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翼機終於抵達大海。

“飛行高度使勁往上拉！”江燁語音指揮，“拉到最高！湮滅彈觸海可能就會爆！”

飛行員立刻拉操縱杆，撲翼機奮力昂頭向上。

敢死隊員們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很整齊地伸手擦頭上的汗，汗已經多到流進眼裏去了。

“綁個降落傘包！”江燁說，“試試能不能給湮滅彈綁上降落傘包！”

敢死隊員們從座位底下拉出降落傘包，扯掉無用的氧氣罩，捆住湮滅彈的尾部。這種降落傘包是人物兩用，可以手動拉開，也可以在高速狀態下自動打開。

“升不上去了！”駕駛員喊，“扔吧！”

機艙門轟然掀開，撲翼機懸浮在雲端，白茫茫的雲被陽光照透，仿佛發亮的田野。隊員們用了兩秒鍾就把湮滅彈推下去。

“往前飛！速度拉到最大！”江燁喊。

駕駛員已經加速了，湮滅彈落到海麵之前，必須逃出五公裏距離。

敢死隊員們都結實鬆了一口氣，關上機艙門，重新給自己綁好安全帶。

每個人都扭頭望向窗外，靜靜等待。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每個人都瞪圓眼睛。

“報告首長，湮滅彈應該是爆了！”駕駛員說，“我們看到好多……拉長的魚在飛！”

“我這個角度看不見，拍幾張照傳給我，避開湮滅區，立刻返航！”江燁說，“本次任務的經費已經打到你們賬戶裏了，過幾天會開全軍嘉獎大會，都準備個演講稿。”

“是！”敢死隊員們狂喜。

全息投影關閉，江燁向後倚靠在座位上，後背一陣涼，原來早就滿身冷汗。

他長長地深呼吸，兩個城市都算保住了，接下來隻需動用無人轟炸機，挨個清除米爾人投擲過來的生化武器。

片刻的等待後，敢死隊員們拍攝的照片和視頻傳送過來。

江燁呆住，原來所謂湮滅彈，是這種景象。

遼闊的海麵凹陷出巨大的漩渦，半徑五公裏，大的不可思議。

無數的海水懸浮在空中，緩慢地向上升，最底部的海水還是大團大團，越往上越小，變為雨一般的場景，隻不過是幾乎靜止的雨，再往上，就成了雲一般的白汽。

似乎在湮滅彈爆炸的區域內，重力完全失效了，所有的水都落不下去。

在茫茫多的大水中，數十萬大大小小的魚，也都在漂浮。

但是，每條魚都被拉的非常長，幾乎成為拉麵般的東西。

和海水一樣，低高度的魚，看上去還比較正常，但高度越往上，懸浮的魚就越詭異，最後變為一團粉末，宛如被風吹散的灰塵。

都湮滅了。

江燁盯著照片看久了，覺得汗毛倒豎，他不能理解這種景象，爆炸區域的所有東西像是在蒸發，並在蒸發過程中變為一堆分子甚至原子。

而且從視頻聲音判斷，這種蒸發湮滅，是完全寂靜無聲的，幾萬噸的水愣是沒有一絲聲音，連海風都靜止了。場景讓人想起遊戲裏出bug，建模都無限拉長。

如果湮滅彈在石油市裏引爆，恐怕所有的樓都會拔地而起，在空中分解為無數的磚塊鋼筋，再進一步變為粉末。

“我們已經繞過湮滅區，預計半小時後返航。”敢死隊員匯報。

“好，不著急，穩一點開，凱旋歸來。”江燁說。

手機震動，麵前的大屏幕上同時彈出綠色的字幕。

【空襲警告解除！】

【長程打擊已生效，辛級艦已摧毀】

字很少，事兒很大。

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就像跑完一場馬拉鬆後，癱坐在地上。

江燁累的受不了，暫時離開，去上了個廁所。這泡尿他已經憋了幾個小時，但之前太緊張，沒感覺到很大的尿意，現在放鬆下來，**實在酸痛難忍。

嘩啦啦的響聲，這泡尿好像長的沒有盡頭。

結果，他坐在馬桶上睡著了。

……

砰砰砰的敲玻璃聲，江燁驚醒，透過廁所門的毛玻璃，能看見劉季梓站在外麵。

“首長！您已經在裏麵一個半小時了！部隊有很多消息過來！”劉季梓喊，“您還好嗎？”

江燁起身提褲子，馬桶自動開衝。

出廁所，江燁疲憊而尷尬地一笑，回到控製室。

車振來了很多消息，他已經在轟炸機基地等著了，隻要江燁一聲令下，轟炸機就可以起飛，去炸掉濱海市的生化武器。

江燁回了兩個字，“批準！”

坐到大屏幕前，用衛星查看濱海市。

整個濱海市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色的巨雲，中心是墨綠色，越往外顏色越淡，最外層是抹茶蛋糕般的淺綠，還有一些茶水般若有若無的氣體在城外被風吹散。

一個小小的毒氣發生器，居然能製造覆蓋全城的海量毒氣。

江燁深刻感受到科技差距有多恐怖，米爾人隨便扔來個東西，都能讓自己疲於招架，要死要活。

綠雲中心，忽然爆出一團火光。

轟炸機投彈了。

但是，看不到現場的情況，不知道有沒有命中，命中了有沒有炸毀。

江燁給車振發消息：

“準備一些生化部隊，穿連體的防化服，戴上防毒麵具，不能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麵。坐蜘蛛裝甲車去濱海市，看看現場的情況，全息投影給我，我要實時看。”

“已經準備好了，總共12個人，坐6輛蜘蛛裝甲車，正在趕赴濱海市。”車震回複，“剛剛投了一百顆炸彈，應該都落在毒氣發生器周圍。”

辦公室的門打開，劉季梓推著餐車進來，一樣一樣擺在桌麵上。

江燁也餓了，抓起筷子就吃，體力消耗實在太大，之前吃了的一點東西全像空氣一樣，根本不頂餓。

吃到一半，全息投影突然彈出。

江燁一怔，他看到了蜘蛛裝甲車的艙內，坐著兩隻巨大的……蜥蜴！

兩名士兵，從頭到腳穿著軍工廠新生產出的防化服，暗綠色，麵料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疙瘩，看上去酷似蜥蜴的皮膚。

“報告首長，我們已經進入濱海市外圍。”一名蜥蜴人說。

另一個全息投影彈出，展現的是蜘蛛裝甲車外的景象。

江燁倒吸一口涼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