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孟娘子再上門時,王氏雖以禮相待,卻不似第一日那般殷勤。
當孟娘子再提起這話題之時,以若蘭還沒及笄為由直接拒絕了,讓孟娘子好生驚訝。
她那日可是看的真切,這李家娘子對這門親事還是滿意的,畢竟青雲那孩子放在這十裏八鄉,也是數得上名號的。
這好好的婚事怎麽不過短短幾日竟變了,她旁敲側擊的詢問了緣故,那王氏硬是沒有開口言明。
她也不好在李家待著,隻能早早的離開,出了院子,就急忙往劉家村趕去。
那孟娘子進了劉景家也顧不得敲門,直接推門就進了院內,掀了西屋的簾子就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對著正繡花的孫氏道:
“好姐姐,今日過去,那李家竟轉了口,不願定下這門親事,可是……”
如廁回來正好路過窗口的劉景聽著西屋婦人的話語聲,瞬間愣在了原地。
失望的神色瞬間湧到臉上。
“她竟不願……”
劉景低下頭,嘴裏低聲呐呐道。
幾日後,若蘭接到了張掌櫃傳來的消息,說布鋪裏的口脂已經賣光,讓她再送一些貨物過去。
若蘭得到消息之後,第二日邊拿著貨物去了鎮上。
走出門的時候日暮剛至,到了鎮上太陽就已懸掛天上。
她將五十罐口脂放在了布店,離開之後,又去了張掌櫃的藥鋪取了一下治療風熱頭疼的藥,和眾人閑聊一陣,就已經晌午了。
那馮掌櫃要的口脂明日就要交貨,若蘭沒多停留,出了藥店門口就加快腳步往杜家村方向走。
剛過了鎮上長長的一條小吃店,遠遠的就看見出口處的石頭椅上坐著一個人,正對著自己。
此刻低著頭,拿著樹枝不知在畫著什麽,從若蘭的角度來看,身形甚是挺拔。
若蘭不由的怔住,那不是……
她又看了幾眼,那人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猛地抬起了頭,與若蘭目光相撞。
他今日穿著淡青色的短衣長褲,看著幹淨整潔,往日憨厚沉靜的神色上添了幾分失落。
見是若蘭,劉景馬上板直了身子,一臉驚喜的站了起來,盯著若蘭看。
若蘭見是劉景,想到前兩日提親的事情,神色立馬變得不自然起來,不知道他是否知情……那媒婆上門提的親事是自己。
若是知道,那自己再向前問候可是不妥?
兩個人站在原地,竟無一人往前走兩步。
這個時辰,店鋪跟前的小攤販交喚的聲音來回不斷,街邊還有一群嬉戲玩鬧的小孩,不斷的從兩個人身旁跑來跑去。
要不……自己還是跟他打一聲招呼?萬一提親的事情他並不知情呢,若此刻走掉,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畢竟他救過自己還救了阿爹一命呢!
若蘭心裏想著,腳下的步子就往前移動了兩步。
卻不想,下一刻,那人竟掉頭走了。
若蘭:“……”
娘嘞,這是個什麽情況,劉景的這一行為倒叫若蘭看不懂了。
出鎮的路上,若蘭一路胡思亂想,他剛才此舉究竟是何意?
莫非是有事,剛才不過是正好路過了自己出來的巷子門口,累了停下歇了一會?
或者他已知媒人上門提親的是自己,而他早已有了心儀之人,怕自己覺得難為,故提前離去,避免尷尬?
總之若蘭心裏一片雜亂,連著步子也慢下了幾分。她沿著空曠的路出了鎮上沒幾步遠,就見不遠處的柳樹旁邊依著的人影。
正是剛才掉頭走掉的人。
見她出來,劉景立起身子,竟直直的就朝著若蘭所在的方向走來。
隨後幾個跨步,就直接來到了若蘭的麵前。
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劉景能夠清晰的看到若蘭粉嫩的耳廓由白轉為了紅,耳垂處有一顆小小的痣。
若蘭看著突然湊近的人,忙著後退了幾步,卻被人精瘦的胳膊一把扯了過來。
“你……你要幹什麽?”
若蘭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有些驚慌的問道。
“你可是不願?”
眼前的人沒做回答,盯著若蘭的眼睛直接開口。
不願什麽?若蘭剛想開口問,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他這是……在問提親的事情,隻覺得腦子一哄,臉瞬間就通紅了。
“我……”
若蘭說了一個字,隻覺得心裏亂的如火,一咬牙,側過身子就想往外跑去。結果劉景大掌一伸,直接將她攔了下來。
若蘭又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可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劉景緊緊的盯著若蘭,再次開口問道。
不知怎麽,對著他的逼問,若蘭腦子裏浮現的竟是那日阿娘所說的他沒阿妹一事,難不成從那時起他竟存了這樣的心思。
想到此,若蘭臉不僅更紅了,還添了幾分羞意。
“從後山第一次見你之時,我便心悅你了,你的言談舉止,精思妙想無一不吸引著我,你要是成了我的妻子,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劉景緊張的搓了搓手指,說完之後再次看向若蘭。
若蘭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盯著甚是羞惱,但還是忍著熾熱他的目光回道:
“並不是……因為你做的不好,你善良穩重,熱情正義,不過……”
還未等她說完,眼前的人就急急發問:
“那為何不願?”
劉景看著若蘭飛速的問道。
她要怎麽和眼前的人說,要結婚兩情相悅是前提,之後還得相處一段時日方才能考慮這件事情。
她看著眼前緊張望著自己的人,想了片刻回道:
“丈夫,是成婚之後是要廝守一生的人,既是這般,那定然要在成婚之前好生了解一番,你與我雖有過幾麵之緣,但彼此卻不甚了解,若貿然成婚,日後若情義不和,必要傷了此前的情誼。”
“我們……見過了幾次,也算彼此了解,我真的……”
劉景聽著若蘭的話,忙開口說道。沒料到眼前的姑娘卻笑著搖頭:
“我說的了解並非隻是見過幾麵,而是彼此心意相通的親昵相處,是……”
若蘭看著眼前的人迷惑的眼神,再次搖頭:
“算了,你就算了解怕也隻會覺得我的想法驚世駭俗吧。”
若蘭眼裏閃過一絲暗色,轉頭準備離去。
“你還未說,怎知我會如別人一般。”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如同磬音一般印到了若蘭的心上,一聲接著一聲,直叫人心房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