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元宵佳節,縣城從午後開始街道就開始熱鬧了起來,以往隻是商賈流人,走街小販,如今街道上都掛起了燈籠,還有不少猜燈謎的活動。
杏花如今已經跟著蘇師傅做了五日的飯菜,她這幾日每天早出晚歸,去了來運酒樓也一直跟在蘇師傅的身後,遇到不懂的也很積極的問,她為人聰明,又識眼色,蘇師傅對著她倒是一直傾囊相授,對著杏花也沒有多加刁難。
“阿姊,我今天聽酒樓的人說縣城今日很是熱鬧,會有不少的人去延慶街,聽說延慶街一條街上都是花燈呢,有好多人去那裏觀看,待會吃過飯我們也去吧。”
若蘭自然笑著應答:“既然這花燈這麽好看,待會我們一起去吧。”
她捏了捏杏花的小臉頰,對著鋪子的小玉和小慧以及王氏李寶貴說道。
王氏笑著點頭:“早就聽說過縣城的花燈種類繁多,煞是好看,今日得了空閑定要好好的去瞧一瞧,明日開了業怕是有一段時間忙了。”
小玉和小慧也笑了:“聽說除了猜燈謎還有那皮影戲,還有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今日去了定要好好的體驗一番。”
“這倒是你們年輕人愛去的地方。”王氏笑著道。
“小琰兒到了寅時就要入睡了,我和你阿爹就在路上逛逛,大丫頭……你和小玉小慧幾個人多逛逛,子時之前回來就行。”
幾個人笑著應了。
吃過晚飯之後,幾個人就相約著一起到了街上。
過年時分,正值七九,天氣已經逐漸轉熱了,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兒都不再裹著厚厚的冬衣,都換成了輕薄的衣裳,迎著新年,花燈下的人都溢著喜悅的笑容。
若蘭的心情也被街上的人所感染,嘴上不自覺的揚起了笑臉。
小慧和小玉看著一路上各種新奇的玩意,都在興致勃勃的討論著。
若蘭一路沿著花燈往前走,到了路邊盡頭的時候,竟碰到了胡掌櫃一家子。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容色嬌麗的婦人,旁邊還站著兩個小兒,一個大約十歲,一個五歲左右,胡掌櫃的懷裏還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姑娘,正嬌嬌的喊著阿爹撒嬌。
見到若蘭,胡掌櫃神色也滿是欣喜,忙領著妻兒帶著小女來到了了若蘭的身前。
“李小娘子元宵佳節安好。”
若蘭笑著回禮,對著小慧和小玉幾人介紹道:
“這是來運酒樓的胡掌櫃。”
李寶貴之前見過胡掌櫃,倒是比其他人熟撚了幾分,對著胡掌櫃問道:“胡掌櫃可是要往前麵去?”
胡掌櫃笑著點頭:
“聽說前麵有猜燈謎的活動,若是獲得頭魁還有獎勵,我聽說是一些小孩玩耍的東西,想著去前麵試試手氣,說不定也能討些彩頭回去。”
胡掌櫃之前也上過幾年私塾,隻不過一直不中舉,後來索性便歇了從仕的心思,因緣巧合之下,認識了現在的家主,之後一直跟著他做生意,倒是取得了一些成就。
若蘭看著不遠處三五人圍站在一起看那花燈上的謎語,又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笑著道:“胡掌櫃見識多廣,又讀過全書,想來那元宵佳節的謎語對您來說並非難事,看您這般模樣想來對那頭魁獎品已經穩操在券了吧。”
胡掌櫃哈哈笑了兩聲,對著若蘭不自覺豎起了大拇指:
“沒想到若蘭小娘子不僅製口脂的手藝了得,這識人的能力也是一絕,我胡某不敢自稱風流才子,但對於今日的謎底卻是很有把握,待會若得了獎……定會送給這小郎君一份。”
胡掌櫃邊說著邊逗了逗王氏懷中的小琰兒。
一旁胡掌櫃的夫人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嗔笑著白了他一眼:
“如今也開始學那些無賴吹牛皮了,待會若是得不了獎,我看你這堂堂掌櫃的臉要往哪裏放。”
一句話倒是把一行人都逗笑了,胡掌櫃老臉一紅,卻依舊樂嗬嗬的,伸手反而把夫人往自己的身前拽近了幾分,防止左右兩邊的人磕著碰著。
兩個人恩愛的模樣直接閃瞎了若蘭的眼。
沒想到這古人係秀起恩愛來竟也這般甜,若蘭不由得想起來了前幾日來了店鋪見自己的人,想到他在信中直白而大膽的話,心裏忍不住泛起了一陣甜蜜。
一旁的小慧和小玉也都捂嘴笑了。
連那李寶貴,也仿佛開了竅,低下頭湊到了王氏的耳邊低聲細語道:“孩子她娘,今日你這身裝扮甚是好看,我剛才見你換上這身衣裳直接就看愣了眼,不由得想起了我們剛在一起時候的日子,你也是這般嬌美……。”
一句話說的王氏臉瞬間就紅了。
這蠻漢,當著這麽多人竟說這麽不知羞的話,她雖然狠狠的瞪了李寶貴一眼,但心中就像灌了蜜一般甜。
幾人快走到路邊猜燈謎的地方之時,若蘭看到左邊有一家小商販正在賣香脂,不知是什麽緣故,一群人圍站在旁邊看著,吵鬧聲,爭辯聲混在一起,中間還不時有婦人叫喚著冤枉。
若蘭有些好奇,兩腳步不自覺就跟著人群走到了那小攤跟前。
一靠近,就聽見裏麵有婦人在哭喊著:
“我這香膏做了不過一個月而已,以往放置半年也完好無損,如今不到一個月的時日,怎麽可能壞掉了呢?”
若蘭這時候看清了,那小攤外麵此時正站著一個姑娘,和那賣貨的婦人爭辯道:
“以往用了那香膏我這臉一直好好的,怎麽昨日不過塗了你的香膏半日,臉上就滿是紅疹,我可是今日去看了大夫,那大夫說了就是你的香膏有問題。”
那婦人見對麵的小娘子分寸不讓,大聲喊道:
“我這香膏賣了有五六年了,這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場景,我做這香膏生意全憑借著顧客滿意,若是做出這般毀臉之事,以後還怎麽做生意,小娘子可真是因那香膏臉才起了紅疹?”
“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在說我是在騙人?”
那女子聽著婦人的話,忍不住暴怒道。
兩個人又開始爭辯起來。
若蘭仔細的瞅了一眼那姑娘臉上的紅疹,走到攤前拿起了一罐香膏,舉到鼻子跟前輕輕的聞了聞,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小攤子外麵圍了一圈人,但是誰也沒有湊到裏麵去,生怕這兩人爭吵波及到了自己。
隻有若蘭,仿佛無事人一般,在看完那香膏之後又盯著那姑娘的紅疹看了幾眼,一時竟把眾人的眼光吸引了過去。
這香膏並無什麽異常,這姑娘臉上的紅疹,但像是……
若蘭一直思索著,不時的皺著眉頭,直到最後盯著那姑娘的臉直接笑了起來。這一笑,那姑娘更加生氣了,杏眸一睜,對著若蘭喊道:
“你這小娘子,是否懂那禮數,竟直勾勾的盯著別人的傷處笑話,再笑,我將你的雙眼扣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