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恨啊,原來從頭到尾,我在做的事情,都不過是一個笑話,也終究釋然了。”

現在夏侯夫人突然想通了,她要好好活著,為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了他的幸福。

對那個人,她在柳姨娘放出來的時候,徹徹底底看透,已經不抱半點期望。

原本以為,他還有一點良知和原則,可是現在看來,是她高估了。

她要做一個堅毅的人,一個強大的人,為她的兒子遮風擋雨。

夏侯汐這才知道,原來母親這一次的頹廢,是因為心疼他,等到認清現實,娘也會義無反顧地向前走。

“娘,有孩兒永遠陪著你。”他道:“那個人,以後就當他不存在,我們兩個,也能讓藍二小姐開心幸福。”

夏侯夫人臉上就浮起了會心的笑容:“是啊,娘隻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這樣就足夠了。”

藍嫿川這段時間經常在醫館子,夏侯汐並沒有讓她給她的母親看病,她知道他的顧慮,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難堪之處,也不希望她為他操心,雖然兩個大夫也能夠治癱瘓之症,不過夏侯夫人的情況還是有點特殊,她讓孔大夫描述症狀,自己再慢慢調整藥方。

“這樣不行,這樣好得太慢了。”藍嫿川寫著配方,卻停下了筆,稍微不同,配藥就有差別,她必須親自診斷,才能配出最準確的藥方,不然這樣一次次試錯,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夏侯夫人癱瘓了這麽多年,身體本來就虛弱,又怎麽接受得了一次一次的嚐試。

不管怎麽樣,藍嫿川都決定去夏侯公府走一趟。

夏侯汐才從夏侯夫人的大殿出來,迎麵就碰上了一個人,眼裏立刻燃起了光彩。

“現在還不知道我的府邸在哪裏啊,以後是不是也要找錯。”

少年帶著一絲輕挑,攬住她的腰肢,大手裏的腰不足盈盈一握,軟軟的,少年一時忍不住,眸子一深,要將她往懷裏帶。

“登徒子,放開。”藍嫿川麵上浮起了慍怒之色,啪地一下子打在他的手背上。

見她生氣,夏侯汐不舍地鬆開了手:“走,到我的院子去,讓小廚房給你做點心,最近多添了幾個江浙的廚子。”

他其實有點緊張,猜測藍嫿川是找他找錯地方了,還是有意往這裏來,如果是後者,說明他多少知道了一些事情。

“這樣瞞著我沒有意思。”藍嫿川板著臉:“你可知道,我不來親自診斷,隻能憑著孔大夫帶回去的信息推斷,一次一次地試藥,你的母親能經得住幾次,她是人不是試驗品。”

她這樣一說,少年才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心頭一時愧疚無比:“我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想讓我的母親以一種全新的麵貌麵對你,可是沒想到,這樣卻害了母親。”

“可是對於我來說,一同和你麵對,意義更為重大,而夏侯夫人的情況,隻有我能處理得最好,在這種時候我怎麽能夠缺席。”

“這世上,有那麽多的艱難坎坷,那麽多的苦命人,都在陽光下,隻要問心無愧,便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你何必遮遮掩掩。”

“小呆子,我——”夏侯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你,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啊。”

“我介意什麽,給我讓開,免得耽擱我診病。”藍嫿川將他推開,走進了大殿。

少年看著她的身影,心頭一片暖乎乎的,他原本隻是以為,藍嫿川決然清冷,最多不過是對他,一個為她奔命的人有好臉色和關懷,可是沒想到她還有這樣柔軟的心,可以做到愛屋及烏,設身處地為他著想。

他很感動,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夫人好。”藍嫿川對夏侯夫人行了個禮:“我是藍家將軍府二小姐,來給夫人看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