你一個千金小姐,會喜歡一個殘疾人嗎?”

祝妍妍嘲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宋輕語看著祝妍妍,祝妍妍那副表情好像隻要將裴京墨所有的不堪說出來,她就會放棄裴京墨一樣。

“那又如何?裴京墨的耳朵是為了保家衛國才受傷的,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可恥或者不堪的事,而是為他驕傲為他自豪。”

祝妍妍得意的表情徹底掛不住了。

她朝裴京墨的方向看了一眼,裴京墨深情地看著宋輕語,滿心滿眼都是那個女人。

失策了!

她找宋輕語前給裴京墨打了一個電話,她想讓裴京墨親耳聽到宋輕語嫌棄他的話。

萬萬沒想到,宋輕語竟然會這麽說。

這下,裴京墨恐怕更對這個女人死心塌地了。

宋輕語察覺到不對勁,回頭一看,裴京墨正站在咖啡廳外,隔著玻璃看著她,眼睛裏的溫柔都快溺出水了。

想到裴京墨聽到了她剛剛說的話,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兩人看著對方,好像他們的世界裏再也沒有人能插進去,祝妍妍憤怒又絕望,“你們不適合!我就等著看你們分手的淒慘下場!”

她跑著離開了。

宋輕語收拾了一下情緒,走出咖啡廳的時候,裴京墨靠在牆壁上望著天空抽著煙,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輕語緩緩地朝他走了過去,“那個……要抱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