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話一出,叫門口的人皆是一震。

送去官府,那豈不是半條命都要沒了。當今這個世道,人人都懼怕官府之人,誰都知道進了衙門,怕是半條命沒了。

但是他們看到店鋪地上散落的口脂和受傷的劉景,隻覺得若是此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怕是想殺了這人的心都有了。

且不說剛才那一下人若出了人命會如何,單單說那口脂,一罐口脂價值千金,如今地上散落的至少有十罐左右,這得損失多少的銀子啊,想想都覺得心疼。

那婦人還想再叫喚什麽,就被王二哥一把掩住了嘴,他擒住那婦人隨後朝著那婦人嗬道:

“你這婦人……當真是蠻橫刁鑽,平白無故冤枉人不說,還害的別人損失了這麽多的貨物,我看今日……青天大老爺怕是也沒法救你了。”

那婦人掙紮片刻無果,最後隻能趴在地上,無力反抗。

若蘭神色淡漠的移開視線,不再看她,而是緊緊的守著劉景。她手緊緊握著劉景的雙手,也顧不得周圍人打量的目光。

尤其是王二哥,看到若蘭和劉景神色親昵,神色滿是好奇。這若蘭小娘子……平日一直在店鋪,從未與男子有過這般親近之色。

更何況,他也沒有聽王氏說過李掌櫃與男子定下婚約,想到如此,他忍不住目光瞟向蘭眼前的男子一眼,見他望著李掌櫃,滿是柔情。

看的他一個成親多年的男子都覺得心癢了。

王氏看著地上的兩人,臉上神色難辨,剛才那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那般危險的場景,他竟毫不猶豫的將大丫頭護在了身下,要不是這孩子,大丫頭怕是……

很快,李春明就叫了大夫進來,大夫看到劉景全身不能動彈,拿著醫藥箱忙著來到他的身旁問道:

“這位郎君,可是碰到了腰部?”

他彎下身子,食指按著劉景受傷的地方,輕輕擠壓了幾下。

“大夫,那貨架跌倒撞到了他的腰部,你趕緊給他瞧瞧,可是傷到了什麽要害?”若蘭見大夫問話,忙著回道。

那大夫低下身子,輕輕碰了碰劉景的腰身:“可還發疼?”劉景點頭。

“若疼問題就不大,你們幾個人,將他抬到……這擔架上麵。”瞧著若蘭一臉焦急的模樣,他輕笑了一聲:

“小娘子……莫要擔憂,我瞧著你相公是碰到了尾椎,並不嚴重。待會回了藥館之後我再仔細查看一番,再酌情配藥。”

此話一出,倒叫旁邊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若蘭輕嗯了一聲,對於相公兩個字某沒做出任何辯解,劉景聽著她沒有出口反駁,隻覺得心中一喜,腰間的疼痛都似乎減輕了幾分。

李春明和另外兩個圍觀的男子將劉景送到了擔架上麵,劉景的手和若蘭還緊緊的牽在一起,那大夫瞧見了,忍不住說道:

“這位郎君,你家娘子一直在呢,如今你是過去瞧病,又不是見不著麵了,何至於如此。”王氏聽著,被臊的有些臉熱。

但是如今的場景,她卻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若蘭聽著大夫的話,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見眾人都在看著這邊,一時間也有些窘迫,王氏思索了片刻之後對著眾人說道:

“今日事發突然,倒叫與大丫頭定下親事的劉郎君遭遇了這般險事,讓大家見笑了。還請諸位做個見證,這婦人今日耍潑上門,讓我們蘭脂坊汙了名聲,待會官府的人上來還請大家能我我們作證。”

此言一出,剛才對著劉景和若蘭津津樂道的人們才了然。

原來這男子竟然是蘭脂坊掌櫃的未婚夫。她們的目光都不由的落在了劉景的身上。見他五官鋒利有棱有角,身上散發著一股陽剛之氣,雖衣著簡單,但是難掩其中氣勢。

不由的心裏猜想這人……莫不是什麽高門子弟?

而兩個當事人,尤其是劉景,最初的震驚之後,嘴角的笑意都快掩蓋不住了,他沒曾想……自己如今來了這麽一遭,倒是柳暗花明了。

劉景被抬上擔架走後,周圍圍觀的人群都慢慢的散去了。若蘭向著王氏請示了一眼,王氏朝著她輕輕點了點頭,若蘭示意了一眼小玉和小慧,小慧和小玉了然,隨後就走了。

兩個人去醫館的路上,若蘭想到他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旁,開口問道:“你今日……怎麽正好那個時日到了蘭脂坊?”

他今日本是讓孟娘子上門去提親的,趁著孟娘子準備禮金的間隙,他自己就提前來到了蘭脂坊的附近。

誰曾想剛來到了店鋪門口外,就看到蘭脂坊外麵烏泱泱的圍著一群人。他一路穿過人群來到了門口,詢問了其中一個圍觀的人群,那人群就跟自己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劉景一聽著就知道裏麵出事了,剛撥開人群進了鋪子之後,就發生了剛才的那一幕場景……

“那孟娘子……”若蘭想到店鋪今日發生的事情,怕是孟娘子登門上去隻是一片狼藉,平白壞了好心情,不免有些擔憂。

“放心,她備禮還需一段時間,怕是晚點才能過去。”午後過去,店鋪的一切想必也收拾妥當了,隻不過今日之事,終究是讓人心中難耐,也不知道阿娘……

誰曾想劉景卻如同洞察了她的心思一般,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輕聲道:“今日店鋪發生的事實非大家所願,想必你回去也要再行處理,這般費心,我不願你為了另外的事操勞……我剛才已經讓春明哥過去給她傳話了,讓她後天再過來……”

聽著他的話,若蘭眼角瞬間微潤。

這樣一個人,無論何時都將自己放在了最心尖的位置上,如何不叫自己動容:“你……怎麽這般傻,若是真有什麽事……”若蘭想到剛才發生的場景,隻覺得一股後怕。

那貨架可是生生的砸了下來,若砸到了頭上,怕是當場就要斃命。

劉景看著若蘭眼角沁出的淚水,替她輕輕抹去,想起王氏所說的話,再次開懷一笑:“能有什麽事……今日在我眼裏隻有一件天大的事,那便是上門提親。”

他頓了頓,繼續道:

“不過……聽著王嬸的話,今日就算不上門,我也心滿意足了。”

他是指阿娘所說的……未婚夫?

若蘭看著他眼角掩蓋不住的笑意,隻覺得既心酸又心疼,對著他低聲喃喃了一句:“第三次了……”

“什麽?”

劉景聽著她嘴裏嘟囔的聲音,沒有聽清楚,對著她問道。若蘭卻笑著搖頭:“無事……”

兩人隨後相視一笑。

這時,大夫所在的醫館已經到了,將劉景抬進藥鋪之後,那大夫立刻就開始幫著劉景診治,最後經過仿佛確認,劉景隻是傷到了骨頭,隻差一毫米就可能會傷到要害。

聽著若蘭心驚膽戰。

“大夫,您要不幫忙再仔細確認一番,他如今正在軍營當值,若是傷到了根本,以後怕是不能再上戰場了,還請您一定要配最好的藥進行診治……”

若蘭聽著腰部總揮有些不放心,於是對著那大夫百般叮囑。

她焦急擔憂的模樣,倒把旁邊看病的人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