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聲清脆,如同玉石之聲。小慧隻覺得心咚咚咚跳的更快了。
兩人相對而立,在清泉中留下了淡淡剪影。
若蘭與胡掌櫃一行人洽談之後,見小慧不在花園中,左右尋顧了一番都不見她的蹤影,於是順著長亭就往後麵一直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步,就看見小慧滿臉嬌紅的從後來假山處走了出來。
見到自己,她滿臉愉悅的跑了過來:
“若蘭妹妹,可是聊完啦?”
若蘭點頭,見她眉眼閃爍著紅暈,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小慧姐姐,你剛才在後麵可是看到了什麽,怎麽這般喜悅?”
小慧想到剛才自己與那人交談的場景就覺得如同做夢,她沒想到……那人竟會主動和自己說話。見若蘭杏眸望著自己,趕緊緩了一下心神這才開口道:
“那長廊盡頭有一處熱泉,還有一汪清水池甚是好看,我不由得就看呆了,那裏還遊著很多條錦鯉呢!”
聽著她滿懷喜悅的聲音,提起美景激動的神色,若蘭也沒有多想,笑著道:
“小慧姐姐這般讚歎,想來那風景定然不錯,既如此,還請小慧姐姐開路讓若蘭也去好好欣賞一番吧。”
小慧淡笑著點頭,牽著若蘭的手就往溫泉處走去。
待她兩走後,假山背後閃出了兩個男子的身影。
孫岩盯著小慧離去的方向,眸光立刻沉了下來。
一旁的侍從見孫岩盯著遠處,於是低聲問道:
“公子,那鄭慧是否需要屬下派人與她交涉……”
孫岩冷聲道:“不用,這個人……暫且先留著不動。”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嬉笑玩鬧的兩人,這才轉身離去。
侍從也緊跟在其後消失在了院中。
午宴觥籌交錯,還有妙音坊的娘子前來助興,好生熱鬧。若蘭和小慧坐在偏後一些的位置,邊欣賞那舞曲邊品嚐著美食。
其中珍饈之一是五生盤,看著甚是美味。
若蘭以前並未嚐過,隻是在《燒尾宴食單》中看過,今日有幸在孫府能夠品嚐,待侍女擺好走後,就忍不住下筷去夾。
小慧見那玉盤中細肉如絲,擺成花色冷盤,也不知是用什麽肉做的竟這般精致,於是湊到若蘭耳邊低聲問:
“若蘭妹妹,這是何肉所製,肉竟切的這般精細?”
若蘭挑起幾根細絲笑著回:
“小慧姐姐,這道菜名為五生盤,是用羊、豬、牛、熊、鹿,這五種動物的肉切成細絲,然後經過生醃成膾,最後裝飾成花色冷盤,這菜金貴之處除了熊鹿肉質難得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求製菜人鬼斧神工,刀工了得,你看這細絲是不是都一般細?”
她把筷子往小慧那邊湊了幾分。
小慧仔細的瞅看了幾眼,掩嘴驚呼:
“果真如此,這手藝著實讓人驚歎。”
若蘭笑著點頭:“當杏花手藝練到這般境界之時,便到了她出師之日了。”
“這刀工怕是得練個十來八年吧?”小慧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杏花那小丫頭能不能堅持這麽長時間?”
想到杏花那樣的小身板每天提著一把菜刀要練那刀工,小慧就忍不住擔憂的說道。
若蘭哈哈笑了兩聲:“小慧姐姐你還不知道杏花那丫頭嘛?她若認定的事情是斷不會輕易放棄的,何況她有天分,我聽開運酒樓的其他夥計說她最近……刀工已練的有模有樣。”
“是嗎?如此這般自是最好,等她練好刀工,我們也讓她做這五生盤讓嬸子和家中的其他人嚐嚐。”
若蘭笑著應答:“那是自然。”說完就將筷上的肉絲緩緩的送到了口中。果然肉質鮮嫩,甚是筋道,若蘭又忍不住從盤中夾了一小筷放入了口中。
細細的品嚐起來。
後來的幾道菜也是不可多得的名品,若蘭和小慧一直品嚐著,嘴就從未停下來過。一頓宴辰下來,兩人倒是吃撐了。
“我看著別人剛才在宴席上都沒怎麽動筷,隻有我們兩個在吃,可是他們平日裏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看不上這宴辰上所端上來的食物?”
小慧吃完以後左右掃描了一番,見別人的菜盤子幾乎都沒動過,隻有她和若蘭妹妹麵前的玉盤中菜所剩無幾,有些不解的道。
若蘭笑著搖頭,其實這孫府雖名為一場慶辰宴,實際上就和現代參加晚宴一般,更多的是拓展人際,尋求生意夥伴。
場麵上的吃食,即便是再好,也不過是擺設裝飾。不過她們兩個雖與孫府有些生意往來,到底是兩個小人物,別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所以吃多吃少也並無妨礙。
若蘭對著小慧道:
“這食物擺在桌上就是為了讓人吃的,小慧姐姐莫要多想,我們吃得舒心,待會回家之後才有力氣做工。”
她指著周圍未動筷的小娘子,低聲打趣道:
“她們坐著端正,對著這般美味看似不在意,心裏不知道怎麽羨慕我們呢,估計待會還得餓著肚子回去呢!”
她笑嘻嘻的說著,狡黠的神色倒是把小慧給逗笑了。
“也是……好歹也是拿著禮過來的,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去,那我們豈不是也太虧了……”
說完之後,兩個人又對視一笑。
不遠處的馮掌櫃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嘻嘻哈哈的討論著吃食,也不和周圍的人攀談,心裏忍不住唾罵了一聲:“真是兩個土包子……”
這樣的宴會上,竟一直埋頭苦吃,當真是脫離不了鄉下的窮酸氣。
但想到今日一直那孫二爺總是尋著由頭不接自己合作的話茬,就覺得心下挫敗的很,該不會……這李若蘭真要將那豬胰配方賣給這胡掌櫃吧。
之前那孫二爺的態度雖也在斟酌,但是言語之中卻還是有些幾分餘地的。
他在春香居的人也沒有打探到李若蘭要將豬胰配方售賣給胡掌櫃的事情,如今的形式倒叫他有些看不懂了。
今日回去,還是要托人打聽一番再做打算。
他擰著眉頭,這時有一個仆役朝著自己這個方向走了過來,見到自己,十分恭敬的問道:
“請問您可是馮記胭脂鋪的李掌櫃?”
馮掌櫃見他雖是下人,但禮節有度,想到今日來孫府的客人都是世家,即便是個下人也不能隨意怠慢,於是恭敬的點頭回道:
“在下正是馮掌櫃,請問這位小哥可是有事?”
那小廝回道:“我們家老爺現在請您過去一趟,想與你談關於口脂的生意。”
馮掌櫃心下一驚,老爺?
忍不住開口詢問那小廝:“請問您家老爺是……”
那小廝回道:“我們家老爺姓李。”
李姓,莫不是……
馮掌櫃神色一變,忙著恭敬的回道:“還請小哥……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