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脂不用花做原料,若單純用那雞血石,加入豬胰之後不會讓質地變得滋潤,反而質地會變得更加堅硬,但若是加入基礎油,那雞血石粉末便會軟化,能達到滋潤的效果。
若蘭擰著眉毛,胡掌櫃看著她,忍不住問:
“可是沒有方法調配?”
若蘭笑著搖頭:“雖說豬胰不合適,但也並非沒有法子。”
胡掌櫃一聽若蘭這般講,就知道有戲,忍不住欣喜道:“這麽說若蘭姑娘可是想到了法子?”
若蘭點頭:“這配方改良並不難,我先說一個方案胡掌櫃您看可行與否?春香居的口脂配方主要原料是雞血石,但凡這種石料做口脂原料,就會存在口脂質地偏硬的結果,加入豬胰質地隻會變得更硬,但是加入了基礎油就會改善這種效果。”
“基礎油?這是什麽?胡某倒是從未聽說過。”
“是從植物的花朵、根莖或者種子等部位萃取出的油脂。”
“可是有什麽作用?”胡掌櫃繼續問。
“基礎油一般是用來稀釋精純精油,避免精純精油直接擦在皮膚上對皮膚造成損害,其實就是我們日常生活中所用的潤滑油。”
“原來是這般緣故,小娘子果然精通這口脂的製作,所說的東西都是胡某聞所未聞的,今日當真是開了眼界。”
若蘭笑著擺手:“天下能人異士奇多,我也不過是略懂皮毛而已,胡掌櫃謬讚了。所以這配方改良的第一項便是將那潤滑劑選為基礎油,會大大改善拔幹的效果。”
若蘭隨後繼續道:
“除此之外,我們春香居的口脂還有一個較為明顯的弱勢便是這香氣的彌留問題,剛才我揭開瓷罐之時,口脂的香味濃鬱,但是很快這香味便散去了,如今抹在我手上的口脂已經沒了香氣,胡掌櫃也知道,我們這脂粉做的就是女兒家的生意,若是香味迷人,自然能吸引更多的姑娘,所以我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延長口脂的清香。”
“姑娘可是有什麽法子?”
“其實法子也很簡單,就是將那香膏換為香凝露,以此來保留花香的時長。”
“香凝露?”
若蘭點頭:“是一種比膏體輕薄,但比香水更為厚重的質地花露,主要是經過蒸餾作用後,將那花香鎖在水中使其香味不要散發出來,具體的操作過程我待會會一一書寫下來,到時候胡掌櫃送到口脂的加工廠,製口脂的師傅自會明白的。”
胡掌櫃忙點頭,對著若蘭態度更加恭敬起來:
“李娘子的方子可是幫了胡某的大忙,有了您的幫助,我相信不到數月我這口脂的銷量一定不再墊底,到時候定會給姑娘送上更為豐富的報酬。”
若蘭笑著道:“那就借胡掌櫃吉言了。”
隨後那胡掌櫃就派人送上了紙和筆,若蘭將那香凝露的製作方子全部書寫了下來,交給了胡掌櫃。
胡掌櫃恭敬的拿了過來,立刻派人給坊間加工的管事送了過去。
隨後若蘭也不再停留,辭別了胡掌櫃之後就往自家的胭脂鋪走去。待她回去之後,前段日子訂做的那貨架已經送了過來。
小玉和小慧正在院中擦洗那貨架,李寶貴卻不見蹤影。
若蘭環顧了一圈見前後都沒有她爹的影子,於是問小慧道:“慧姐姐,阿爹可是有事出去了?”
小慧點頭:“剛才珠簾鋪那邊派人傳來了消息,說我們之前訂好的珠簾已經做好了,讓人過去取,幹爹就和春明哥一起去了,他們出去有一會時間了,估計再過幾刻鍾就會回來了。”
若蘭了然,沒再多問,拿起一塊新的抹布幫她們一起擦洗那貨架。
小玉見她神色愉悅,也知道剛才幫胡掌櫃的事情定然是成了,笑著問若蘭道:“可是生意談成了?”
若蘭笑而不答,反而對著小玉說道:
“玉姐姐明明知道還在這裏打趣我,我李若蘭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情麽!”小慧看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對著小玉道:
“如今若蘭妹妹臉皮是越來越厚了,這種話放在以前怕是還會羞澀幾分,如今倒是說的一臉坦然,人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怕是不久後我們也要變得這般厚臉皮了。”
“這般臉皮有何不好,姑娘家……”
“大丫頭,快出來一下……”
若蘭正和小慧鬥著嘴,陡然聽見門外傳來她爹的呼喚聲,若蘭笑著擱下手中的抹布,就往外麵走去。
她剛走了沒幾步,就看見李寶貴扛著一些貨物走了進來,後來還跟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隨意的瞅了一眼,發現並不是李春明。
於是收回了心思,定睛認真一看,那李寶貴後麵緩緩走來的人是……劉景。
他還是穿著昨日的灰色厚短褂,神色一臉淡然,倒是前麵的李寶貴,神色頗為不自然,時不時的回頭看著劉景,眼神中既帶著幾分滿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怎麽會和阿爹走在一起,若蘭看著劉景,心中滿是疑惑,正準備往前詢問,就看見她爹對著自己喊道:
“大丫頭,快出來,這是上次遭匪時救我一命的劉郎君,剛才在路邊碰到了他,那日我們還一路同行,你可還記得?”
若蘭:“……”
待那人緩緩走近,若蘭舉著一張你怎麽會和我爹走在一起的疑惑表情望著劉景,沒想到這人如沒看見一般,直接對著若蘭恭敬的行了禮:
“李小娘子……好久不見。”
那樣子仿佛兩個人真的如同第二次見麵一般。
若蘭:“……”
她勾唇笑了笑,對著劉景同樣回禮:“果真是很久了,數日不見,郎君的灰短褂由薄變厚,樣式依舊不曾變樣,這樂於助人的心思也未曾改變半分啊。”
劉景:“……”
李寶貴哪裏知道兩人之間的小心思,對著若蘭解釋道:
“我和春明拿了貨物回來,半路他被人叫走了,我一個人扛著貨物走了片刻,竟在路邊碰到了劉郎君,見我貨物多,他就幫我把這些東西搬了過來。”
若蘭哼笑了一聲:“原來竟是這般緣故,倒是麻煩劉郎君了。”
若蘭看著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男人,心裏不禁在反思自己以前是如何以為這人是一個憨厚老實的男人,他分明……是一匹心思深沉的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