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大隊在雪地上飛馳，無數蜘蛛腿起起伏伏，帶起撲簌簌的雪粉。

夜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每輛蜘蛛都打開前燈，淡黃色的燈光照亮大片雪野。

江燁設置了自動跟隨，愜意地仰在座位上，看四周的景色。

大片大片的荒地，將來說不定都能變成農田或者繁華的城市。

前提是米爾人沒有打進來，一旦起戰事，所有的東西都會毀掉。

也不知道黎楠楠在前線咋樣了，江燁由衷盼著她凱旋，畢竟在她身上花了那麽多錢，她一陣亡可就全打水漂了。

“報告，前麵有亮光。”通訊頻道忽然響。

江燁猛地抬頭，眼睛放大。

黑暗的荒原上，忽然飄浮起藍綠色的微光，鬼火似的。

蜘蛛部隊不停向前，距離越來越近，頻道裏傳出此起彼伏的驚歎聲。

亮光的範圍全都能看到了，幾乎就是無窮無盡，壯觀地如同發光的大海，目測至少有幾公裏的發光區。

藍綠色的光在雪原上四處閃爍，每秒鍾至少幾千個發光點，雪地仿佛飽含著雷電的積雨雲，那些光毫無疑問都是電光耗子在摩擦毛皮。誰的毛皮越亮，誰就能得到更多異性的青睞，接下來便會有更多的小耗子。

“報告首長，這一帶就是耗子地。”車振道。

“電光耗子夜裏確實很亮啊，當路燈綽綽有餘。”江燁道，“大家散開去，試試能不能抓一些活口。抓到以後先別逮進艙室裏，用蜘蛛腿摁著耗子，讓它放電，把體內的電都放幹淨。”

“是！”

蜘蛛們紛紛散開，在雪地裏亂跑，找亮光的地方下腿。

江燁也不閑著，他打開蜘蛛的錄像功能，一邊拍攝一邊前進，地毯式搜尋。

雪地上許多窟窿，掃描後能看到窟窿的深度，都到了地下五米，還沒到底，但已經沒法繼續向下掃描了。

這些窟窿的直徑，正好夠電光耗子進出，而且洞壁都很光滑，明顯是經常進出摩擦出來的。

地下的鼠洞相當複雜，類似於樹根的形狀，縱橫交錯又亂中有序。

江燁打開通訊頻道，“都抓到耗子了嗎？”

“沒有。”回答相當整齊。

不是大家笨，實在耗子們太狡猾，到雪地上一發亮就鑽回地下，走地道逃脫，根本沒法抓。

“都別亂抓了，地毯式掃描，把這一帶都掃描一遍，匯總數據，我看看鼠道的整體結構。”江燁下令。

蜘蛛們火速集合起來，拉成一字長蛇陣，邊掃描邊前進。

江燁待在原地不動，注視屏幕。

一寸一寸的地下結構被匯總起來，越來越多的鼠道出現，仿佛河水下降，河道裏密密麻麻的水草顯現出來。

江燁一言不發，但眼神逐漸驚愕。

他原本以為，地下的鼠道，都是電光耗子們亂挖的，應該亂成一片才對。

但是，大麵積的地下鼠道暴露後，呈現的圖形卻極為有規律，簡直像城市般規劃清晰，每間隔一段有一條粗鼠道，不同位置穿插著細鼠道，盤旋連接，令人眼花繚亂。

如此大規模的工事，說明電光耗子極可能有相當程度的智力，並且有社會性。

江燁感覺差不多了。

他伸手點擊屏幕，依照規律畫了一個圈，開語音下令：

“都圍到我畫的那個圈，用蜘蛛腿踩，把外圍的鼠洞都堵上，一步步往中間逼，試試能不能逼出幾隻耗子。”

蜘蛛們又齊聚到指定位置，七手八腳地忙活開了。

不出兩分鍾，頻道裏響起一陣嘈雜的喊聲：

“蹦出來了！抓住！”

“跑了跑了！別管那隻，後麵還有！”

“摁住了！我摁住一隻！”

“我也摁住一個！”

江燁等待嘈雜聲過去，車振的聲音立刻傳來：

“報告首長，抓到3隻耗子，一隻用力過猛踩死了，另外兩隻活的。”

“讓它們放電，放完了收起來帶回去。”江燁很滿意，“先拍兩張照片傳給我。”

一連傳過來好幾張照片。

抓到的三隻耗子都又大又肥，賊眉鼠眼……好像本來就是老鼠。

皮毛藍綠色，還時不時跳出電火花，某些部位格外亮，仿佛內髒裏裝了大瓦數燈泡。

被踩死的耗子已經不亮了，仿佛碎掉的發光玩具。內髒和血都淌出來，鮮紅鮮紅，粘稠如番茄醬。兵乓球大的眼珠子也滾出來，白眼球後連著三根大神經，看上去還是蠻慘的。

江燁掏出手機，把照片和鼠洞的掃描數據都打包成文件，發送給黎楠楠。

江燁：“我這裏發現大規模的電光耗子，數量不下萬隻，疑似有社會性，申請建一個實驗室，請求軍方調撥研究人員和科研經費。”

本以為前線戰事激烈，黎楠楠沒空回複，怎麽著也得等幾個信息後才有回音。

但蜘蛛部隊剛返回基地，江燁還沒來得及進辦公室，手機一震，回複來了。

黎楠楠：“好，我問一下上麵能給批多少錢。你稍等。”

江燁心情有點小激動，小跑著回辦公室。

空調和燈一齊打開，暖風和黃光灑下來。江燁脫掉汗津津的靴子，赤腳站在窗邊，手攥手機等待。

黎楠楠：“電光耗子研究所，占地麵積4000平米，包括多個實驗室和宿舍，總撥款16億，建研究所和雇科研人員需要十個億，你能拿六個億。”

江燁：“太好了！感謝首長！”

黎楠楠：“這六億也不是白拿的，你得派些人手，給科研人員幫忙。保護他們安全，幫他們做些瑣事什麽的。”

江燁：“明白明白，我肯定都給伺候好。實驗室由誰建設？科研人員從哪來？”

黎楠楠：“白蟻地產承建，建好了以後，會從其他星球派人過去，這你就不用操心了。還有，如果研究所鼓搗電光耗子有進展，科研成果有一部分是歸你的，你能拿到專利和使用權，後續說不定還有錢。”

江燁心情大好，這些耗子簡直就是金耗子，一下就敲來六億元，以後說不定還有辦法生錢。

江燁：“首長，您在前線怎麽樣？能給我發消息，說明戰事和緩了對吧？”

黎楠楠：“和緩個屁，再過四小時就要總攻，試試能不能打爆米爾人的一個母巢。這次行動聚集了百萬兵力，要是失敗，整個防線就會全麵崩潰，米爾人會**。你替我求求神拜拜佛吧。不聊了，要登艦了。”

江燁一驚，前線的事態比他想的還嚴重。後背上的汗毛頓時都豎起來頂住衣服。

他抬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

今天很晴朗，到處都是星星，但哪顆星星是百萬人即將衝鋒的戰場？或許哪顆都不是？

所謂的百萬人，是上百萬人類士兵，亦或大部分都是機器人？

人海戰術早就成了曆史，究竟什麽戰役需要聚集如此多的兵力？四小時後要打響的，到底是何等規模的戰鬥？

江燁不知道。

他是古人，在他小時候，宇宙隻是一個背景板，幾乎沒人會抬頭多看幾眼。

但現如今，宇宙的遼闊和熱鬧卻讓他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