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坐著說了半會貼心窩子的話,半個時辰後,小慧和李寶貴便回來了。

他倆進了屋內,若蘭見她爹李寶貴一臉輕鬆,小慧姐姐臉上也浮著淡淡的笑意,就知道事情成了。

若蘭忙招呼小慧坐下,隨後問她爹道:

“阿爹,村長那邊可還順利?”

李寶貴笑著點頭:“還是蘭丫頭想的周全,那村長夫人得了你那口脂,回去之後對著村長大肆渲染了一番,那村長了解到了情況,便去請了鄭青兄弟過來,後麵的事情……”

他看著小慧在聽著鄭青兩字之後逐漸低沉的神色,也不好再對著女兒說些什麽,於是找了個借口對著若蘭道:

“你阿娘剛才叫我去收拾豬窩,趁現在有時間,你們三個聊著。”說完還朝著女兒使了使眼色。

若蘭立馬會意,心裏明白鄭青去了村長家應該和小慧姐姐說了什麽,她微微點頭表示了解,就讓她爹先出去了。

待他走後,小慧從座位上起來,湊到了若蘭和小玉的身旁,直直的就朝著若蘭跪了下去。一旁的小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扯了起來,若蘭見狀,也忙著將手伸了出去,將人對著小慧問道:

“慧姐姐,你這是做什麽?”

那小慧眼角瞬間就紅了,吸了吸鼻子,這才開口道:

“今日發生的一切,我知道全是若蘭妹妹的功勞,若是沒有你,我大概這輩子都無法脫離苦海,這般大恩,小慧一輩子都無以為報,這輩子做牛做馬……”

小慧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若蘭一把按到了座位上,若蘭輕輕抱了抱她的胳膊,唯恐自己手勁太大碰到她的舊傷,笑著道:

“小慧姐姐如今脫離了鄭家是自由身,切莫再說做牛做馬這樣的,臨近年關了,口脂的事情先告一段落,所有的事情等年後再說

小玉也跟著勸:“小慧妹妹,如今什麽都不用說了,盡管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再過一段日子就要過年啦,心情且要開心些,莫要因舊事傷懷,這樣對身子不好。”

小慧心裏仍是擔憂:“可是那方子終究是泄露了,都怪我,你們對我這般好,我卻……”

若蘭聽著她的話,倒是笑了:

“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麽,你的處境我們都能理解,如今這個世道,誰也活得不輕鬆呢,皇帝老兒雖錦衣玉食,還會為了韃子作亂夙夜不寐,憂愁不已,何況我們這群平頭老百姓呢,這年頭,活著最重要,那方子泄露了,我們重現再想新的就是,何苦為了這點事情百般困擾自己,何況……我們的精油坊不是已經籌備好了麽!”

若蘭星眸微轉,提起精油坊神色越發的愉悅:

“精油坊已經做過試驗,可製出香味經久不散的玫瑰精油。臨近年關,我們的生意也可告一段落了,等過了年,我們再重新開始。”

小玉看著若蘭這番篤定的模樣,就知道她心裏有了成算,對著若蘭問道:

“妹妹可是有了新的想法?”

小慧聽著她的話,一時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了過來。

若蘭笑著點頭:

“那豬胰配方雖說潤滑效果不錯,但也並非絕佳,之前我跟兩位姐姐說過,那潤滑效果我還有新的方子,等過年後我們再細說。”

兩個人聽著,臉上不禁閃起幾分喜悅,尤其是小慧,因她的緣故,這段日子若蘭的生意一直慘淡,她一直心中擔憂若是就此生意破敗,就算若蘭留了自己,她以後怕也無法在李家呆下去了。

如今聽著若蘭有了新的打算,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了幾分。

“兩位姐姐,什麽也不用擔心,安心過年便是,這寒冬啊終究會過去。”

若蘭看了一眼窗外,笑著道。

第二日,若蘭清晨起來,隻覺得有寒風透過那窗戶沿溜進了屋內,吹的人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她推開一個小縫隙朝外一看,院子內竟然鋪著厚厚的一層雪。

透過窗戶向遠處望去,杜家村遠處的山坡上一片白色,山頭相連,延綿不絕,若蘭一時看迷了眼,沒想到竟然下雪了,她心想道。

一眨眼,自己來了這個異世已經將近一年的時間了。

短短一年,她卻感覺自己仿佛在這裏過了很久,前世的人、物也逐漸遠離了自己的腦中,當真回不去了吧,她以後……會在這裏生活一輩子吧,想到此,若蘭心中湧起一層淡淡的悲傷。

她在現代孑然一身,全無牽掛。如今的生活,雖也平淡,卻讓她體會了久違的父母之愛,看來老天爺對自己也不算太壞,若蘭轉念一想,心情又變得愉悅起來。

她想的入神,沒注意到從西屋出來的王氏,那王氏見女兒披頭散發,薄衣開窗,也顧不得寒雪的刺骨,直接朝著若蘭喊道:

“你這臭丫頭,真是不長記性,怎麽又隨便開窗?屋內還睡著兩個人呢,小心凍著你姐姐妹妹。”

若蘭聽著王氏的責罵聲,隻覺得溫馨,笑著朝她回道:

“知道啦阿娘,我隻是覺得風景太美,一時貪歡罷了,現在就將窗戶關著。”話說完,就將窗戶趕緊關上了。

窗戶一關,冷氣頃刻就被隔離在外,回頭看著還在熟睡的小慧和杏花,若蘭隻覺得心暖洋洋的,她將棉被疊好之後就王炕下走去。

她簡單的洗漱之後,趁時間還早,跟王氏說了一聲就出了李家院子往街上溜達,寒雪飄散,村中萬籟寂靜,隻有若蘭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慢慢的往前走,心情也跟著寂靜美景逐漸沉靜了下來。

這時,不遠處的一抹深色背影落在了若蘭的眼裏。若蘭仔細的看了幾眼,那人卻轉過了身,朝著自己慢慢的走了過來。

他一步一步,就那樣緩緩的走到了自己的身邊,拿著一封書信遞給自己,低沉的聲音也隨之響了起來:

“聽說你已查明了真相,逮住了盜取方子的真凶,我今日就是過來問你一句,以後我還能否給你寫信?”

他目光熱切,一雙墨眸沉沉的盯著自己。

若蘭感覺自己的心怦怦跳著,一下接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