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先生，我是第一次見會說人話還會按摩的猴。”江燁趴在按摩墊上哼哼唧唧，“我很好奇，你是某種生來就會說話的猴子種族嗎？”

“當然不是生來，是吞藥之後才會說話的。”猴子一邊敲他大腿，一邊沙啞著說，“我們很多猴子關在一個飼養場裏，都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猴，我童年的那個飼養場，至少得幾萬隻猴子吧。”

“如果我們像野生的猴子一樣，吃奶吃野果長大，那麽就會長成野生的猴子，不會說話，也不會學按摩，每天就在山上互相梳梳毛抓抓跳蚤。”

“但是，飼養場給我們這些小猴吃的飼料裏，加了一種藥。具體什麽藥名我忘了，反正是類似於麵粉的白色粉末。這種藥的作用，就是促進我們大腦的變化。”

“大部分猴子，即使吃很多藥，大腦也不會變聰明。長大了以後還是野生猴子。”

“但是個別的猴子，吃足夠的藥之後，大腦就會產生某種變異。腦容量更大，腦子的褶皺也更多，神經元的連接更為高效。我就是其中之一。某一天我吃完飯之後，感覺後脊梁竄上一陣涼風。”

“謔！”江燁出聲，“然後你就會說話了？”

“剛開始還是不會的，後來慢慢的就會了。飼養員每天提著食物桶，走到猴山邊，都會喊一聲，誰想要桃子？大部分猴子都跳過去亂叫，不聽飼養員說什麽。但我開始留意他的發音。私底下就偷偷地開口練習，誰想要桃子，誰想要桃子，一遍遍地念，直到發音標準。”

“有一天，飼養員又來，他還沒開口，我就喊了一聲，誰想要桃子？”

江燁心說真是猴子成精了，猩球崛起這電影還真是有前瞻性。

“後來你就被帶出飼養場，去上學了是麽？”江燁問。

“沒錯，當時飼養員很驚喜，把我從猴山抱了出來，然後送我去上專門的猴子學校。用了兩年時間吧，學會了讀書認字。”猴子語氣平靜地說，“和人類的幼崽比起來，我們猴子幼崽學說話寫字的速度更快，因為人類幼崽喜歡玩，喜歡偷懶，而我們猴子幼崽比較專注，可以坐在課本前一整天。”

“然後就步入人類社會了？”江燁問。

“算是吧。從學校畢業以後，我們全班的猴子就被飼養場高價賣出來了。大部分是做按摩猴，也有其他職業。最有出息的一個同學，好像畢業後去寫小說了，因為是猴子寫的小說，所以有很多人類新奇，紛紛訂閱。”

“請翻過身來。”猴子停止講述。

江燁翻身，感覺自己像被錘爛的魚，渾身麻酥酥的。

猴子開始按摩江燁的腰腹，一邊按摩一邊說話，他似乎有點話癆，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其實我想過回到猴群中生活，剛開始做按摩的時候，手法不到位，身上還掉毛，經常惹得顧客生氣，對我拳打腳踢。最過分的是一個老太太，她居然用開水潑我，把我後背上的毛燙下一大塊。每當受了這種委屈，我就心想，去猴山當個野猴子其實也不錯。”

“有一年假期，我真的去了猴山。但是我沒法融入它們。猴山那些野生猴子的語言我聽不懂。我說人話，它們又聽不懂，都用很怪異的眼神打量我，也不和我靠近。最關鍵的是，我看中的母猴都對我不感興趣，留在野生環境裏，我肯定沒有老婆。而且我喜歡聽搖滾樂，喜歡抽煙，這些在深山裏都沒有。待了幾天，看透了這一切，我就又提著行李箱回來了。”

“現在找到老婆了嗎？”江燁問。

“孩子都一歲了。我老婆也是按摩猴，她隻給女顧客服務，是正經猴子。”猴子用力按江燁的大腿，“我老婆也是我上學時的同學，相親時遇到，覺得眼熟，一問發現之前認識，都覺得很有緣分。她喜歡聽古典樂，不抽煙，但是愛吃甜食，生完孩子吃的變本加厲，現在胖的要命，正準備要二胎。”

江燁再次有種做夢的感覺。

猴子還會相親？還聽古典樂？

一番激烈的敲打後，猴子長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服務就結束了，您翻個身，我把按摩墊收起來。”猴子道。

江燁渾身酥軟，舒服地挪開。猴子手腳麻利地把按摩墊對折，放進小筐裏。

“這邊都需要給小費嗎？”江燁扭頭問他。

“小費這東西，當然是有更好。”猴子有點不好意思地一笑，掏出手機來，調出付款碼。

江燁掏出手機掃碼。

轉賬10萬元。

猴子看了眼手機屏幕，猴眼都快瞪出來了。

這一筆小費，趕上他半個月的收入！

“太感謝了！”猴子鞠躬，“明天我再來給您服務，一定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

“晚安。”江燁眯眼，“你給我按困了，我先睡了，離開請幫我關上門。”

“好的，祝您好夢。”猴子拽著小筐出門，把門小心翼翼地關上。

第二天晚上，江燁又叫了猴子按摩服務。這次猴子使出渾身解數，把江燁全身上下都結結實實按了好幾遍。毫不誇張地說，真有一種得道升仙的感覺。

猴子走時，江燁再次給它支付小費，這次給了二十萬元。

猴子眼淚都快下來了，從業這麽多年，還沒遇到過這麽慷慨的顧客。

江燁待在屋裏，但一直在關注飛船的情況。

第一天過去，飛船沒有動，一直停留在原位置。

第二天白天，飛船還是沒動。

晚上被猴子按摩完之後，江燁再看房間牆壁上的飛船位置，依然留在原地不動。

他疑心，可能是出了什麽狀況，行程延誤了。

也沒辦法，隻能等。

剛趴在**準備睡覺，震耳朵的廣播聲響起：

“本站停船時間已到，即將躍遷至下一站！”

“請全體乘客拉開床板，進入指定位置躺好！”

“躍遷將於3分鍾後準時進行！”

江燁試著把床墊子往外一拽，整個床很輕鬆地移開。

一個類似於維生艙的玻璃艙赫然埋在床板下，還有人能躺進去的凹陷。旁邊標注著小字：“躍遷艙，請於躍遷時平躺在內”