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蘭如今也知道,李寶珍不同於村裏的人們,自己對著他若是編不出好的謊言,怕是隻會讓他心疑。於是對著三叔和王氏說道:

“阿娘……你可曾記得我之前有次在杜家村的河岸邊碰過頭?”王氏自然記得。她點頭:“那次回來之後你可是躺了一個多月呢,一直呆在屋子內,也不願意出去和小姑娘們玩,阿娘擔心了很久……生怕你碰壞了腦子。”

若蘭笑著道:

“阿娘……我沒有碰壞了腦子……隻不過是當時在昏迷期間湧入了很多之前遺失的記憶……如同那遊醫……以及之前舅舅小時交給我識字認字,除此之外還有他們家中的奇書異誌,我小時候跟著舅舅學過很長一段日子,不知為何,那次受傷之後都想了起來……”

前幾日若蘭已經從王氏嘴裏套出了一些信息,外祖家以前在當地也是頗有名望的,不過是後來沒落了。

自己在小時就經常粘著舅舅學字看書,聽著王氏一說,若蘭心裏便為自己盤算了一番說辭,王氏並不知道自己曾經看過什麽書,所以她編一些工藝製作的她也不會懷疑。

她就是怕之後有人懷疑自己像是變了一個人,把自己當成鬼怪,到時候就是自己長了幾張嘴都要說不清了。

“原來是這般緣故……”

李寶珍對著若蘭說道:“如此一來……蘭丫頭算是因禍得福了,當初若不是她有了這樣的好手藝,怕是二哥一家子也熬不過去……”

“誰說不是,這日子誰也沒有比誰過的輕鬆,當初這丫頭……也是受了不少哭,她性子倔,對著我從未言語過一絲一毫的苦,家裏能有了這樣的境況,全是她一手撐起來的……我們做父母的當真是半點力都沒使過。”

若蘭卻笑著道:

“誰說阿娘和阿爹沒幫我了,我每次辛苦之後總有香氣騰騰的熱湯,每次難過生病都有阿娘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些都幫了我大忙了。”

李寶珍也說道:

“可不就是……你在家裏照看著她,可不就是幫了她大忙了?嫂子莫要說這些話了反倒讓孩子心裏有負擔……”

王氏抿了一口清茶點頭:“三弟說的對,以後這樣的話我是再也不會說了,如今你二哥也經常幫著蘭丫頭……一家子總歸是齊心協力,將這日子過好。”

“我二哥平日裏可是顧看著杜家村的精油坊?”

王氏點頭:“他今日正好沒空,沒有隨我們一起過來……等來日有了空閑,讓他親自來訪。”李寶珍鄭重點頭,三人又閑聊了幾刻鍾,王氏就和若蘭辭別了李寶珍。

臨走之時,李寶珍從屋內取出了一個銀袋子塞到了若蘭的懷中:

“那陳娘子上門鬧事,總歸是你三嬸做出的糊塗事,出了這樣的事,說到底還是我的責任,這些銀子你收著,是我代你三嬸向你賠罪的。”

若蘭推脫不要,卻被李寶珍強製的放在了懷中:

“莫要推脫,你若是不收就是不願意認我當你的三叔,隻不過今日的事……總歸是我虧欠了二哥一家子,以後我會時刻照看著她……不會再讓她惹出什麽亂子的。”

李寶珍對著若蘭和王氏道。見王氏對著自己點頭,若蘭無奈道一笑,最後隻能收了下來。

她們兩個人出了院子之後,劉氏還坐在院子的正中間,一動不動就那樣立著,看到她們兩個過來,劉氏眼中閃過了一絲惡毒,但很快就消散了。

待她兩走後,李寶珍也從屋內走了出來,見他出來,劉氏神色一喜,眼角掛著兩行清淚對著李寶珍哭道:

“珍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若是二哥一家子人為此生氣了,我現在就去她們的鋪子裏,跪著求的她們的原諒……”

“不用了……”李寶珍看著她滿臉淚痕的臉,全身淩亂,完全沒有了往日的風采姿容,心裏終歸是不忍心再說些什麽,對著她冷聲道:

“今日是若蘭那丫頭替你說了情……之前的事以後就一筆勾銷了,莫要再提,你頭發亂了,回屋內洗漱一番吧。”

劉氏聽了他的話,心裏立刻一喜,珍哥兒的話意思是不遣自己回去了?等等,他說竟然是那小賤人給自己求的情,她的心裏不知道有多恨自己呢,怎麽可能給自己求情?

劉氏心中是百般不相信的。

她雖然如今恨毒了王氏一家子,但是也知道今日自己若是再說一些關於二哥一家子的不是,怕是李寶珍即刻就將自己送回去了再也沒有半分餘地。

她顧及這此事於是裝作感謝的對著李寶珍說道:

“蘭丫頭一直都是個懂事的,我蒙了心做了那樣的肮髒事,她卻依舊不計前嫌,還肯為我求情,我以後若是再次破壞她的店鋪,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說這些話做什麽,你進去沐浴吧,這件事到了今日就此為止,我也跟若蘭那丫頭說過了,以後若是你再上門鬧事,我直接將這屋子抵押給她……”

劉氏將這宅子看的比自己的寶貝兒子還要重,若是自己這樣說,她以後怕是再也不敢輕易妄動了,果然下一秒劉氏就嚇得趕緊保證道:

“珍郎,我發誓此次說話算數,可不能將我們的宅子抵押了出去……”

李寶珍也不過是專門這樣言語罷了,位於縣城中心位置的宅子,如今早已經是天價,他就算對著二哥一家子再愧疚也不能將手上的東西給了別人。

隻不過不這樣說,劉氏怕還是會不省心,所以提前做了警示最好,李寶珍為了讓自己的話語更有可信度,對這劉氏說道:

“你去取筆墨和紙張。”李寶珍看向劉氏

“取這些東西用做什麽?”劉氏有些好奇的問道,好端端的,珍哥突然要這筆墨紙張做什麽,該不會是……

那想法剛生出,就聽見李寶珍對著自己說道:

“立下承諾書,以後有什麽直接按著這承諾書辦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