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皇帝道。
他很清楚,夏侯汐悲痛當下,可能考慮不會那麽全麵,以他那種桀驁的性子,那一把硬骨頭,就算到了天牢裏,也自信能夠熬過所有的刑罰。
可是藍嫿川不一樣,她是半個局外人,所以會把一切都打點得周到,調動所有可利用的信息來利用,爭取讓國公府熬過這一道難關。
這個女娃子,可真是心思深沉不簡單啊。
汪順被人拖到大殿上,李公公請來了筆墨,讓他寫下一個字,這一對照,果然就是他親筆所寫。
秦贇臉色隱隱發青,藍嫿川這一招出,他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勝算了。
他知道以夏侯汐的性子,夏侯允兩兄弟一定在劫難逃,那樣正好滅口,同時他又可以利用這件事,把夏侯家最後的希望毀滅。
他知道藍嫿川會摻上一腳,可沒想到的是,她看著並沒有任何動作,可已經暗中安排好了一切,讓他防不勝防。
“是兩位公子和柳姨娘商量,讓你送信給夏侯夫人,然後派出人去圍殺?”皇帝問。
汪順聽說柳姨娘大公子二公子都死了,早就笑得心驚膽戰,和盤托出。
“的確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策劃,把夏侯夫人騙出國公府殺掉,這個計劃早就在幾個月前定下,夏侯夫人掛心小公爺,就帶四個人追了出去,全部都沒有回來。”
夏侯汐拳頭緩緩收起,眼裏湧動著戾氣,要不是在皇帝的麵前,他真恨不得把這個人一掌劈了。
“這個計劃還挺高明。”藍嫿川道:“就是有一點我好奇,這麽周密的計劃,先是把小公爺騙出去了,接著又是夏侯夫人,現在小公爺又身受困境,是不是還有別人參與呢?”
“你在懷疑本王。”燕王盯著藍嫿川,眼眸冷黑,可是他的一顆心卻懸了起來。
如果這件事情最深的一層被揭露出來,這一次他絕不會好過。
“燕王殿下何出此言?”藍嫿川麵帶微笑:“我都還沒說是您呢,難道是您做賊心虛。”
“胡言亂語。”燕王一臉的憤怒,拱手道:“父皇,就算這樣。也不能證明柳姨娘和兩個公子是自殺,萬一是小公爺一怒之下,殺人泄恨。”
“皇上,微臣敢用性命擔保,的確是親眼所見,他們三個是自殺。”國公爺接道,說著便咳嗽起來,今日遭受重創,他也是強撐著來到皇帝的麵前,要不是有人扶著,隻怕已經不能站立。
皇帝一時無話,看這樣的情勢,也隻能是放過了,不過他轉念一想,國公爺隻怕是挺不過去,夏侯汐又是那種不關心朝事的性子,他又何必執著,給人落了話柄。
既然如此,不如落一個寬宏的美名。
皇帝擺了擺手:“為了幾個人畏罪自殺,專門到朕的麵前爭論不值得,隻是可惜了夏候夫人,都回去吧。”
“皇上,臣女覺得,還需要再花一點時間,查查這件事情有沒有幕後主使,如果有,一定要重罰。”藍嫿川道。
這是一個對付燕王的機會,絕不能輕易放過。
夏侯汐也決然道:“還請皇上為臣做主,這件事情絕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這麽簡單,這個計劃周密,有幾個月之久,柳姨娘和兩位兄長的能力,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
燕王臉色變了又變,眼裏不可避免浮起一時慌亂,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麵上。
見此情形,他已經猜到了。
燕王和夏侯汐早就結仇,苦心經營,就是為了這一日。
對國公府他早就有些想法,燕王的做法,讓國公府元氣大傷,這樣的結果,他自然是喜聞樂見,並無責備。
既然他放過了夏侯汐,那麽也要保住自己的兒子,不然實在說不過去。
“汪順,你老實交代,這件事是不是另有主使啊。”皇帝盯著汪順,緩幽幽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