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終於醒了,男人眸子浮起一抹星辰一般的亮澤。
“也不過才八天,你傷得不輕,還需要再躺好一陣子。”男人柔聲道。
“都是我無能,居然被人這般暗算。”藍嫿川輕輕一歎,語氣卻帶著一絲譏諷,踩踏再嚴重一點,她可就真的活不成了。
“是本王沒有保護好你。”男人自責:“本王說過,會一輩子護你周全,可是卻讓你傷成這個樣子。”
藍嫿川看著那張臉,一時無言,玥王的下巴上生出了一片青色的胡須,顯然是忙於照顧她,連自己的忘記打理了。
“想吃點什麽,你這些天吃的都是清粥,味道寡淡,現在醒了,本王讓廚子給你做點好的。
他這樣說,藍嫿川隻聽到肚子叫了一聲,這陣子她雖然躺著,但對外麵還是有一點感知,吃的都是些藥膳,味道清苦死了,現在想到那些山珍海味,珍饈佳肴,隻覺得陣陣饑餓襲湧。
不過她也知道,身體才緩過來,不能一下子進那麽多美味的重口,便道:“隨便準備兩樣,一葷一素便可以,葷的,有羊拐骨嗎?”
這可是她最愛吃的一道食材了。
“王府裏什麽都有,你愛吃辣,不過辣味會刺激傷口,讓廚子給你燜一道來。”玥王話音才落,郭旭便去吩咐廚房了。
“辛苦王爺。”藍嫿川道:“當時我被人踩踏,也是王爺救的我吧。”
“本王恨不能一開始就趕到。”
那個夜晚,他失意在河邊喝酒,這邊人群混亂,馬匹嘶鳴,他一下子想起來,她也在人流之中,萬一被衝撞到了,怕是凶多吉少。
等到他趕來,就看到那樣的一幕,他將那些人割喉,現在想來,仍然是無法釋懷心頭之恨。
“這陣子,我總是夢魘,讓王爺笑話了。”藍嫿川心想,她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讓玥王聽見了吧。
男人嘴唇動了動,似乎要問什麽,可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你沒有說什麽,倒像是害怕,不過,本王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以後你隻需安心休養。”
不管她提到什麽人的名字,終歸是他不認識的,或許是她的過去,他們是在一年前,才真正相識,又何必去探究那些人,徒增不快。
廚子那兒做了兩個葷菜,兩個素菜,葷菜是黃燜羊拐骨和燉雞湯,才端上來香味騰騰,熱氣彌漫,藍嫿川口水都要流出來。
納蘭容景將羊拐骨和雞腿的皮肉剝離下來,裝在一個盤子裏。
藍嫿川的手也受了傷,還不方便像平時那樣啃骨頭。
她本來以為,像玥王這樣溫潤優雅的人,定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裏想到做起這種精細活來,會這樣耐心細致。
“這種事情,怎麽能讓王爺親力親為,讓下人來就好了。”藍嫿川過意不去道。
一個下人道:“這算什麽,這些天王爺能做的,都沒有讓我們這些下人來,不然還要跟我們置氣呢。”
“貧嘴。”玥王皺了一下眉頭,那個下人摸了一下嘴皮子,低下了頭。
“無非是覺得踏實一些,換做任何人,本王都不放心。”男人道,今早藍老夫人,才送來一碗大補的藥膳,若不是他想到藍家還有不希望她好的人,怕是她好不容易好轉的情況又要加重了。
藍嫿川心頭一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吃吧,等會兒涼了。”
男人已經給她剝了一盤,看著香糯有勁道。
好一陣子沒有吃這樣美味,藍嫿川吃得津津有味,差點沒把舌頭吞進去,仿佛身體的疼痛都消散去了不少。
看她吃得開心,男人的唇邊也勾起一抹寵溺。
到最後,兩盤葷菜,兩盤素菜,藍嫿川吃了個幹淨,還滿意地打了一個嗝,本來覺得不太好意思,卻隻看到男人滿眼的溫和。
納蘭容景心情甚好,玉麵似有輝光。
這些菜每一道分量都比尋常重,她才蘇醒過來,戰鬥力就這麽強,這是好事,說明她幾乎沒有什麽危險了,隻要好好養著,一切相安無事。
這些天,眼見她一日日地躺在**,雖然大夫說大致沒事了,可他還是不能完全放心。
“王爺,我現在醒了,不好再繼續留在這兒,還勞煩王爺,將我送回去吧。”藍嫿川道。
納蘭容景神色微黯:“可是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老夫人和二夫人和你關係不好,在這裏多少能照顧得周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